說話之人,紅發(fā)黑衣,額頭畫了古怪的印記,像是一朵沒有綻放的蓮花。其妝容,說不出的濃艷,臉上涂抹了厚厚的粉底,神情兇煞,讓人看了很不舒服。
這是鬼母宗獨特的打扮,據(jù)說是源自某個少數(shù)民族的傳統(tǒng)。宗門內(nèi)的每一位弟子,都是“鬼母上神”最忠誠的信徒。這是一個盤踞在戎州深山中的邪教,好以人肉為食,以人血修行。鬼母宗的弟子認為,鬼母上神終將在血蓮中誕生,掌控世間一切生靈。
陸忻先前曾用化身神符滅殺過兩名鬼母宗弟子,對方自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此時有人跳將出來,正好中了各大宗門的下懷。誰都不想有人擋在祭臺上,任由八荒火龍鼎與曹賦融合。而且上玄天宗、幽冥道宗以及五象門,這幾個門派都是知道游仙劍的存在的。沒人愿意眼睜睜的看著陸忻離開豐都鬼域。
但剛剛化身神符爆發(fā)出來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所有人都不愿當(dāng)這個出頭鳥,此時鬼母宗跳了出來,立刻就得到了所有門派的支持。
“洪道友說的極是,這小子不過觀虛境三重修為,卻能施展出等同于觀虛八重境的力量。他的身上,定然有著從豐都鬼域內(nèi)得到的寶物。所謂見者有份,豈能讓他這般輕易逃脫?”
“嘿嘿嘿,他手中的劍,就絕非尋常之物。而且那個正在與八荒火龍鼎融合的小子,是他的同伙。鬼知道,他所說的離開,藏著什么樣的陰謀?”
“哼,我可不管他身上有什么寶貝。殺了我鬼母宗的人,就得血債血償,這是最起碼的規(guī)矩!”
一聲長嘯,鬼母宗的五名弟子全部沖向陸忻。每個人的手中,都祭出了一個漆黑的骷髏頭。兩眼窟窿,閃爍著攝人心魄的紅光。陸忻只看了一眼,便覺得頭暈?zāi)垦?,整個人都搖晃起來,站都站不住。此時,化身神符已經(jīng)消耗完所有力量,陸忻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這么多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陸忻的身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陣刺眼的金光。鬼母宗五人眼看著就要沖上祭臺,卻在最后一層臺階處,被突現(xiàn)的金光猛然推開,就像平地起了一陣狂風(fēng),吹得眾人無法前行。
“影龍衛(wèi)!你們做什么,找死嗎?”
“呵呵,洪啟軒,你們鬼母宗向來橫行霸道,在戎州占山為王。陛下早已下旨,要鏟除爾等。你們既然說他是我大唐朝廷的人,那我影龍衛(wèi)如果坐視不管,豈不是與你們這些邪魔外道一樣了?這,可不是陛下想要看到的。”
金光過后,六名身著銀甲的影龍衛(wèi)全部擋在了陸忻的身前。長槍交織,碰撞出星星點點的火光。一股強大的力量孕育在六人身前的虛空中,仿佛隨時都會爆炸開。這明顯是某種高明的槍陣,能讓六名影龍衛(wèi)之間法力貫通,發(fā)生質(zhì)變。
鬼母宗一行的襲擊,盡管沒有對陸忻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但陸忻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足夠讓各大門派分析出,他的化身神符已經(jīng)用完了。至于影龍衛(wèi)的做法,對于各大門派來說,并不重要。大唐朝廷,本就是與天下宗門站在對立面的。很快,五象門的麒麟使便跳了出來。周摋被化身神符打得不省人事,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氣。加上先前就跟影龍衛(wèi)發(fā)生過沖突。手中大印一拋,五大執(zhí)印使結(jié)成陣法,竟然騰空飛了起來。
一時間,整個祭臺上空電閃雷鳴。青龍、朱雀、玄武、白虎、麒麟,五大神獸的影子在雷云之中若隱若現(xiàn)。陣法的力量,不光罩住了整個祭臺,連同祭臺周邊方圓十丈內(nèi)的空間,也全部籠罩了進去。其余各大門派的弟子見狀,紛紛變了臉色。五象門的人單打獨斗并不厲害,但是以各種各樣的印璽組成的陣法,卻是出了名的強悍。
“這是……五象天魔神大陣!四方神獸以及紫麒麟,會融合成太古魔神之象。據(jù)師尊說,這是周老怪修煉至入神境后,游歷歸墟,在一座荒島上得來的太古密咒。那魔神,應(yīng)該就是大巫!”
轟??!
雷云越壓越低,一個巨大的頭顱自云層中探出,劍耳面赤,口生獠牙。緊接著,又落下兩條強壯的手臂,通體黃銅之色,雷光纏繞,仿佛隨時都能擎起一座大山來。魔神一出,整個雪山頂部的狂風(fēng)都靜止了,其形象之真實,甚至能讓人聽見那口鼻呼吸的聲音。陸忻抬頭望去,整個天空都只剩下魔神那巨大的頭顱。而五象門的人,則全部沒了蹤影。
吼!
魔神對著大地咆哮,眼中火光閃爍,一拳砸向了祭臺。六名影龍衛(wèi)見狀,紛紛怒吼出聲,極有默契的高舉長槍。銀色的盔甲背部,各浮現(xiàn)出一條五爪金龍之象。隨即,六條金龍自盔甲沖至槍頭,合為一體,同樣化作了一具龐大的身軀。那是一個頭戴龍冠,身披霞衣的道人,周身祥云環(huán)繞,金光燦燦,說不出的威嚴、尊貴。
道人一掌推出,與魔神的拳頭碰撞在一起,所有異象在頃刻間全部消失。雷云、霞光,同時湮滅。原本已經(jīng)靜止的風(fēng)雪,再次變得狂暴,吹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陸忻被兩股力量撞擊產(chǎn)生的余波,活生生吹下了祭臺。而六名影龍衛(wèi),則全部口吐鮮血,半跪在了地上。
陸忻掉落祭臺,上玄天宗弟子以及幽冥道宗弟子,立刻圍了過去。黃宇一雖然已經(jīng)不省人事,但王岐還在,兩教的實力依然強大。與此同時,其余教派紛紛沖上祭臺,融進了八荒火龍鼎所產(chǎn)生的金光之中。
“陸兄,交出游仙劍,我可以放過你?!?br/>
“哈哈哈哈,王岐,你怕什么?有本事,就來拿?!?br/>
陸忻被吹下祭臺,但并未受傷,體內(nèi)法力更是充盈。盡管被兩教將近十人圍住,依然咧嘴冷笑,沒有半點懼色。王岐見狀,不再說話,突然拔刀前沖,身形分化,竟然在瞬間變出了四道影子。
“你以為,李淳風(fēng)的威脅就能讓我畏懼你嗎?你別忘了,我是幽冥道宗弟子。區(qū)區(qū)一個入神境散修,還威脅不了我。”
四個王岐同時說話,隨后高舉長刀,全部朝陸忻的頭頂斬去。紫黑色的刀光,凝聚成了恐怖的雷球,當(dāng)頭砸落。陸忻根本不敢有任何猶豫,提起全部的法力揮出了游仙劍。
轟隆!
雷球爆開,吞噬了游仙劍的所有光芒。陸忻的雙腳,猛地陷進了冰層之中,頭發(fā)散開,狂噴了兩大口鮮血。王岐的分身也在剎那間全部潰散,真身連退五步,才靠著刀尖劃過地面的阻力站穩(wěn)身形。朝他的臉上看去,整張臉慘白得嚇人,嘴角也溢出了大量血跡。足以看出,剛才的那一招,已經(jīng)用盡了他的全部力量。甚至,還影響到了先前的傷勢。
“哈哈哈哈哈,王岐,觀虛境大圓滿的修為也不過如此。你們幽冥道宗,早晚會因你而亡?!?br/>
陸忻緩緩爬出冰坑,仰天大笑。游仙劍化作拳頭大小的金光,被他拖在了掌中。他的氣息,越來越弱,但手中的金光,卻越變越大。所有的法力,都在向游仙劍聚集。王岐看到這一幕,不由自主的往后退開。
“哼,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連路都走不動,茍延殘喘罷了?!?br/>
“對,你說的沒錯。但是,就算我死了,也得帶上你們所有人陪葬!”
此時的陸忻,雙腳骨頭盡斷,的確連走路都難。而且每說一句話,鮮血就會自喉嚨溢出,疼痛無比。剛剛的那團雷光,似乎連同他體內(nèi)的經(jīng)脈都悉數(shù)斬斷。整個肉身,仿佛被四分五裂,失去了所有生機。陸忻甚至感覺到了一股死亡的陰霾,籠罩在自己的頭頂??伤€不想倒下,不想示弱。即便真要死在此地,也得拉兩教弟子陪葬。
視死如歸的氣勢,絕對是可怕的。特別是陸忻手中的金光,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斷變化,法力波動不斷增強,足以令所有人心驚膽顫。在這股力量下,無論是上玄天宗弟子,還是幽冥道宗的人,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怎么,都怕了?來啊,弄死老子,哈哈哈哈哈哈……”
陸忻此刻瘋狂得可怕,體內(nèi)的法力,已經(jīng)全部枯竭。他只剩下了一擊之力,若不能殺光所有人,自己則必死無疑。以王岐的聰明,如何不明白少年的心思。臉色變了數(shù)變后,突然大叫道:“諸位師弟,布陣?!?br/>
一聲令下,幽冥道宗的七位弟子立刻盤膝坐在了地上。雙手飛快結(jié)印,一張張符箓自袖口中飛出,立刻遍布整個虛空。抬頭看去,離地兩丈高的空中,成百上千張符箓正在有序的排列著。隱約間,陸忻仿佛看到了一座大山,從那蒼茫的九天太虛之上落下。心中一驚,陸忻咬了咬牙,猛地將手中金光拋出。
嗡嗡嗡嗡……
整個空間都被映成了金黃色,與此同時,祭臺之上,突然涌出了無窮無盡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