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來到翠蘭園。
大廳里匯聚了許多文人雅士,有人輕哼淯水吟,夸贊許如卿的歌聲動聽。
還有些復述三國,惹得眾人聚集,暗暗討論周先生何時講后面的回目。
趙安不想被人認出來,所以腳步很快。
上了二樓正撞上秀三娘,她一口一個先生,熱情到了極點,然后拉著趙安去往雅間,說千羽小姐剛才還在念叨呢。
果然,千羽薇一身錦緞華服坐在小桌旁,手里捧著一張紙,上面謄抄了趙安今日的大作。
瞧見貴客登門,她即刻起身行禮,面容寫滿了尊崇之意,“先生才情無雙,小女子還想著找個時間登門拜訪哩?!?br/>
趙安笑了笑,掃過靜謐的房間卻不見錦繡,便好奇道:“錦繡在哪?我家音兒手癢難耐,想跟錦繡姑娘過過招?!?br/>
千羽薇笑容一僵,有些不太自然,“她身體不適,我讓她好好休息,暫時不用來服侍了?!?br/>
“身體不好就該看醫(yī)啊,話說我和錦繡姑娘在大沽河并肩作戰(zhàn),也算是過命的交情,待會姑娘帶我去看看,我的醫(yī)術(shù)應該能讓她快些康復?!?br/>
“不必,錦繡只是患了些風寒,不打緊的,吃了藥這兩天就能痊愈?!?br/>
千羽薇拒絕得非常干脆。
趙安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坐下來的時候,給門外的九音打了個眼神,讓她去找找錦繡,看后者是否真的患病將養(yǎng)。
千羽薇親自把盞,細聲細氣地說起圣門入京。
趙安道:“姑娘對這件是如何看?”
“大家都知道南北圣門對立,如今雙方匯聚京師,還會有摩擦,不過先生是向著北圣門的,要當心一些才是?!鼻в疝闭Z笑吟吟地提醒。
趙安滿滿的“感動”,“姑娘的意思是,圣門也會殺人?”
“先生擋了他們的路,為了家族著想,他們未必做不出來。”
“呀,這樣的話,在下想借錦繡姑娘一段時間,不知千羽小姐意下如何?”
趙安又一次提到了錦繡。
千羽薇的笑容又一次頓住,強顏歡笑道:“非是小女子不肯,而是翠蘭園多有人尋釁調(diào)戲小女子,若沒有錦繡在身邊,指不定那日先生回來,小女子已淪為了他人的玩物?!?br/>
“抱歉,是在下孟浪了?!?br/>
趙安抱了抱拳,一口飲下酒水,辛辣入喉,直沖腦門。
千羽薇沉默著不再言語,繼續(xù)欣賞佳作。
趙安摸了摸鼻子,“姑娘在京城的日子久,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可知道江湖上有一位年輕的女性大宗師?”
“小女子一向深居簡出,怎么會知道江湖秘聞。先生這般問,難道是圣門派遣了一位大宗師來刺殺先生?”
千羽薇狐疑地反問。
趙安認真道:“當初崔家有著一位大宗師坐鎮(zhèn),我想南方圣門之所以能夠長久,是不是也有一尊大宗師坐鎮(zhèn)?!?br/>
千羽薇笑著搖搖頭,不再接話。
就在這時,九音走了進來,“千羽姑娘,剛剛我去探望錦繡,但她的房間沒有人啊?!?br/>
“她不在翠蘭園,因為是風寒,她怕傳染給我,你們可以放心,她很快就會康復?!?br/>
千羽薇的解釋似乎合情合理。
趙安岔開了話題,然后又跟她聊了一會,便起身告辭。
千羽薇相送了幾步。
回到馬車上,九音冷不丁丟來一件肚兜,蓋在了趙安腦袋上,正是錦繡的貼身衣物。
“我說,我讓你去順件衣服出來,沒讓你拿肚兜?!?br/>
“外袍很大,我?guī)Р怀鰜?,反正是女子的貼身衣物,先生難道不喜歡?”
九音駕著車,嘲諷拉滿。
趙安無話可說。
抓起肚兜放在鼻子前面深深地呼吸。
哇!不愧是女子的貼身之物,依舊殘留濃郁的芬芳。
思量間,九音忽然掀開馬車簾子,見趙安正把臉埋在褻衣中,她整個人都麻了,一副看變態(tài)的表情。
趙安剛要解釋,她嘩啦一聲放下簾子,冷冰冰地說:“前面有好幾家胭脂鋪,你要去哪家?”
“隨便,但還是要麻煩你帶著衣服去問問,找仔細一些,別搞岔了?!?br/>
“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臉皮薄?!?br/>
趙安厚顏無恥,繼續(xù)捧著肚兜聞味道。
片刻后,馬車停在一處胭脂鋪附近。
九音嫌棄地接過肚兜進入店鋪,砰地一聲將肚兜和一方帕子放在柜臺上,嚇得那老婆子一跳。
“店家,聞一聞上面的味道,都是什么粉?!?br/>
“姑娘莫開玩笑……”
老婆子沒聽過如此變態(tài)的要求,本打算拒絕,下一秒九音摸出一錠銀子重重地放在面前。
老婆一喜,抓過銀錠眉開眼笑,“姑娘,您可算問對人了,老婆子從事這一行多那么多年,什么胭脂一聞準能知道?!?br/>
她先抓起肚兜嗅了幾下,然后看向擺滿胭脂水粉的貨架,最后拿下一盒胭脂,“應該是它,白月脂,里面有白丁香和月季,以及一些養(yǎng)顏膏的氣味?!?br/>
九音抓過來對比聞了聞,然后點點頭,示意繼續(xù)。
老婆子又拿起帕子,然后直皺眉頭,“哎呀,這個味道不像是外面的味道?!?br/>
“什么意思?”九音很是疑惑,老婆子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解釋:“如果老身沒猜錯,這帕子上的味道,應該是宮里才有的貢品香料和上等蘭粉?!?br/>
“所以你這里沒有?能調(diào)配嗎?我加錢?!?br/>
“姑娘,您別為難老身了,那等極品香料,小店根本沒有。”
老婆子一臉的為難。
九音想了想只能作罷,便是抓上東西轉(zhuǎn)身離去。
回到馬車上,趙安認真比對了一番,白月脂的味道和錦繡的肚兜味道一模一樣,至于帕子,是雀兒的,她是太后的人,用極品香料水粉也說得過去。
九音一頭霧水道:“我們接下來去哪?”
“京兆府。”
“干嘛?”
“驗尸?!?br/>
趙安面色低沉,更確切地說是查驗那條女子手臂究竟是誰的。
今天突然造訪翠蘭園的目的,就是為見錦繡一面,因為京城的女性強者就那么幾個,趙安不相信那條手臂一定是雀兒,雖然那神秘的大宗師一口一個雀兒被折磨的凄慘,但還是希望親自確定結(jié)論。
只是沒想到,今天突擊造訪翠蘭園,卻沒能看到錦繡……
這里面貌似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