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元服一過,宮中便是又面臨著另外一件大事。年滿十歲的大皇子將要舉行元服式，時間定在來年開春之時。

    權(quán)貴家的孩子元服得都挺早,十歲或者十一二歲便元服成人。在父親的安排下一步一步獲得官位。

    說起來，大皇子十歲元服倒是算不上十分奇怪的事情。只是前段時間十六歲的東宮才元服，兩廂對比下倒是顯得上皇一系格外難堪。

    京里上下都看得出來,冷泉帝一系是故意這么做的。藤原氏倒是一直礙著源氏抱著旁觀的態(tài)度。若是這次朱雀帝最早向他們提出讓藤原氏姬君為添臥的要求,藤原氏也不會拒絕。可是朱雀帝看見源氏滔天的權(quán)勢,向他為東宮求娶大女公子。按說大女公子雖然養(yǎng)在紫姬身邊，但是其生母出身實(shí)在是低。在紫姬所出的小女公子的對比下，進(jìn)宮實(shí)在是有些勉強(qiáng)。

    源氏若是只有這么一個女兒，早就送入宮了。但是現(xiàn)在不是。搖擺不定兩邊都想要的,往往都會被兩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所以源氏幾乎沒有多少猶豫的站在了冷泉帝一方。說來,若不是因?yàn)樵词系挠幸鉄o意，冷泉帝是否能把東宮拿捏成那樣還真的難說。

    大皇子元服，將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親王。小女公子也會被定為元服式的添臥。一時間二條院忙的不得了。

    紫姬很是舍不得撫子，現(xiàn)在這孩子也才十歲，叫她如何能割舍。十歲的撫子眉目間越來越和紫姬相似，她看見母親的那一臉愁容，也很乖的將大部分時間陪在母親身邊?？上ё霞н@孩子越發(fā)粘著自己，想到以后母女隔著重重宮墻，再也不易相見，悲從心來難以自抑。$淫蕩

    源氏這回進(jìn)宮請求中宮為其女撫子進(jìn)行結(jié)裳儀式。女子出嫁前都要有裳禮，即為成人禮。雖然小女公子才十歲，但是也要經(jīng)過一出。

    兼子自然是明白，自己這中宮親自前去為源氏女兒結(jié)裳，更是讓信仁和撫子的事情板上釘釘。

    隔著御簾，兼子看著簾子外模糊的黑色身影。兼子應(yīng)下了。

    信仁對那位將要成為自己正妻的小女孩卻頗不以為然，他坐在兼子身邊，手指輕輕推動著一只鏤空銀香球。

    “太政那女兒，我又并不喜歡。母后親自前去也太……”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兼子幾乎嚴(yán)厲的眼風(fēng)打斷。

    這時殿內(nèi)伺候的女房幾乎都是從六條院帶過來的。兼子靠向身旁的脅息。

    “你不喜歡？梨壺的那位貴人還恨不得自己身邊的是太政的姬君呢！”兼子恨不得把手中的檜扇向大兒子頭上敲去。

    她瞪了兒子一眼，信仁其實(shí)知道源氏之女不可慢待，所以就在母親這里發(fā)發(fā)牢騷。沒想到遭到母親的一番訓(xùn)斥。

    兼子輕嘆一聲，“信仁，太政的小女公子是個不錯的人。莫要任性妄為?！毙湃实那巴臼且阅莻€撫子為橋和源氏搭上線。

    想到以后兒子便要離開自己了，兼子心中不舍之情生出來。她手臂離開靠著的脅息，手指拂過信仁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fā)。

    “源氏的小女公子母后見過，實(shí)在是一位品貌皆齊的孩子。日后你便會覺得她可親可愛了?！?br/>
    兼子這話說的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不過貴族之間婚姻以利益為大前提。談及情愛倒是有些落了幼稚。這京里多的是男歡女愛，但是談及愛，真的是有些可笑了。

    冷泉帝同樣對這場婚事相當(dāng)看重，把長子提過來好好吩咐了一番。無外乎元服之后便不在是孩童，是真正的成人。冷泉帝強(qiáng)調(diào)了以后一定要和源氏的姬君好好相處。

    十歲的童子還是處于一種對男女情事懵懵懂懂毫不開竅的階段。冷泉帝無法對長子再進(jìn)行更多的啟發(fā)了。有些事情是需要到了時間才能好的。

    朱雀帝一系失勢已經(jīng)是不可挽回之事，就看源氏哪時出手了。東宮已立，不可輕易廢除。那也要建立在東宮有強(qiáng)大母族妻族的支持的基礎(chǔ)下。

    母族和妻族，當(dāng)今東宮還真的沒有一個拿的出手。他母親也是出身自藤原氏，但是年輕時候頗不受寵，可以窺見她的背后勢力強(qiáng)大是否。

    朱雀帝依舊一系白色的袍子蹲坐在那一片花叢中，手指勾過一支花朵。手中竹剪對著花枝久久未剪下。漸漸的他的手顫抖起來。呼吸聲也粗重起來。

    “?。　敝烊傅鄣那榫w一下子爆發(fā)出來，一把將手中的竹剪丟在地。纓冠上的黑色薄翼隨著他大力丟擲的

    胸口起伏劇烈，長大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多久了，多久了這種憤恨的情緒被他如此發(fā)泄出來了？

    年幼時活在行事強(qiáng)悍的母親陰影下，少年時又被父皇以東宮禮對待已經(jīng)被降為臣子的源氏而自覺難堪。到了登基，還被父親玩了那么一手。等到他還未來得及將源氏的勢力完全收拾干凈。一場又一場天災(zāi)**降臨，逼的他不得不將源氏召回來。

    那次藤原氏竟然和源氏一起聯(lián)手將自己逼得退位。立還只有十一歲的東宮他的皇弟登上大寶。

    如今，源氏似乎已經(jīng)不愿意再看到他這一系再有什么出頭之日了。果然是要狠絕的多。

    “時不待我？”似哭似笑間，朱雀帝呢喃著。

    天空飄起了雨絲，朧月夜看見院中飄揚(yáng)的雨絲，想起朱雀帝，趕緊朝朱雀帝所在之地趕過去。

    “上皇，上皇?！弊叱龅铋T朧月夜看到的便是朱雀帝站在外淋雨的場景。

    朱雀帝站在雨中不笑也不怒，呆呆的站立在那里。

    朧月夜大吃了一驚，趕緊不顧自己身上不便行動的衣裾，趕緊下來。

    “上皇，請趕緊回殿吧?！睎V月夜道。

    朱雀帝沒有動，他眼睛低垂著。突然他呵呵的笑起來，“或許這樣父皇才能如愿吧?！?br/>
    朧月夜一愣，這關(guān)先帝什么事。

    朱雀帝抬起頭，嘴角的笑意帶著無限的嘲諷，眼睛似乎看向遠(yuǎn)處“本來父皇真正喜愛的并不是朕，如今朕一支已經(jīng)被太政弄的再無還手之力了?！?br/>
    “這樣父皇算是如愿了罷？”

    即使不能看到心愛的兒子即位，但是讓他位極人臣，為兩代中宮之父。這等榮耀倒是讓源氏成了無冕之皇。

    想起那個和冷泉帝相似，同樣也像源氏的大皇子。這位才是源氏心目中最好的東宮人選吧？

    “上皇……”身上被靡靡細(xì)雨打濕了外衣，朧月夜心中也生出悲愴感。如今她娘家早已經(jīng)隨著朱雀帝的退位而落魄下去。她的依靠倒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年輕時候的年少輕狂已經(jīng)成為了一陣再也回不來的風(fēng)。當(dāng)年她沉醉過那段瘋狂的夜晚隨著時光一去不復(fù)返，如今她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年的大膽女子。

    她只想安安靜靜的。

    她仰著頭看著苦笑著的男子。最后她把臉貼在他的衣襟上。

    **

    小女公子裳禮前夕，兼子從宮中回到六條院。

    回到自己所居住的秋之町，兼子讓女房們先下去稍作休息。自己一個人坐在御座上，屋子里充滿了名貴熏香的味道。

    這味道兼子在登華殿已經(jīng)是聞習(xí)慣了的，所以此時也不覺得有任何的不適。她抬眼望向屋內(nèi)的擺設(shè)。這些擺設(shè)和六條御息所所在時已經(jīng)大為不同。奢華之風(fēng)比過去強(qiáng)了許多。

    不知道如果六條御息所倘若還在世，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中宮的到來雖然讓六條院忙碌不堪，但是好歹一切事務(wù)有序。沒有亂成一片。

    源氏吩咐小女公子的裳禮不可有任何的差池，然后又去安慰紫姬的焦慮情緒。這段時間雖然忙，但是紫姬對女兒濃烈的不舍之情他也看了出來。眼下紫姬只是舍不得女兒而已，又不是壞了他的打算，所以也愿意好聲好氣安慰紫姬一番。

    “女兒大了是要找個夫婿的，”源氏將紫姬攬入懷里，撫摸著她一頭秀發(fā)。像極了他當(dāng)年哄逗幼年時候的紫姬那樣。

    “大皇子也曾經(jīng)在你身邊一段時間，也該知道是個好孩子。撫子嫁給他一定會過的很好的?！?br/>
    源氏身上的黑方香讓紫姬平靜稍許，她抬起一雙盈盈的淚眼，“此話當(dāng)真？”

    真不真又如何？她對女兒的婚事沒有任何話語權(quán)，這點(diǎn)和明石姬如出一轍。

    源氏勾唇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親昵之情讓紫姬耐不住臉頰發(fā)燙。這樣的舉動也存在于幼時的記憶里了。

    “當(dāng)真，我?guī)讜r誆騙過你？”源氏雙手將紫姬抱著。

    “等到撫子生下孩子，你我也便成了外祖父母。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好孩子們。”

    源氏的話讓紫姬的臉鮮紅欲滴。

    等到裳禮的那日果然是相當(dāng)?shù)膰?yán)肅，十歲的源撫子身著華麗厚重的衣服，原本額前的劉海此時已經(jīng)被結(jié)起來插上梳子。

    兼子身后跟著從宮中一起來的女官女房們。女官們有些已經(jīng)獲得穿禁色的允許。她們身著青色或者赤色的唐衣，佩著一條印的裳。

    原本就在六條院的女房們也是個個濃重打扮。菊套色的褂衣上陪著精心配色的唐衣。給撫子結(jié)發(fā)的乃是其父源氏。舉行裳禮的殿里也還坐著許多公卿。

    女官和女房們面對如此情形，便拿出來自宮廷的氣勢和完美的禮儀。

    撫子額前的劉海被結(jié)起，露出光亮的額頭。發(fā)梳插在由額發(fā)綰起的發(fā)髻上。

    兼子看著那個快要被繁重錦衣壓垮了的小身子，心中嘆了一口氣，看著小女孩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跪拜在地。

    等撫子起身，便有女官將裳輕輕蓋在她的身后，將帶子繞了過來。

    兼子親自拿起裳上的帶子，為她結(jié)裳。

    小女孩似乎很緊張，整個結(jié)裳過程中她都是低垂著頭。

    “女公子可是成人了呢?！苯Y(jié)裳完畢后，兼子淺笑著對小女孩道。

    女孩子手中拿著比她手還要大的檜扇，羞澀的露出個笑容。

    殿中坐著的公卿們看了彼此間交流著眼色。

    “看來太政大人的這位女公子日后必為尊貴之人啊。”兩名公卿輕輕的交流道。

    東宮元服一過,宮中便是又面臨著另外一件大事。年滿十歲的大皇子將要舉行元服式，時間定在來年開春之時。

    權(quán)貴家的孩子元服得都挺早,十歲或者十一二歲便元服成人。在父親的安排下一步一步獲得官位。

    說起來，大皇子十歲元服倒是算不上十分奇怪的事情。只是前段時間十六歲的東宮才元服，兩廂對比下倒是顯得上皇一系格外難堪。

    京里上下都看得出來,冷泉帝一系是故意這么做的。藤原氏倒是一直礙著源氏抱著旁觀的態(tài)度。若是這次朱雀帝最早向他們提出讓藤原氏姬君為添臥的要求,藤原氏也不會拒絕?？墒侵烊傅劭匆娫词咸咸斓臋?quán)勢,向他為東宮求娶大女公子。按說大女公子雖然養(yǎng)在紫姬身邊，但是其生母出身實(shí)在是低。在紫姬所出的小女公子的對比下，進(jìn)宮實(shí)在是有些勉強(qiáng)。

    源氏若是只有這么一個女兒，早就送入宮了。但是現(xiàn)在不是。搖擺不定兩邊都想要的,往往都會被兩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所以源氏幾乎沒有多少猶豫的站在了冷泉帝一方。說來,若不是因?yàn)樵词系挠幸鉄o意，冷泉帝是否能把東宮拿捏成那樣還真的難說。

    大皇子元服，將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親王。小女公子也會被定為元服式的添臥。一時間二條院忙的不得了。

    紫姬很是舍不得撫子，現(xiàn)在這孩子也才十歲，叫她如何能割舍。十歲的撫子眉目間越來越和紫姬相似，她看見母親的那一臉愁容，也很乖的將大部分時間陪在母親身邊?？上ё霞н@孩子越發(fā)粘著自己，想到以后母女隔著重重宮墻，再也不易相見，悲從心來難以自抑。$淫蕩

    源氏這回進(jìn)宮請求中宮為其女撫子進(jìn)行結(jié)裳儀式。女子出嫁前都要有裳禮，即為成人禮。雖然小女公子才十歲，但是也要經(jīng)過一出。

    兼子自然是明白，自己這中宮親自前去為源氏女兒結(jié)裳，更是讓信仁和撫子的事情板上釘釘。

    隔著御簾，兼子看著簾子外模糊的黑色身影。兼子應(yīng)下了。

    信仁對那位將要成為自己正妻的小女孩卻頗不以為然，他坐在兼子身邊，手指輕輕推動著一只鏤空銀香球。

    “太政那女兒，我又并不喜歡。母后親自前去也太……”話還沒說完，立刻被兼子幾乎嚴(yán)厲的眼風(fēng)打斷。

    這時殿內(nèi)伺候的女房幾乎都是從六條院帶過來的。兼子靠向身旁的脅息。

    “你不喜歡？梨壺的那位貴人還恨不得自己身邊的是太政的姬君呢！”兼子恨不得把手中的檜扇向大兒子頭上敲去。

    她瞪了兒子一眼，信仁其實(shí)知道源氏之女不可慢待，所以就在母親這里發(fā)發(fā)牢騷。沒想到遭到母親的一番訓(xùn)斥。

    兼子輕嘆一聲，“信仁，太政的小女公子是個不錯的人。莫要任性妄為?！毙湃实那巴臼且阅莻€撫子為橋和源氏搭上線。

    想到以后兒子便要離開自己了，兼子心中不舍之情生出來。她手臂離開靠著的脅息，手指拂過信仁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fā)。

    “源氏的小女公子母后見過，實(shí)在是一位品貌皆齊的孩子。日后你便會覺得她可親可愛了。”

    兼子這話說的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不過貴族之間婚姻以利益為大前提。談及情愛倒是有些落了幼稚。這京里多的是男歡女愛，但是談及愛，真的是有些可笑了。

    冷泉帝同樣對這場婚事相當(dāng)看重，把長子提過來好好吩咐了一番。無外乎元服之后便不在是孩童，是真正的成人。冷泉帝強(qiáng)調(diào)了以后一定要和源氏的姬君好好相處。

    十歲的童子還是處于一種對男女情事懵懵懂懂毫不開竅的階段。冷泉帝無法對長子再進(jìn)行更多的啟發(fā)了。有些事情是需要到了時間才能好的。

    朱雀帝一系失勢已經(jīng)是不可挽回之事，就看源氏哪時出手了。東宮已立，不可輕易廢除。那也要建立在東宮有強(qiáng)大母族妻族的支持的基礎(chǔ)下。

    母族和妻族，當(dāng)今東宮還真的沒有一個拿的出手。他母親也是出身自藤原氏，但是年輕時候頗不受寵，可以窺見她的背后勢力強(qiáng)大是否。

    朱雀帝依舊一系白色的袍子蹲坐在那一片花叢中，手指勾過一支花朵。手中竹剪對著花枝久久未剪下。漸漸的他的手顫抖起來。呼吸聲也粗重起來。

    “??！”朱雀帝的情緒一下子爆發(fā)出來，一把將手中的竹剪丟在地。纓冠上的黑色薄翼隨著他大力丟擲的

    胸口起伏劇烈，長大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多久了，多久了這種憤恨的情緒被他如此發(fā)泄出來了？

    年幼時活在行事強(qiáng)悍的母親陰影下，少年時又被父皇以東宮禮對待已經(jīng)被降為臣子的源氏而自覺難堪。到了登基，還被父親玩了那么一手。等到他還未來得及將源氏的勢力完全收拾干凈。一場又一場天災(zāi)**降臨，逼的他不得不將源氏召回來。

    那次藤原氏竟然和源氏一起聯(lián)手將自己逼得退位。立還只有十一歲的東宮他的皇弟登上大寶。

    如今，源氏似乎已經(jīng)不愿意再看到他這一系再有什么出頭之日了。果然是要狠絕的多。

    “時不待我？”似哭似笑間，朱雀帝呢喃著。

    天空飄起了雨絲，朧月夜看見院中飄揚(yáng)的雨絲，想起朱雀帝，趕緊朝朱雀帝所在之地趕過去。

    “上皇，上皇?！弊叱龅铋T朧月夜看到的便是朱雀帝站在外淋雨的場景。

    朱雀帝站在雨中不笑也不怒，呆呆的站立在那里。

    朧月夜大吃了一驚，趕緊不顧自己身上不便行動的衣裾，趕緊下來。

    “上皇，請趕緊回殿吧?！睎V月夜道。

    朱雀帝沒有動，他眼睛低垂著。突然他呵呵的笑起來，“或許這樣父皇才能如愿吧。”

    朧月夜一愣，這關(guān)先帝什么事。

    朱雀帝抬起頭，嘴角的笑意帶著無限的嘲諷，眼睛似乎看向遠(yuǎn)處“本來父皇真正喜愛的并不是朕，如今朕一支已經(jīng)被太政弄的再無還手之力了?！?br/>
    “這樣父皇算是如愿了罷？”

    即使不能看到心愛的兒子即位，但是讓他位極人臣，為兩代中宮之父。這等榮耀倒是讓源氏成了無冕之皇。

    想起那個和冷泉帝相似，同樣也像源氏的大皇子。這位才是源氏心目中最好的東宮人選吧？

    “上皇……”身上被靡靡細(xì)雨打濕了外衣，朧月夜心中也生出悲愴感。如今她娘家早已經(jīng)隨著朱雀帝的退位而落魄下去。她的依靠倒只有眼前的這個男人了。

    年輕時候的年少輕狂已經(jīng)成為了一陣再也回不來的風(fēng)。當(dāng)年她沉醉過那段瘋狂的夜晚隨著時光一去不復(fù)返，如今她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年的大膽女子。

    她只想安安靜靜的。

    她仰著頭看著苦笑著的男子。最后她把臉貼在他的衣襟上。

    **

    小女公子裳禮前夕，兼子從宮中回到六條院。

    回到自己所居住的秋之町，兼子讓女房們先下去稍作休息。自己一個人坐在御座上，屋子里充滿了名貴熏香的味道。

    這味道兼子在登華殿已經(jīng)是聞習(xí)慣了的，所以此時也不覺得有任何的不適。她抬眼望向屋內(nèi)的擺設(shè)。這些擺設(shè)和六條御息所所在時已經(jīng)大為不同。奢華之風(fēng)比過去強(qiáng)了許多。

    不知道如果六條御息所倘若還在世，會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中宮的到來雖然讓六條院忙碌不堪，但是好歹一切事務(wù)有序。沒有亂成一片。

    源氏吩咐小女公子的裳禮不可有任何的差池，然后又去安慰紫姬的焦慮情緒。這段時間雖然忙，但是紫姬對女兒濃烈的不舍之情他也看了出來。眼下紫姬只是舍不得女兒而已，又不是壞了他的打算，所以也愿意好聲好氣安慰紫姬一番。

    “女兒大了是要找個夫婿的，”源氏將紫姬攬入懷里，撫摸著她一頭秀發(fā)。像極了他當(dāng)年哄逗幼年時候的紫姬那樣。

    “大皇子也曾經(jīng)在你身邊一段時間，也該知道是個好孩子。撫子嫁給他一定會過的很好的?！?br/>
    源氏身上的黑方香讓紫姬平靜稍許，她抬起一雙盈盈的淚眼，“此話當(dāng)真？”

    真不真又如何？她對女兒的婚事沒有任何話語權(quán)，這點(diǎn)和明石姬如出一轍。

    源氏勾唇一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親昵之情讓紫姬耐不住臉頰發(fā)燙。這樣的舉動也存在于幼時的記憶里了。

    “當(dāng)真，我?guī)讜r誆騙過你？”源氏雙手將紫姬抱著。

    “等到撫子生下孩子，你我也便成了外祖父母。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好孩子們?！?br/>
    源氏的話讓紫姬的臉鮮紅欲滴。

    等到裳禮的那日果然是相當(dāng)?shù)膰?yán)肅，十歲的源撫子身著華麗厚重的衣服，原本額前的劉海此時已經(jīng)被結(jié)起來插上梳子。

    兼子身后跟著從宮中一起來的女官女房們。女官們有些已經(jīng)獲得穿禁色的允許。她們身著青色或者赤色的唐衣，佩著一條印的裳。

    原本就在六條院的女房們也是個個濃重打扮。菊套色的褂衣上陪著精心配色的唐衣。給撫子結(jié)發(fā)的乃是其父源氏。舉行裳禮的殿里也還坐著許多公卿。

    女官和女房們面對如此情形，便拿出來自宮廷的氣勢和完美的禮儀。

    撫子額前的劉海被結(jié)起，露出光亮的額頭。發(fā)梳插在由額發(fā)綰起的發(fā)髻上。

    兼子看著那個快要被繁重錦衣壓垮了的小身子，心中嘆了一口氣，看著小女孩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跪拜在地。

    等撫子起身，便有女官將裳輕輕蓋在她的身后，將帶子繞了過來。

    兼子親自拿起裳上的帶子，為她結(jié)裳。

    小女孩似乎很緊張，整個結(jié)裳過程中她都是低垂著頭。

    “女公子可是成人了呢?！苯Y(jié)裳完畢后，兼子淺笑著對小女孩道。

    女孩子手中拿著比她手還要大的檜扇，羞澀的露出個笑容。

    殿中坐著的公卿們看了彼此間交流著眼色。

    “看來太政大人的這位女公子日后必為尊貴之人啊?！眱擅漭p輕的交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