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兒?去拿盆水來?!?br/>
李棗兒正瞪著云朝陽,忽聽李吉叫她,眼珠一轉(zhuǎn),她答應一聲繞到廚房,打了一盆水之后,洗凈了手。爬上柜子,雙手在放鹽的盒子里抓了一把,然后將手放在盆里攪了攪,將這一盆淡鹽水端了出去。
反正,鹽水消毒,在這個沒有雙氧水的年代,這就是專業(yè)級的醫(yī)護了,那臭小子應該感謝她!
一探頭,李棗兒見李吉正要幫云朝陽清洗傷口,香鳳已經(jīng)避了出去,便忍了壞笑,將盆交給跪著的李德:“四哥,你拿出去。”
李德愣愣地將水盆接過,不敢馬上起來:“爺爺……”
“愣著干啥,趕緊過來!”李吉罵了一句,吩咐李德過來,兩人七手八腳地將云朝陽的衣服除了,用干凈的布沾了水去擦他的傷口。
李棗兒躲在廚房門口的簾子后面,意料之中地聽到云朝陽拼命忍痛的抽氣聲,頓覺心情大好,一時忍不住,跑到院子里大笑起來,熱得香鳳古怪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李吉將云朝陽的傷口處理好了,又取了李德的衣服給他換上,又問:“你是哪家的小子?讓老四送你回去?!?br/>
云朝陽疼得臉色發(fā)白,聞言正想說話,李棗兒一下子鉆了進來,扯了李吉的袖子:“爺爺,這個哥哥我認識,在二哥那里見過的?!?br/>
李吉聽了李棗兒的話,臉色突然一變,上下打量了云朝陽幾眼,冷冷道:“原來是云家的大少爺。”
李棗兒聽李吉的口氣有些不悅,心道莫非是他不高興與富人家來往?想想又覺不對,李富去當學徒之后,兩家也偶有走動,他并不曾有過這種口氣。不過不管是怎樣,現(xiàn)在可不能讓李吉將云朝陽攆走了。
于是為了長久作戰(zhàn),李棗兒裝作高興的樣子幫著云朝陽說好話:“二哥可喜歡他呢,云哥哥還教我認字呢?!闭f罷又粘了過去,忍著渾身一粒一粒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云哥哥先不要走嘛,來看看我寫的字對不對!”
云朝陽也不愧是小滑頭,立即裝做怯怯地低頭:“爺爺……我……我不敢回去,大娘要罵的……”
那邊的李德更沒有歪歪腸子,只覺得眼前的男娃可憐兮兮的,又聽說原就是與二哥認識的,也幫腔:“是啊爺爺,讓他歇一歇再走吧?!?br/>
香鳳此時也進來了,她不敢發(fā)言,只同情地看了一眼云朝陽。
李吉看著這幾個小的,倒也沒怎么為難,哼了一聲對李德道:“再調(diào)皮搗蛋,不等你爹回來,我就剝了你的皮!”說罷就進屋去了,只留幾個小的在外面。
云朝陽自不必說,他家那個兄弟,和仇人也差不多,李德呢,自李善死了之后,也甚少有年齡相仿的玩伴。年齡雖然差了兩歲,但云朝陽早熟,李德性子直白,倒也能說到一處去。而且說不打不相識,他們見面就打了一架,無形中竟真的親近許多,沒幾個時辰,就好得跟親哥倆似的。
反倒是一心想將云朝陽留下來研究怎么賺錢的李棗兒插不上話,故而憤憤地看著兩個男孩。
說話間,就到了黃昏,李家人前前后后都回來齊了,見了元朝陽乖巧伶俐也都十分喜歡。周氏見天晚又留了他吃了晚飯,見他并不嫌棄飯食粗糙,更是喜歡幾分,便用了心交代李壽,先將他送到李富那兒,再讓李富送他回去說和說和,總之讓他少挨點罵也就是了。
眼見著眨眼就得了全家歡心的云朝陽,李棗兒又急又氣,硬是沒得空與他說上幾句話,直到快走的時候才抓住機會問了一聲。
云朝陽也是來不及說別的,只道:“我明日再來?!?br/>
李棗兒也就明白過來,想想也是,他都已經(jīng)打入敵人內(nèi)部了,兩家小孩交好,常常來往誰也不會多心,于是點點頭放了心。
等到第二日云朝陽果然來了,不過這時李德已經(jīng)上山撿柴火去了,香鳳也有事要忙,兩人這才有了機會暗地交易。
不過云朝陽一次不能帶太多的書出來,這次只帶了兩本,于是李棗兒就給了他兩個口袋。又過了幾日,這才陸陸續(xù)續(xù)將十個口袋全都交齊了。
這時的云朝陽已經(jīng)和李家混得很熟,又是打著找李德哥哥玩的旗號,誰也想不到別的。
過了兩天,云朝陽又照例來拿口袋,李棗兒卻背了手道:“這幾天香鳳姐正交我新的繡法,沒時間?!?br/>
云朝陽沒有不快,依舊笑呵呵地道:“那就再等兩日,棗兒妹妹的花秀得好,東西也能賣得上價?!?br/>
只是又過來兩日,云朝陽再來,李棗兒依舊找借口不給他口袋,他有些不高興,但也沒說什么。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這日李棗兒正在院里繡花,忽然見云朝陽一路小跑地沖了進來,把香鳳唬了一跳,忙將他攔住:“這是怎么了?”
云朝陽頓了腳步,勉強對香鳳笑道:“香鳳姐,剛才先生教了一個很有趣的字,我來說給棗兒妹妹聽?!?br/>
香鳳不識字,聽云朝陽這樣說,心想小孩心性,也就由著他將李棗兒拉進屋子。
一進屋,李棗兒就甩來云朝陽的手:“什么事???”
“都怪你,讓你早點做你不做,現(xiàn)在可好,人家都學會了,眼下每個人手里都有,這讓我怎么賣得出去!”云朝陽氣鼓鼓的,再也裝不出老成,一副孩子模樣。
“這怎么能怪我,”李棗兒暗笑:“是你當初說要我慢慢做的,也沒規(guī)定時間??!”說罷翻出十個口袋:“你看,我都縫好了,你可不許賴賬。”
“你個臭丫頭!”云朝陽氣得在屋子里團團轉(zhuǎn),但到底是明事理,半晌一屁股坐下:“罷了,算我賠本,我以后會把書慢慢拿給你,那口袋,我不要了。”
李棗兒眉間一跳,喜道:“真的不要了?”
“賣不出的東西,要來何用?”云朝陽撒了一通氣,慢慢也緩和過來:“反正也賺了不少,以后你有了新鮮玩意再說。”
自然賺了不少,李棗兒心道,自她聽說了他們兄弟感情不好這事,那些書的事哪還想不明白?肯定是這小子偷了他弟弟的書來空手套白狼,只是這小子忒的膽大,居然能偷出著許多不被發(fā)現(xiàn)么?
當下也不多問,只道:“那好,以后你常來玩,有了好東西我還讓你去賣。還有書的事,你可不能食言。”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痹瞥柕闪死顥梼阂谎?,道:“這句話沒聽說過吧,拿紙筆來,我教你!”
“好啊。謝謝云哥哥?!崩顥梼和敌?,再過一個月,看他還能不能這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