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柏給我安頓的地方果然十分僻靜。
準確來說,整個青玄觀也沒有幾個掛單的居士,以這偌大的道觀來說,空地著實太多。
不過這樣也好,小蓮和燈籠便可以在這里呆著,不至于被意外發(fā)現(xiàn)的道長們看成是外頭來的小鬼。
我才剛安頓下來,剛準備喝了溫水,再去小憩片刻,整個人便神魂一蕩,迅速墜落到這漫天冰雪當中。
狂暴的風雪呼嘯而來,我只覺心下大駭:白宣!
他已有好久沒有拉我到這樣冰天雪地的環(huán)境中了,上次還是那神志不清的時刻。如今倉促出現(xiàn),定然是又出了什么事!
我還穿著夏日的衣衫,然而此刻已經(jīng)管不了冰冷刺骨的風雪了,只顧向山洞中奔去。
洞穴中,白宣被層層暖融融的皮毛包裹著,白凈的面頰上都顯出了赤紅色——
他已人事不知。
“白宣,白宣!”
我撲上前去,趕緊去摸他的臉頰——好燙!
下一刻,那只手腕被人一把攥住,躺在寒冰床上的白宣再次睜開了他的雙眼——果然是一雙金黃色的眸子!
我深吸一口氣:”白宣,你還清醒著嗎?”
他卻順勢用力將我拉拽過去,而后一個翻轉(zhuǎn),便將我牢牢扣在皮毛當中。
山洞外寒風呼嘯,風雪大作,我仰躺在寒冰床上的皮毛當中,他半跪在我的身前。
身后鐵鏈拉拽著他的肩胛骨,使得整個人都浮現(xiàn)出痛苦之色,又有淋漓的鮮血一滴一滴的順著皮毛墜落到寒冰床上,發(fā)出了“哧哧”的輕音。
仿佛那滴落的并不是什么溫熱的鮮血,而是滾燙的熱水。
“小新娘,你怎么還不來……”
他金黃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我,呢喃著:“我快要等不及了……”
而后,突然偏過頭來,一口咬上了我的脖頸!
“?。 ?br/>
我下意識驚叫一聲。
而就在此刻,上方的白宣突然醒悟過來,而后用力將我推了下去,緊接著又一頭栽倒在寒冰床上。
猝不及防之下,我直接墜落在地,好在有松軟的皮毛包裹,并未受傷。再摸了摸頸側(cè)——還好,也只破了皮,并沒有出血。
此刻我顧不得別的,只迅速的重新回到他身邊,卻見他那原本燒紅的臉頰已然褪去色澤,重新變得蒼白。
直到他緩緩睜開眼,虛弱的說道:“余心……我感覺……你離我很近了……”
下一刻小蓮的聲音傳來:“余心!余心!紫宸道長過來了……”
我心中一驚,而后順勢睜開雙眼,卻見自己正坐在椅子上,仿佛剛剛從桌上抬起頭來。
紫宸道長的腳步聲越發(fā)急促,隨后便出現(xiàn)在門邊:“這位居士,你之前和青柏去山上,究竟發(fā)現(xiàn)了何等異狀?”
他神情緊繃,再沒有之前那落拓不羈的瀟灑。
“怎么了?”我心中還掛念著白宣的那句話,此刻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山上又發(fā)生什么事了?”
紫宸道長搖了搖頭:“山上什么事也沒發(fā)生,天朗氣清,墓園沉靜,沒有怨氣,沒有陰氣,什么都沒有,干凈的仿佛從未有妖鬼涉足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