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槐山方圓千里想走出去并不容易,我邊走邊喘,迎面走來兩位巡山的魔教弟子,只是看他們身形只是比正常人粗壯了一些,并無太多特異之處,為首的攔住我道:“這里是煉血堂的地盤,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處?”
我沙啞著答道:“在下一介散修,練功走火入魔,誤入貴地,不知當(dāng)從何處離開?”
對方懷疑地看了我一會才道:“散修?看你樣子也是混得不怎么樣,我們煉血堂最近缺個燒飯的伙計,不如你到我們這混口飯吃如何?別的不說,起碼我們煉血堂比較團結(jié),不會虐待下屬。”
我點了點頭道:“只是在下身受重傷,恐怕一時半會還做不了什么?!?br/>
對方道:“無妨,無妨,等你傷好便是?!?br/>
于是隨著兩個魔教弟子往山上行去,煉血堂的位置處于黑槐山的山腰,位置頗高,重傷的我在其中一人的扶持下坐上魔器飛了半響才到煉血堂的山門。其山門叫白骨門,門口堆疊著各種靈獸和修真者的骨頭,其中有不少是高階生物的遺骨,即便是一根骨頭都散發(fā)著不凡的氣息。
煉血堂歷史上是魔教中鼎鼎有名的一個門派,曾經(jīng)統(tǒng)領(lǐng)魔教數(shù)百年,堂中高手輩出,曾出現(xiàn)過三位血魔,每次血魔一出都?xì)⒌眯拚娼缪鞒珊?、死傷無數(shù)。后來被修真界和魔教的魔心門、噬魂宗等其他門派大力打壓,不僅堂中高手所剩無幾,就連原有的洞府也被奪走,目前只是魔教中的一個中等門派,規(guī)模大概跟百花宮差不多。
穿過白骨門、練武場后來到堂中執(zhí)事處,其中主張我留下來的煉血堂弟子向一位黑衣執(zhí)事道:“啟稟姚執(zhí)事,屬下巡山之時碰到一位重傷的同道,想將他帶回來養(yǎng)傷,順便邀他加入膳食間,協(xié)助我等燒飯,不知姚執(zhí)事以為是否可行?”
那位黑衣的姚執(zhí)事上下打量了我半響道:“看樣子你也不像奸細(xì)”,隨即又自嘲道,“我堂現(xiàn)在那還需要敵人派什么奸細(xì)?教中連個像樣的法寶功法都沒有?!彼^續(xù)道:“既然你沒什么地方去,那么留下來也是好的,佛教的禿驢說什么來著,相逢即是緣,小兄弟若是不嫌棄便在我堂療傷吧。只不過我們這里不養(yǎng)閑人,你有空之時還是得在膳食間幫忙燒飯。另外,后堂是我堂修煉禁地,未經(jīng)允許擅入者殺無赦,明白了嗎?”
我點頭道:“屬下遵命?!?br/>
于是我便在這煉血堂中住了下來,每天的除了幫忙張三羊燒燒柴、煮煮飯,其他也無需我多做,堂中每月會分配一塊血精,那是靈獸和靈植經(jīng)過千百年的演變結(jié)晶后形成的,對修魔者很有幫助,其功能類似靈石,不過靈石只能補充普通的元氣,但是血精對修魔者功法增長更直接。
我還是第一次接觸血精,一碰到便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渴望,似乎非要立刻搶過來吞入嘴里。張三羊哈哈笑道:“很久沒吃到這玩意了吧?咱們修魔者還是得用血精最實在,那些靈石畢竟吸收太慢了。好在我們修魔者的功法能夠同時吸收血精的煞氣和元氣,不然一定會讓修真界那幫道士尼姑搶走?!?br/>
我點了點頭,拿到血精便立刻吞了下去,誰知道血精一入嘴里便好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微微苦笑,這勞什子血魔神功真是害死人。這段時間我不是沒有悄悄利用北冥神功和長生訣修復(fù)了一下身體,誰知很快便被這血魔神功吸收干凈,導(dǎo)致自己一直都是瘦皮包骨的形狀,身體虛弱、慘不忍睹。
煉血堂門中弟子還不到一百,平時大部分在各自房中修煉,后堂時不時傳來嗜血的氣息,那是修煉煉血功法特有的氣息,我感受了一下,其中雖然不乏出竅期以上的強大氣息,然而氣息駁雜不純,與我在魔窟中領(lǐng)悟到的血魔神功相差甚遠(yuǎn),而且似乎走了岔路。不過血魔神功太過邪惡,以生靈為食助推自己增長,此種做法有傷天和。
在煉血堂住了兩個多月,期間我不斷嘗試各種恢復(fù)真元的辦法,最后終于通過將北冥神功、長生訣和太上通玄經(jīng)三者結(jié)合,將黑槐山無處不在的煞氣和稀薄的元氣轉(zhuǎn)化為自己的真元,轉(zhuǎn)化后的真元雖然量不多,但是極為精純,在努力了一個月后我的真元終于恢復(fù)了五成。這其中長生訣在恢復(fù)自身元氣方面效果堪稱奇跡,我那破敗不堪的身體在源源不斷的精純元氣中恢復(fù)了七八成,除了氣血有些衰弱、頭發(fā)花白和指甲鋒利,導(dǎo)致容貌大變,其余實力倒是恢復(fù)了大半。尤為讓我驚喜的是,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強度再上一個臺階,經(jīng)脈大大拓寬并且有種淡淡的金色,這是類似于金丹一樣的顏色,說明經(jīng)脈的硬度已經(jīng)在接近金丹了。這樣子我修煉下一階段的天魔解體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在這真元匱乏的地方能夠如此迅速恢復(fù)身體,我隱隱感覺與我長期修煉天魔解體煉體術(shù)也有很大關(guān)系,畢竟,破而后立就是這門功法的修煉核心。在這修魔者的老巢里,我修煉還是比較低調(diào)的,平時基本不會公開修煉,夜深人靜之時才方便修煉道家功法,偶爾閑暇還會揣摩血魔神功。
不知為何我對這門神功漸漸有些興趣,除了在這黑槐山的獨特修魔圣地修煉魔功很方便,我更看重這門神功的修煉原理和最終目標(biāo)?!吨芤住酚性啤疤煜峦瑲w而殊途,一致而百慮?!弊鳛橐幻⒅咎剿魈斓赖男薜勒撸腋胀ㄐ拚嬲哂钟兴煌?,我不在乎自己的境界有多高,也不在乎修煉功法的正邪與否,關(guān)鍵是享受探索天道過程中的種種樂趣,這才是我修煉的最終目的。
血魔神功的修煉途徑與眾不同,它是通過“煉血”來帶動和升華生命,從而達(dá)到永生不死、破碎虛空的目的。煉血的好處是很多的,血魔神功認(rèn)為,血液是人體的本質(zhì)。與普通修真者的金丹大道相比,它的修煉不局限于丹田,而在全身血液,這樣就大大增加了精元的容量。另外血液是溝通能量和肉身的橋梁,煉血可以在提升境界的同時提升體質(zhì),堪稱內(nèi)外雙修的典范。最后,煉血到了一定境界,甚至可以達(dá)到滴血重生的效果,這就很恐怖了,幾乎可以代表恢復(fù)能力的極端狀態(tài)。
研究血魔神功讓我著迷,隨著我對大道的探索愈加深入,連帶著影響我的一舉一動,就比如燒火,我就能嚴(yán)格把控投入的木材量,將火焰掌控得剛剛好,讓飯菜得到最合適的蒸煮。還有炒菜,在炒制的過程中如果融入血魔神功的道理,稍加調(diào)試,可以讓食用者吸收的血肉精華提高一層,并且消除二層左右的血毒隱患。不要小看這一點點改變,或許普通修魔者需要多花費數(shù)十年的光陰來彌補。我的飯菜一出就受到煉血堂上下的極大歡迎,以至于張三羊等人最后只能給我打下手,煉血堂上下一致指定我為專門大廚。
這天當(dāng)我在廚房專心致志地炒菜時,一個紅發(fā)中年長者在姚執(zhí)事的陪同下走進(jìn)來靜靜看著我,我心下微動這是個高手,給我感覺至少是出竅期的存在,金丹期對我已經(jīng)不夠看,現(xiàn)在能威脅到我的也只有出竅期以上了。我認(rèn)認(rèn)真真地炒完菜、裝盤,然后朝對方抱拳行禮道:“拜見前輩。”
紅發(fā)長者看著我道:“你叫什么名字?!?br/>
我回答道:“在下散修慕燕山。”
一旁的姚執(zhí)事介紹道:“這是我堂掌門谷心鐵,嘗過你做的菜后感覺味道不錯所以過來看看?!?br/>
我點頭道:“只是雜家手藝,擺不上臺面?!?br/>
谷心鐵上前品嘗了一下我新炒的菜,微微閉目道:“飲食之間,亦有大道,修魔者更要持定本心,方能砥礪自己。我看你頗有悟性,平時若有需求,可直接來后堂請教,后堂所有功法,你都可以修煉。”
我微微一呆,這可幾乎是核心弟子的待遇了,想不到菜炒得好都能撈個核心待遇,真是人才到了哪里都受歡迎啊。于是趕忙道:“多謝掌門恩賜,我當(dāng)勤修苦練,報答煉血堂。”
“呵呵”谷心鐵上下打量了我下道,“報答就不必了,只要不報仇就謝天謝地。我煉血堂經(jīng)歷多番苦難,能夠在黑槐山勉強立足已經(jīng)不容易了,堂中也沒什寶貝,只求多結(jié)善緣罷了?!?br/>
我心下微驚,這個掌門似乎看穿了我的部分跟腳,對我的出身有所懷疑,不過正道修真者墮落投靠魔教的也不是沒有,我心下稍微衡量了一番說辭,好在對方也沒有細(xì)究,只是繼續(xù)道:“煉血堂目下人才凋零,正是大力招收有才華的弟子,你既然入我煉血堂,說明與我派有緣,觀你炒菜一舉一動之間頗有靈性,你的飯菜連我這辟谷多年的修魔者都忍不住食指大動,只要你愿意,煉血堂就是你的家,隨時歡迎你。”
我微微疑惑地直視這位紅發(fā)男子,只感覺到對方的坦誠和懇切,這在一般的修魔者身上可是頗為罕見,于是點頭道:“屬下樂于效勞?!?br/>
“不,”谷心鐵道,“你不必自稱屬下,只要你愿意呆在煉血堂,你就是我煉血堂的長老?!?br/>
一旁的姚執(zhí)事微微震驚道:“掌門,這恐怕不合規(guī)矩吧,其他長老和弟子會不服氣的。”
谷心鐵道:“你不懂,真正的人才值得我們付出任何代價去挽留他,錢財、功法和靈脈都是死的,只有人是活的。只有頂尖的人才,才能助我我煉血堂重回巔峰?!?br/>
姚執(zhí)事道:“但是他只是個金丹期都沒有的低階修魔者啊,這待遇未免太超前了?!?br/>
谷心鐵道:“人才不在境界,慕兄弟,我是不會看錯的。雖然你目下的境界低,但是如果能夠得到煉血堂的資源全力支持,他日成就必然不在我之下,只希望閣下他日有成不要忘記我煉血堂,你以為如何?!?br/>
我只能再次抱拳行禮道:“必定不負(fù)古掌門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