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我和劉華林一起出了餐廳。
“來,劉哥,抽支煙!”
我遞了一支煙過去。
他伸手在我手背上輕拍兩下,以示謝意。
我和劉華林站在走廊上,噴云吐霧起來。
“劉哥,媚姐是不是很厲害?”
我探過頭壓低聲音問。
龔標事先張揚的不行,見到媚姐后,立即慫了。
劉華林轉頭張望,見四下無人,低聲道:
“我們場子里只有兩位金領荷官,媚姐是其中之一,你說厲不厲害?”
我臉上露出震驚之色,夸張的點了點頭。
經過劉華林的介紹,我知道流金歲月娛樂城里荷官分為三個等級,普通荷官,高級荷官,金領荷官。
通過他們的衣著,很容易分辨。
龔標等人是普通荷官,身著黑色襯衫,負責大廳里的賭臺。
高級荷官則著紫色襯衫,在二樓包房里為客人服務。
金領荷官只有兩人,平時不出面,場子里如果有大局,他們才會出手。
我聽后,滿臉駭然,沒想到荷官也分三六九等。
“時間差不多了,該工作了!”
劉華林沉聲道。
話音剛落,他用拇指和中指捏住煙蒂,食指用力一彈。
煙蒂劃出一道火紅的弧線落在地上,在黑暗中格外奪目。
我丟掉煙蒂,沖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在劉華林身后,走進大廳,迎面遇見王昆。
他怨毒的瞪了我一眼,并未出聲,轉身走到一邊去了。
強哥雖讓我跟著他,但經過剛才之事,我和他算是徹底鬧翻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給他面子,索性跟著劉華林混。
劉華林是準荷官,王昆不敢得罪他,敢怒不敢言。
看著王昆吃癟的表情,我覺得很舒服。
天黑之后,大廳里的客人漸漸多了,賭臺上也熱鬧起來。
作為服務員,我們的工作很簡單。
除給客人提供飲料、茶水以外,便是幫他們兌換籌碼。
雖是第一天上班,但弄清流程后,我干的游刃有余。
為避免王昆給我挖坑,我始終在劉華林的視線之內。
如此一來,他便不敢亂來了。
我始終覺得有兩道陰冷的目光在暗處窺視著我,很不爽。
上班第一天,便得罪了人,絕非好事。
我也很無奈,并非我想得罪王昆,而是他處處刁難我。
作為被動方,我只能硬著頭皮“應戰(zhàn)”。
“賴子,你盯一會,我去一下洗手間?!?br/>
劉華林低聲說。
我點頭,答應下來。
我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九點剛過,正是客人蜂擁而至的時候。
我和劉華林主要負責骰子和梭哈兩張賭臺,相對于百家樂和21點來說,這兩張臺子上的人并不多。
劉華林在服務員里地位高,其他人給他面子。
我跟著他沾光。
任何事有利,必然有弊!
由于人少,劉華林去洗手間后,只剩我獨自一人服務。
“一杯飲料!”
“換籌碼!”
“冰水,快點!”
……
在賭場里混的,都不是善茬,而且絕大多數(shù)脾氣不好。
“好的!”
“稍等?!?br/>
“這就來!”
我疲于應付,恨不得雙腳踩上風火輪。
“老板,您的籌碼!”
我將兌換好的籌碼交給一個年輕男子。
“你,滾過來!”
矮胖男陰沉著臉,沖著我招手道。
男人既矮又胖,腰圍和身高相差無幾。
他事先招呼了我兩次,我實在忙不過來,沒顧得上。
就算他不招呼,我也準備過去問他有什么需要。
我是最底層的服務員,場子里任何一個客人都不是我能得罪的。
“老板,請問您有什么需要?”
我滿臉堆笑的問。
胖子在梭哈賭臺上輸了不少錢,上頭了,滿臉通紅,心急氣喘。
“老子招呼你多少遍了?你他媽耳朵聾了!”
胖子怒聲喝罵。
隨著胖子的怒罵,不少賭客轉頭抬眼看向我。
我第一次遇到這情況,心驚膽戰(zhàn),不知該如何應對。
“老板,對不起!”
我急聲賠禮道歉,“同伴去洗手間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請見諒!”
我自以為找了個充分的理由,誰知他根本不管。
“你他媽偷奸?;?,還找理由,老子揍死你!”
胖子怒罵的同時,抬手一記狠抽過來。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出手,毫無防備,挨了一記耳光。
短短一個晚上,我便挨了兩記耳光。
賭場里的飯,不好吃。
我右手緊捏著刀片,滿臉怒色,抬眼狠瞪著他。
胖子見狀,心里的火更大,怒罵道:
“他媽的,小兔崽子,你還敢瞪著老子,我他媽揍死你!”
說到這,他揮舞著拳頭向我撲來。
這貨整天沉迷于吃喝玩樂,身體都被掏空了,戰(zhàn)斗力為負五的渣渣。
我如果出手,一個回合必將他放倒。
就在我準備給胖子迎頭痛擊之時,趙強快步走過來。
“胖哥息怒,哪個不開眼的惹您生氣了?”
趙強走到胖子面前問,滿臉堆笑。
“這小子!”
胖子伸手指著我,怒聲道,“我他媽喊他好幾聲,你像是聾了似的!”
趙強掃了我一眼,急聲道:
“胖哥息怒,他是新人,今天剛過來,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還不快點去招呼其他人!”
趙強沖我怒聲喝道。
我是賭場最底層的服務員,毫無半點人權可言。
胖子毫無理由扇了我一耳光,趙強作為領班,非但不幫我出頭,還怒聲喝罵。
社會的毒打,讓我猝不及防。
我知道趙強這么做是為了讓我脫身,話雖不好聽,但出發(fā)點卻是好的。
盡管心中很不甘,但我知道什么做不了,就坡下驢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我轉身準備走人時,胖子卻突然沉聲喝道:
“強子,怎么著,這孫子屁都不放一個,就想走了?”
趙強沖著我,沉聲道:
“你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快點向孫老板賠禮道歉!”
我這才知道既矮又胖的家伙姓孫,用眼睛的余光悄悄斜了他一眼。
胖子滿臉得意,一副頤指氣使的表情。
挨了揍不說,還要向這肥豬道歉,真是太欺負人了。
這一瞬間,我有甩手不干的沖動。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六叔昨晚說的話,只有變強,才能知道母親的死因。
我強忍心中的憤怒,轉過身來,沉聲道:
“孫老板,對不起!”
胖子開心大笑,臉上的肥肉不停顫抖,嗡聲說,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