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三妹不用擔(dān)心了。”沐明軒從窗口收回視線,含笑看著眼前明顯松了口氣的女子。能夠兵不刃血的解決掉眼前的亂局,對沐清菱來說算是真正的完美。雖說沐清菱她有的是辦法讓沈大人知難而退,但前提是很難保證得閑醫(yī)館的信譽不會受到影響。但是如果將這群百姓對得閑醫(yī)館的信賴加以利用就不一樣了。
沐明軒突然有些好奇是誰提前安排好了這一切……
君凌熠么!
沐清菱點頭,“刑部尚書這次迫于這些老百姓的壓力,肯定會暫且退去的,不過……”看了眼遠遠站著并沒有靠近的承天府尹,沐清菱淡淡道:“不過以沈大人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輕易善罷干休的?!毕乱淮尉硗林貋硪步^對不會像這樣沒做好萬準備,那才是真正的主戰(zhàn)場。
沐明軒挑眉道:“其實我倒覺得三妹多慮了。沈大人就算再怎么蹦噠,在寧世子的眼中只怕也不過是跳梁小丑?!?br/>
聞言,沐清菱在心底忍不住默默吐槽:只可惜現(xiàn)在他們兩個有些矛盾,君凌熠會不會管這些閑事還得兩說。
想到這么多天,君凌熠還沒打算跟自己說些什么,沐清菱心底就一陣惱悶。
“三妹。有心事?”沐明軒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沐清菱收回思緒搖搖頭,“沒什么?!?br/>
沐明軒也不追問,只是含笑問道:“若是寧世子那邊不方便,大哥這邊倒是有些人,三妹有什么需要盡管說就是?!?br/>
“清菱的事,本世子自會解決,就不勞沐公子操那個閑心?!币坏赖统恋纳ひ粼陂T口響起,沐清菱側(cè)首看去,只見已經(jīng)有兩三日沒見的君凌熠,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略帶不快的看著沐明軒。
君凌熠看了眼同樣看向他的沐清菱,挑眉一笑,直接走到她的身邊坐下。見她身邊并沒有其它服侍的人,皺了皺眉頭,但很快舒展開,溫和的問道:“今天怎么沒將綺月或綠竹帶上。”
沐清菱擺了擺手,“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她們整天跟著我。綺月,我讓她出去辦點事情?!?br/>
君凌熠挑眉。沐清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沈信死了這么大的事,你以為我會沒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我讓綺月去查查那些舞姬是從什么地方冒出來的。還有,據(jù)我所知,沈信與沐明風(fēng)的關(guān)系可不好,但是沐明風(fēng)居然會突然給沈信送舞姬,而且沈信竟也毫無懷疑的收下來了。”
“三妹這話倒也不錯,當初在百花樓前,他們兩個還曾經(jīng)為花魁蕁語大打出手,這也是所有人知道的事情。舞姬一事確實算是最大的疑點?!便迕鬈幍?。
君凌熠搖頭道:“清菱只怕晚了一步。夜子笙不久得來消息,那些舞姬都死了。”
沐清菱一怔,但很快回過神來,沉聲道:“死了么!倒也無妨,讓綺月去查查她們最開始來自什么地方也是好的?!蹦切┪杓钦虑樽畲蟮木売桑羰窍胍獢財嗨麄兊淖凡?,殺人滅口也是在所難免的。
沐明軒挑眉,看向神色淡淡的君凌熠,“以寧世子的能力,想要解決這些事情應(yīng)該沒必要這么麻煩不是。”
君凌熠的目光落在窗外還沒散去的亂局上,淡淡開口,“其實想要簡單的解決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以。刑部尚書在位多年,底下冤案不計其數(shù),這個尚書也是時候換個人當當。不過,清菱想要的應(yīng)該不僅僅只是如此。”
沐清菱秀眉微挑,“沒錯!我現(xiàn)在最想知道的是誰在如此費心的算計我。得閑醫(yī)館從開張到現(xiàn)在除了嚴家外,并沒有得罪什么大人物。嚴家現(xiàn)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他們不可能有那個精力設(shè)計得閑醫(yī)館。沫姑娘這個身份在京城更是獨來獨往,不與人交集,得罪人的可能性更小。其實這里面最讓我不解的是,此番設(shè)局的人,明顯是將寧王府世子妃與沫姑娘聯(lián)系到了一起?!?br/>
知道沫姑娘身份的人很少,除了信任和親近的幾個人,幾乎無人知道沫姑娘真正的身份。在這里面,就算有人懷疑但也絕對不敢百分百的確認沫姑娘就是沐清菱。但設(shè)局的人明顯很清楚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那種感覺就像是身邊極其熟悉的親人或朋友。
沐明軒若有所思的道:“在京城如今的幾股勢力里,與三妹關(guān)系不太好,但又有本事查出沫姑娘真實身份的人似乎暫時沒有?!奔热荒媚锏纳矸菔蔷桁谝皇职才诺?,想要在靖安這些人的面前蒙混過關(guān),沐明軒相信還是沒有問題的。
“難不成是來自江湖……”
“江湖么!”君凌熠漫不經(jīng)心敲打著著桌面,目露思索。
沐清菱突然想起來一個人物,看向君凌熠道:“凌熠,我聽綺月說隱塵居的笒公子坐擁一方,在江湖上頗有名望,這件事若是問他,你說他能不能查到點有用的線索?!?br/>
君凌熠不悅的道:“寧王府有人。”所以不需要一個外人來插手。
沐清菱無語,他是嫌寧王府人少么,“世子爺,廟堂之高,江湖之遠,這個道理誰都懂。寧王府縱然能滲透天下諸國,但是這江湖了解得不一定多細致吧。江湖事還是江湖人更了解一些?!?br/>
君凌熠不語。其實沐清菱說得不一定沒有道理,寧王府開府幾十年,隨著時間的推移越加堅不可摧。但是前十幾年,寧王府一直是南陵最牢不可破的盾牌,替南陵守護著一方太平。后幾年,寧王府雖然一直在休養(yǎng)生息,但也沒忘注意著周邊諸國的動向。即便如此,寧王府卻很少涉足江湖。不是沒那個能力,而是沒必要。
除了離冥教外,寧王府或者說君凌熠幾乎很少與江湖人打交道。
但是這容岑……,君凌熠心底輕哼一聲,他倒想知道他再三接近清菱卻不表明身份打得什么主意。
“三妹認識容岑?”沐明軒若有所思的問道。
沐清菱點點頭,“見過幾次,大哥呢,你似乎也知道他?!?br/>
沐明軒淡淡一笑,搖頭道:“我倒沒有三妹這么幸運,并沒有見過此人。只是之前外出游歷時聽說過幾次?!?br/>
沐清菱點頭,表示明白。
君凌熠微微側(cè)首看了眼沐明軒,若有所思。當年沐清菱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喻家小公子經(jīng)常到丞相府做客。他年紀與沐明軒相仿,兩人倒也投機。如今十多年過去了,若是昔日的故人
站在面前,倒不知沐明軒能否憑著那點相熟認出來。
承天府尹帶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沒錯,沈大人就眼睜睜的看著承天府尹像是看笑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沒有絲毫幫忙的意思,就這么帶著一群衙役走了。他是連挽留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其實承天府尹的做法挺好理解的。在這個多事之秋的檔口,任何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畢竟皇上現(xiàn)在的心情很不好,估計除了屢次斗不到寧王府外,他的心情還沒這么差過。得罪人是小,若是一不小心被皇上抓到了錯處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所以,承天府尹也不怕會不會因此得罪刑部尚書,他只擔(dān)心自己會不會惹得一身腥,成為皇上發(fā)泄的炮灰。
“豈有此理?!鄙虼笕穗p目赤紅。
“大人,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等把證據(jù)收集齊了再來抓人也不遲?!边@群衙役領(lǐng)頭的男子頂著巨大的壓力上前小心翼翼的勸道。
真要傷了這些百姓,那么就給了御史臺參刑部的機會,那么到時候倒霉的還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
沈大人冰冷的目光移向男子,眼底的寒意懾得男子一跳,再也不敢多嘴。
“回府。”沈大人雖然怒意沖沖,但是也沒完喪失理智。特別是剛才承天府尹在來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又快速的離去,更是提醒了沈大人,現(xiàn)在這個時候越惹事,死得越快。
離去前,沈大人冷冷的掃了眼地上不起來的老爺子。敢在大庭觀眾之下讓他難堪,他也不介意讓這群刁民知道,刑部不是他們這些賤民惹得起的。
“走了,他們居然走了?!彪S著衙役收起手中的刀劍,跟著沈大人揚長而去。人群中再次爆發(fā)出一陣疑惑,歡喜。
得閑醫(yī)館里被困住的老百姓更是心神未定,慌不擇路的奔了出來,就差那么一點,他們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眷顧著他們的。
同樣的另一邊丞相府的情況并不比這邊好多少。沐丞相讓樓姨娘出來見沈夫人,但是自己并沒有出面。
一個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一個是從側(cè)門抬進去的小妾。一個照面,沈夫人就惡語相向,絲毫不將樓姨娘放在眼里。話里話外都在說樓姨娘身份低賤,沒資格在這里說話,她要見的是丞相府真正的當家夫人。
即使沈夫人的話再傷人,樓姨娘也不動怒。放下手中茶杯,看向喋喋不休的婦人,淡然出口,“沈夫人,丞相夫人現(xiàn)在身體不適,無法出來見你。所以,夫人有什么意見也可以告訴妾身?!?br/>
沈夫人不屑的開口,“告訴你,你又是什么身份,不過是個低賤的妾室?!?br/>
樓姨娘淡淡開口,“妾身的身份是不如夫人尊貴。但是夫人難道就沒想過,就算你見到了丞相夫人,又能得到什么好處?!?br/>
“碰”的一聲,沈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落在桌子上,濺出幾滴茶水,“看來你很清楚本夫人要的什么?!?br/>
“夫人親自來丞相府,目的已經(jīng)很明確了不是嗎。只是妾身還是那句話,夫人若是執(zhí)意要見丞相夫人,是真的什么好處都得不到。夫人恐怕有所不知,丞相夫人最寵愛的就是他這個幼子。哪怕是千年雪蓮,百年靈芝,只要是沐明風(fēng)想要的,劉氏絕對會不惜代價為他找到?!睒且棠锬抗馄届o,但是仔細看的話,卻還是很容易從她眼底的深處看到一絲低嘲。
“當然這是以前,只是現(xiàn)在,丞相夫人什么狀況,沈夫人會不知道?!眲⑹隙臼謴s夫,已經(jīng)瘋了被關(guān)進了凈心庵。
沈夫人聞言,也是一愣,但是下一刻臉龐變得扭曲,“最寵愛又怎么樣,今天說什么,你們丞相府也要將沐明風(fēng)給我交出來。”沈信也是她最寵愛的兒子,但是卻被人害死了,這讓她如何甘心。
樓姨娘突然問了一句,“夫人真的以為令公子的死與明風(fēng)有關(guān)系。”
沈夫人表情猙獰,“難道不是。”
樓姨娘嘆氣道:“明風(fēng)雖然有些不聽教誨,但是我卻相信他絕對不會做出殺害令公子這種事情來。這一點沈夫人心中想必也是明白的?!?br/>
“哼,你說沒有就沒有,我沈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鄙蚍蛉死渎暤溃骸翱傊痪湓?,現(xiàn)在立刻馬上將沐明風(fēng)交出來,否則別怪本夫人不客氣。”
樓姨娘無奈的道:“沈夫人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就算那幾個舞姬是明風(fēng)特意找來送去的,但是又怎么證明沈公子的死與舞姬有關(guān)系。這些舞姬總不可能提前準備好劇毒帶進沈府?!?br/>
沈夫人微微瞇眼,“你什么意思…”
樓姨娘道:“沈公子與明風(fēng)的事,妾身之前也聽說了一二。雖說兩人間的關(guān)系并不是很好,但也沒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這次送去舞姬,明風(fēng)說不定也是存了和解的心思,沈夫人……”
“住口。”原本還好好的沈夫人突然暴怒,將手邊的茶杯扔了出去,落在地上發(fā)出一陣清脆的聲音,“和解。沐明風(fēng)的和解就是讓人殺了我兒子。我當時還納悶了,信兒與沐明風(fēng)的關(guān)系一直很惡劣,他怎么會突然送舞姬去沈府,原來…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也怪我,竟然沒看出這小雜種竟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平白害了信兒……”
說到最后,沈夫人嚶嚶哭出了聲音。抬起一雙憤怒的眼睛,沈夫人咬牙切齒的道:“丞相府是么。今天本夫人就將話放在這里了,你們?nèi)羰遣粚迕黠L(fēng)交出來替我兒抵命,我沈府將與你們不死不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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