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主殿興慶殿與大同殿之前,有一片小小的水域,原本是長年的雨水洼積,漸漸形成小池塘,到了興慶宮修建時,干脆就以這個池塘為基礎(chǔ),將之?dāng)U大為一個人工湖,名為“興慶池”,池水由城外的龍道渠引入,同時具有飲用與休閑的作用。
冬日的水面,已經(jīng)有了結(jié)冰的跡象,顯得灰蒙蒙,再加之草木凋零,并不是一個值得欣賞的時節(jié)。
李隆基本來也沒打算游湖,只是吃了東西需要走動消食而已,楊玉環(huán)有午睡的習(xí)慣,便沒有陪在他身邊,對此他就習(xí)慣了,并不在意,一個人走走,能不受干擾地思考一些問題,亦是他的習(xí)慣。
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背著雙手的李隆基站定腳,身后跟在三步左右距離上的近侍紛紛停下,就連一個磕碰都沒有,君前失儀,要是要挨板子的,碰上天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只怕這條命就交待了。
“陳希烈走了?”
高力士上前兩步,恭身答道:“回大家的話,走了,太子執(zhí)禮甚恭,欣然應(yīng)下,感佩天恩,言基定不負(fù)所望?!?br/>
“說真話?!崩盥』鶑膭幼鞯秸Z氣都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隱隱聽到,太子教訓(xùn)廣平王,稱其為......逆子?!?br/>
李隆基回頭看了他一眼,心知其中定然還有保留,不過那都是細(xì)枝末節(jié)了,他也懶得追究。
“逆子好啊,李俶是他的逆子,他是朕的逆子,這一代一代怎么就沒個相像的呢?!?br/>
“大家天縱英才,萬中無一,豈是輕易能出的?!?br/>
李隆基嘆了一口氣,在他的心里,這不是馬屁,恰恰是真話,因為事實就是,這么多兒子里頭,的確沒有一個像樣的,有時候他忍不住就會想,難道是自己的福澤太厚,奪去了后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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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遙領(lǐng),也怕成這樣子,將來如何能撐得起這天下?”
“陛下望子成龍,太子有些惶恐也是應(yīng)該的?!?br/>
李隆基搖搖頭,無論真假,對方也只能這么說,這是身份地位決定的,無關(guān)感情。
“那你為何去了這么久?”
“什么都瞞不過大家的眼?!备吡κ肯人蜕弦痪?,接著說道:“虢國夫人進(jìn)宮了,老奴應(yīng)付了她一會子,故而回得晚了些?!?br/>
“應(yīng)付?”李隆基微微一怔:“她有什么事,讓你為難了?!?br/>
“沒讓老奴為難,她先去了宗正寺,找濮陽郡王,說是要看看建寧王的玉碟,郡王照陛下的吩咐回絕了她,便尋進(jìn)宮里來了?!?br/>
“三姨?”李隆基詫異地說道:“為何是她,替封常清出頭,難道她不知道,封常清已經(jīng)回了太子嗎?”
“看情形當(dāng)是不知,老奴也不知道,該不該說與她聽,像是挺著急的?!?br/>
“這就奇了,她為誰,楊國忠么。”
高力士搖搖頭,這話怎么好答,再說他是真不知道。
事情變得有趣了,李隆基突然間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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