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整夜沒合眼的李隊臉上卻帶著收獲的興奮，因為終于讓他在天亮的時候找到一條線索了。碼頭管倉庫的一個人說，在前半夜見到了一個人出現(xiàn)在碼頭，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線索，李隊有理由相信這人就是嫌疑犯。馬上叫來兩個信得過的手下，然后由管倉庫的帶路去抓人，并沒有像上頭叮囑的那樣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情況第一時間報上去。

    等李隊他們?nèi)サ降胤角瞄_門，見到人后，李隊有些驚訝，“怎么是你？”

    蔡凡有些不高興，一大早的就把門敲得‘砰砰’響，還沒頭沒腦地冒出來這么一句，也不想管對方干嘛來的，無精打采地說道：“今天不舒服，不接活?！?br/>
    剛想把門關(guān)上，李隊一個搶先把門給抵住，用力拍著門斥喝道：“不想活了？現(xiàn)在懷疑你從事販毒犯罪活動，請你無條件配合警方調(diào)查?！?br/>
    經(jīng)人這么一喝，蔡凡這才醒悟過來眼前的是警察啊，一看還是鬧鬼那家見過的，怪不得那么眼熟，也是自己太累睡得迷糊了，警察制服都沒認出來。但是販毒是哪門子事情?。?？等他看見碼頭管倉庫的也在的時候心里才覺得不妙。

    “警察同志，冤枉啊，我可是良好市民，從來沒有犯過什么罪，平時我也是很有愛心的，扶老人過馬路，幫小學(xué)生系紅領(lǐng)巾、拾金不昧這些好事我也是有經(jīng)常做的……”蔡凡苦著臉，急得趕緊辯解。

    誰知李隊也不聽他的，喝了一聲打斷他，“閉嘴，冤枉不冤枉我自然會查個明白，我什么時候見著罪犯頭一句都是‘冤枉啊’，進去！”

    不等蔡凡說話，李隊推了他一把，然后給一個手下打了個眼色，對方意會，回頭跟那管倉庫的說：“同志，謝謝你舉報了這個嫌疑人，但是我們現(xiàn)在還沒查明白，為了你不受他同伙的威脅，請你馬上離開并且千萬不要對外聲張！”

    管倉庫的一聽還有同伙沒找著，嚇了一哆嗦，嘴里連說：“曉得，曉得?！比缓笠涣餆熍芰藗€沒影。

    蔡凡一聽“嫌疑人”這個詞更加苦惱了，有些頭疼地看著李隊和他兩個手下進來然后關(guān)好門，心里想著怎么解釋才好的時候，李隊的兩個手下已經(jīng)開始搜屋子了。蔡凡見了趕緊喊道：“哎，警察同志怎么這樣?。科圬撐易x書少??？凡事要講證據(jù)的，我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怎么就開始翻我東西了，而且你們有那個什么公文嗎？讓我看一下啊?！?br/>
    李隊也不管蔡凡嚷嚷，一臉冷酷地說：“現(xiàn)在是特事特辦，我來問你，昨晚去碼頭干嘛去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別想狡辯，剛那人看到你了。”邊說還邊瞄了一眼睡在不遠處從自己進來都沒有睜開過眼的白狗，心道這狗好奇怪啊。

    蔡凡順著他眼光也瞄了眼狗子，忽然靈機一動，急忙忙說道：“啊呀，同志，誤會??！碼頭那師傅我認識啊，白天找過我去修電線，你也知道我是電工，然后我的狗呢，這死狗白天跟我去碼頭的時候估計是聞?wù)液贸缘牧耍耶?dāng)時死活不放它過去，你猜怎么著，回來晚上它自己偷溜出去了，我估摸它應(yīng)該是惦記著碼頭那好吃的，我就過去找，一找就找到了，所以嘛，我是去找狗的，不信你問問那師傅，我的狗白天到了地方還不肯走呢?！?br/>
    李隊盯著蔡凡也不吭聲。蔡凡假裝鎮(zhèn)定地轉(zhuǎn)頭對著狗子罵了一句：“死饞狗，你看你，嘴饞害我?！?br/>
    狗子這才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嗤了一下鼻子然后枕著前腿又睡了。

    蔡凡心想對不起啊，狗子，關(guān)鍵時候只有犧牲你了。

    說話這會，李隊的那兩個手下很快翻了一遍屋子，然后拿著一些香火蠟燭、銅錢、銅錢劍、符紙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對李隊搖搖頭表示沒有其他可疑的發(fā)現(xiàn)。李隊皺著眉頭沒有接，反而有些厭惡地看著手下拿著的東西。

    蔡凡看著自己那些“辦事”家伙落在了人家手里已經(jīng)變成了苦瓜臉，轉(zhuǎn)念一想，人家一來就說自己跟販毒有關(guān)系，并沒說殺人，估計是沒有發(fā)現(xiàn)那條怪尸，自己走了以后應(yīng)該還有事情發(fā)生了，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編：“同志不要誤會啊，我絕對不搞封建迷信，這些東西純粹是個人愛好從舊市場淘來的，這是收藏，收藏，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好市民啊，不搞這些的，不信你去問問?！?br/>
    李隊皺著眉頭盯著蔡凡，心想這家伙好古怪，便對兩個手下說：“你們?nèi)ゲ橐徊樗?，還有跟那個管倉庫的對一下口供，不要聲張?！眱扇它c點頭然后出去了。

    蔡凡呆立無語，張嘴就是嫌疑人、口供，難道自己要成“竇娥”了？！

    屋里頭只剩下蔡凡和李隊，兩人都沒有坑聲。李隊這時候找了個凳子坐下來，蔡凡無奈，心想這是哪門子事情?。?？也坐了下來，連水也沒給李隊倒。對方也不在乎，有一句沒一句地跟蔡凡聊著，問的都是蔡凡干什么的，來S市多久了之類的話。蔡凡也是豁出去了，有氣無力地回答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兩個警察回來了，對李隊報告說：“事情跟他說的差不多，是有狗的事，而且這人是常住居民，沒有什么案底，周圍的走訪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異常的事情，除了……，這人是單身，不怎么跟別人交往。”

    蔡凡這時趕緊接過話頭，說：“單身怎么了？我不是本地人，我是9年前過來定居的，而且我也沒有親人，我喜歡自己呆著，這些沒有罪吧！”

    李隊皺著眉頭，心里有些失望，本來以為找到嫌疑人了，現(xiàn)在看來不怎么像，過了一會才說道：“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jù)，但是你現(xiàn)在還沒洗脫嫌疑，在調(diào)查時間內(nèi)沒有警方允許不許離開S市?！闭f完便帶著人出去了，也不給蔡凡道歉或是正式帶他回局里調(diào)查，看得兩個手下也搞不明白李隊是怎么想的。

    蔡凡心想反正我是清白的，找吧，找吧，別來煩我就好。把一個‘不在家’的牌子掛出去，鎖好門準備繼續(xù)睡覺去，回頭忽然看見狗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蔡凡腦袋上直冒冷汗，忙低下頭說：“大爺，您看剛剛情況也不是很好，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這樣，連續(xù)兩天的香腸，怎么樣？”

    狗子歪著頭，似乎思考了一下，接著便沒有再盯著蔡凡，又回去角落那睡覺去了。

    蔡凡無奈地嘆了口氣，忽然睡意全無，躺著竹椅上想事情。昨晚的事情真是詭異，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不會是黑社會毒販子吧？！后來出現(xiàn)的那兩個人是什么人？還有那封信，師父那老頭難道早就知道這些？今天得找個時間把信寄出去……

    比起跟人打交道，蔡凡更樂意跟鬼打交道，想著就覺得心煩，嘀咕道：“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出了屋子，李隊一聲不吭地坐著警車里，看上去很疲憊，其中一個手下把心里的疑惑說出來：“李隊，為什么不把那人抓回去？”

    “沒有證據(jù)，抓了也是白抓，而且這個人雖然怪了些，但是按我多年來看人的經(jīng)驗，不像是犯過法的人，不過也不能放松，回頭盯著點，如果鬧大了上面的人肯定要插手，到時候我們連根毛都撈不到。”李隊回答說。

    兩個手下想想覺得也對，嗯了聲就不再說話了……

    蘇國忠聯(lián)系上泰國的同行，將事情說了一遍，對方回復(fù)說要查一查。等掛了電話，蘇國忠到樓道外仔細看了看沒有人，這才關(guān)了門撥出了另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蘇國忠說道：“喂，我是國忠，有些事要給您匯報?！?br/>
    “什么事？”

    “我在S市這邊發(fā)現(xiàn)了幾道符，很可能是‘缺一門’《魯班書》里的符咒，應(yīng)該錯不了，我今天一早把東西寄過去了，您注意看一下！”蘇國忠壓低聲音說道。

    “哦！知道是什么人嗎？”對方聽罷，語氣變了，有些興奮也有些急躁。

    “還不知道，但是我會暗中查清楚的。還有就是我?guī)煾杆恢肋@件事?！碧K國忠道。

    “好，很好！國忠啊，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找到這個人，另外要小心那個老太婆。”

    “好，再聯(lián)系?！碧K國忠說完，把電話掛掉，輕輕舒了一口氣。

    打完這兩個電話，蘇國忠也沒出去，就在電話旁邊的沙發(fā)坐下。

    因為師父和那人的關(guān)系，自己搭上這條線這么久終于有點眉目了，只要能找到上面想要的東西自己馬上就可以換一個環(huán)境，這件事急不來，得好好計劃一下。而且‘鬼符’的事情還沒跟上面說，也是存了想增加自己手中籌碼的想法，師父即使匯報上去那人也不一定知道，異事組和風(fēng)水組現(xiàn)在根本就是兩個獨立的機構(gòu)。

    想著想著，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將近中午，旁邊的電話忽然‘鈴鈴’地響起，蘇國忠收了心思拿起電話。

    電話是泰國打過來的，聽完答復(fù)把電話掛掉后，蘇國忠站起來向給老太那邊走過去。等去到地方，見陳華芳也在，神色比昨晚好了很多，先打過招呼，然后說道：“師父，泰國同行那邊有回復(fù)了?！?br/>
    “好，快說?！崩咸緛砭鸵恢钡戎?。

    “這些古曼童是提供給國內(nèi)幾個富商的，并沒有太多的疑點，通過毒販子偷運過來是借了這個渠道，除此之外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泰國那邊說同時運過來的還有一個長方形盒子，大概有成年人那么大，樣子很古怪，至于裝了什么東西就查不到了?！碧K國忠把消息大概說了一遍。

    “盒子？你們昨晚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盒子？”老太聽了急忙問道。

    兩人同時搖頭說：“沒有?！?br/>
    老太沉默不語，尋思著下一步該怎么辦，過了一會，她開口說道：“查，盡快查清楚盒子究竟去了哪里，還有就是今早華芳收到警察局那邊送過來的資料，發(fā)現(xiàn)接手毒品的販子，還有警察的眼線都失蹤了，我估計那具剝皮尸體應(yīng)該就是其中一個，尸體肚子里的人肉估計也是這些人里頭的，去查一查這些人，人手不夠就辛苦些多走幾趟。還要跟風(fēng)水組的人說一下，把資料提交上去，我想憑以往的交流和這件事情的詭異程度應(yīng)該不難說服警方，想辦法讓他們不要再插手了，免得死更多的人，到時候再寫個檔案給他們就行了，國忠你去安排。”

    “好。哎，如果不是他們有門路，我真的不想跟風(fēng)水那些人打交道，真是拽沒邊了。”蘇國忠裝作有些郁悶地說，雖然腳踏兩條船，但在師父面前該有的態(tài)度還是要有的。

    老太嘆了口氣，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能提高效率就能減少麻煩，我聽說因為這些年來我們給警方提供的幫助，上面已經(jīng)有人想辦個專案組將我們邀請進去，只不過四叔不肯讓劉胖子一家獨大，所以事情一直拖著。”

    蘇國忠一聽，便追問著：“會長為什么不說句話，難道真的像傳聞?wù)f的那樣會長已經(jīng)不在了？”

    老太一聽，立刻板著臉道：“住嘴，以后不許提這個，這事輪得到你來議論？”

    蘇國忠馬上低頭認錯。

    老太說完看了一眼旁邊面色又有些發(fā)白的陳華芳，估計是聽到提起怪尸和人肉惡心又犯了，本來老太還有其他事要交待給她，看樣子是指望不上了。

    “華芳，你也去幫你師兄，去吧，要盡快?！崩咸行┦卣f。

    “好?！眱扇藨?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安排事情了。

    就在當(dāng)天下午，李隊很快就接到通知，可見玄事會的動作之快，上頭命令碼頭這件案子李隊他們不許再查下去了，會有專人負責(zé)。

    李隊知道后到立馬就到所長那里大吵了一架，嚷嚷著要去市里鬧意見，所長不得不告訴他這件事上面有專案人員在查，還叫李隊不要聲張，這才把李隊給勸住。

    傍晚的時候，上面就派人把相關(guān)資料都拿走了，恨得李隊和出了大力氣的其他警察牙癢癢。

    就在李隊抱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人把東西拿走的時候，一個叫周勇的警察趁別人不注意過來在他耳邊低聲地說：“李隊，我知道我一個法醫(yī)朋友被臨時調(diào)動給這些人辦事，我今天死皮賴臉地向他打聽消息，你知道我打聽到了什么嗎？”

    “說?！?br/>
    “我朋友那天晚上驗了一具尸體，沒有皮的尸體！尸體肚子里還有人肉，現(xiàn)場還有一張人皮，上面還發(fā)現(xiàn)有狗毛！”周勇低聲說。

    李隊心里震驚，不動聲色地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周勇。周勇又說：“李隊你看，我們那天去的那電工家里，有一條狗，那個人……”

    “噓，這件事不要再對第二個人說起，那天一起去的蛋子也不要說，你私底下幫我盯著那個電工，看看還有什么動作沒有。這可是個大案子?！?br/>
    李隊不管那些什么人肉、人皮之類的有多么驚悚，他是個破案狂，而且在這件事情里頭他的眼線是死是活還不知道，總得查個明白才甘心。

    “好?！敝苡曼c點頭。

    S市這兩天因為碼頭這件事可算是風(fēng)起云涌，而直接參與其中的蔡凡卻毫無察覺，除了出去寄了老頭那封奇怪的信和順便買吃的，一整天沒再出過家門。本來蔡凡自己可以下面條吃，但是狗子不行啊，狗大爺不吃素，無肉不歡，難伺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