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弈,陸弈?!币坏缆燥@稚嫩的聲音不斷在漆黑的空間回響。
陸弈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他茫然地四顧,隨即注意到不遠處那穿著不合身長袍額頭長有尖角的少年。
“你?”陸弈搖了搖頭站起身,“你出現在我面前,應該是說我活下來的對吧。”
“沒錯?!鄙倌晡⑿χc了點頭,“雖然在此期間發(fā)生了許多事情,但最終你確實活了下來,這倒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那從莊瑋博身體里跑出來的東西,也被人解決了?”陸弈在瞬間的詫異后,緊接著便面露思索,“到底是誰出手了?”
“他和你一樣,也是穿梭于各個世界的旅人?!鄙倌甑坏卣f道,“不過,他比你強得多,而且有意隱藏了自己的相貌,以及身份信息。”
“居然有你不知道的事?”陸弈很是意外地看著少年。
少年神情依舊淡然,“要知道實力到達他那樣,哪怕只是隨意隱藏樣貌,一般修煉者也很難看透的。
若是一味探究,不斷盯著觀察,必然招致他的不滿,給自己帶來許多麻煩,再加上他只是過客,我就更沒必要弄得那么清楚了?!?br/>
陸弈點了點頭,“所以你這次出現,是為了取走泰坦之力量的?”
“這件事倒不急?!鄙倌暾f完,也看出了陸弈的錯愕,“你們這些穿梭于各個世界的旅人,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其實是和徐天弈有關吧?!?br/>
陸弈臉色微變,緊接著又露出詫異的神情,只要這名少年稍微觀察下眾人的行蹤,便不難發(fā)現其中的規(guī)律,不過他如今說出來是什么意思?
少年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帷幕已經緩緩拉開,不久后這個世界將迎來未有之變革。
而你也將在不久后,不明不白地離開這個世界,與其到時匆匆見面,不如乘時間尚早,把一些事情交代好。”
“帷幕?變革?什么意思?”陸弈皺了皺眉,“能不能把話說透?!?br/>
“你知道能如何,不知道又有何影響?”少年輕笑一聲,“陸弈,幸幸苦苦的保存下自己的隊伍,并在他人的幫助下,僥幸從泥沼中抽身出來,單這一場戰(zhàn)斗你就有數次性命之危。
經此一役,你應該找到自己的路,以及想要保護的東西了,所以,不要再蹚更深的渾水了,后面的事只會比你剛剛經歷的更危險絕望?!?br/>
“你這半遮半掩的真是吊人胃口?!标戅膶@少年的說話習慣非常厭惡。
“抱歉抱歉?!鄙倌晡⑽⒁恍?,“那我就問幾個問題,把你的好奇心掐滅吧?!?br/>
“與天弈,勝半子?!鄙倌昃従徴f道。
聞言陸弈臉色一變,中年人講述的那段故事再次出現在陸弈腦海。
少年緩緩從陸弈身邊走過,同時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陸弈,雖然你通過一些手段,促成了與莊瑋博的一戰(zhàn),不過你真的是棋手嗎?
假如你自認為自己是棋手,那么和你下棋的是莊瑋博嗎?”
陸弈瞳孔猛地緊縮,他機械性地扭頭看向少年。
“你可知道天是誰?他要做什么?”少年不疾不徐地繼續(xù)說道,“另外,應該在這里經歷劫難的究竟是誰,你應該沒弄混吧?!?br/>
既然少年都提到了那個傳說,那么絕不是無的放矢,陸弈突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此外?!鄙倌甏蛄苛讼玛戅?,“你應該有所感覺吧,身處這里你的氣運是被壓制的。
關于這一點等你清醒后,可以仔細感受下你那個和氣運相關聯的東西,看經歷這場劫難后,它有沒有增長。”
陸弈徹底呆了,少年說的沒錯,自打陸弈來到這棋谷后,氣運之戒就顯得暗淡無光,即便動用它能力時,它所散發(fā)的光芒也比往日微弱許多,而且再沒有發(fā)生幸運事件。
少年抬頭看向遠處,“到那時你就會明白,你并未從棋局中跳出來?!?br/>
少年拍了下陸弈肩膀,“既然你無心又無力攀登險峰,那么停下,等到帷幕拉起時,默默地離開這個世界吧,這樣對你或許會好一些?!?br/>
“或許?”陸弈猛地回頭,“難道即便我離開了,這里的局依然會對我造成影響?”
“你們吃過的食物,在你們探索后沉沒于混亂空間的神機門,以及你那些朋友,他們可會因為你的離開而消失嗎?
恐怕并不會?!鄙倌険u了搖頭,“既然,你已經在這個世界,留下了當你走后依舊不會消失的痕跡。
那你為什么覺得你離開這個世界后,這個世界印在你身上的痕跡,就能消失得一干二凈呢?”
少年提了提長袍,“你在這個世界體驗的經歷,你在這個世界獲得成長,以及……”
陸弈沒想到少年說到這便戛然而止了,他皺了皺眉,“以及什么?”
“那個不適合現在告訴你?!鄙倌曷冻鲆荒ǖΓ靶辛?,話說得有點多了。”
他從寬大的長袍中伸出右手,“力量會在你離開時,自動回到我身邊,現在醒來吧,記得不要再蹚渾水了?!?br/>
“這?”看著身上不斷散發(fā)的光芒,陸弈連忙抬起手,“喂,你能不能把話說明白?!?br/>
陸弈猛地從泥土中坐了起來,“這是?羽毛?”陸弈從身上扯下數根被血液黏在身上的黑色羽毛。
“這黑色羽毛怎么亂糟糟的,不過,看樣子那家伙是被別人處理了?!标戅拈]眼稍稍感受了下身體內情況。
“傷好得七七八八了,而且能量狀況也沒我想象的那么差?!标戅穆冻鲆荒ㄐθ?,他拾起地上的白色羽翼,“還專程將這個留下,是怕我不明白嗎?”
在端詳了一陣后,陸弈嘆了口氣,“沒有提示就是麻煩。算了,先收下吧,說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場?,F在該去找玉蟾他們了?!?br/>
順著玉蟾等人留下的記號,陸弈花費了數小時終于在仙府的河邊看到了正從水中鉆出的玉蟾幾人。
“玉蟾!”陸弈搖了搖手。
看到陸弈后,玉蟾眼睛微微亮了下,“隊,隊長?!庇耋概芰藥撞浇又幌滤さ乖谏碁┥?。
陸弈連忙跑出去扶起玉蟾,他這時才注意到,玉蟾臉色非常蒼白,“玉蟾,你怎么呢?”
“我還好,就是有些脫力?!庇耋柑撊醯卣f道,“隊長,下,下面有好多好東西,可是我拿不到?!?br/>
“拿不到就算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标戅恼f著摸了摸玉蟾腦袋,隨即他看向唐峰幾人,“怎么回事?我觀察了一路上的戰(zhàn)斗痕跡,你們所經歷的戰(zhàn)斗都不是很激烈啊,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
周琦嘆了口氣,“陸弈,一路走來,你覺得這座仙府怎么樣?”
陸弈皺了皺眉,“挺壯觀的,但是總感覺哪里不對勁?!?br/>
周琦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身后的河流,“其實這座仙府是假的,是人為仿制的。
而通往真正的仙府的道路,就在那條河中,不過那里的詭異程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
若不是你的軒轅劍飛了過來,我們恐怕要全部死在下面?!?br/>
嘩嘩,又是幾道出水聲,陸弈見到幾名伙計各自背著幾個人走了出來。
陸弈左眼微瞇,“那些人的生命波動好奇怪?”
“他們獲得了詛咒的長生。”唐瑩掃了眼后便移開了視線,似乎不忍多看。
“詛咒的長生?”陸弈一臉疑惑。
“我們在去往正仙府的途中,遇到了一些奇怪的蟲子?!敝茜f道。
“蟲子?”陸弈說著,看了眼玉蟾。
“那些蟲子并不怕玉蟾,相反玉蟾很怕它們,按照玉蟾的說法,被那些蟲子咬后一切都會變慢?!敝茜戳搜勰切┤?,“事實的確如此。
這些被咬的人,無論是視覺、聽覺、觸覺還是其他都被放慢了無數倍,恐怕他們現在看到的景象還是剛出通道的時候?!?br/>
“居然有這種東西?”陸弈神情復雜的看了眼那幾人。
“嗯?軒轅劍?”陸弈猛地朝河面看去,這時徐天弈抱著毫無生息的程予馨,一步一步地從河中走了出來。
此刻的徐天弈走路搖搖晃晃,他的眼神空洞,甚至連身上的河水都沒心情處理,就那么任由它一滴滴地掉落在沙灘上。
沈伊雪扭過頭,“我們來遲了,當我們進入河下的通道時,就看到了程予馨正在我們頭頂上的白玉石階上行走,那是死亡的預兆?!?br/>
陸弈凝眉想象了下,“頭頂上的石階?是天地翻覆的那種意思?”
“沒錯,在軒轅劍的幫助下,我們才在仙府外圍找到了程予馨,那時她已經奄奄一息,雖然在撤退期間,她偶爾清醒了一會,但最終還是……”
陸弈長嘆一聲,就在這時,眾人所在的地方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周琦臉色大變,“陸弈,仙府要關閉了,一旦關閉就會發(fā)生極其恐怖的事,我們必須趕快離開。”
“我們走?!标戅谋称鹩耋福颐﹂g他看到翻騰的河水不斷沖刷著沙灘,將徐天弈留下的足跡徹底抹除。
“完了,完了?!睂O耀一邊叫嚷,一邊往前跑去,“那么長的路程,根本來不及啊。”
徐天弈看了看來時的路,隨后抱著程予馨慢慢地坐了下來,看樣子是打算留在這里了。
“不要慌,我?guī)銈兂鋈??!标戅拇蠛耙宦暎S即一個黑色光圈出現在他面前,“走!”
“氣氛確實越來越詭異了。”當眾人接連通過光圈逃出后,陸弈最后看了眼翻騰的河水,這時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你!”陸弈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該死!”他匆忙撐起一個護盾,接著施展身法迅速鉆進了光圈中。
在光圈消失后的剎那,一道黑風從陸弈之前的位置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