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如山倒，中慶帝身子一直沒有好轉(zhuǎn)，北疆邊上的同安城，九千士兵在之后被北疆士兵偷襲中，又犧牲了幾千人！

    中慶帝咳嗽中帶出了血絲，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議論病情。寢宮里，太醫(yī)們站成一排，幾位兵部大臣在隔間商討事情，內(nèi)閣大臣們也在，中慶帝側(cè)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眾位愛卿可想出對策了？”

    京城以北到處冰天雪地，派了援兵，沒有訓(xùn)練有素在雪地上自由滑行的狗，再多人去也是白白增加死亡人數(shù)罷了。

    “皇上，臣等正在想！”趙閣老彎著身子，一臉凝重，北疆巡撫怕要準(zhǔn)備進(jìn)攻了，而且，依著溫大將軍的描述，他們都是以狗為坐騎，可狗哪有那般兇猛，可溫大將軍不會胡說。

    “皇上，微臣覺得，溫大將軍失了先機，也是沒料到雪地中戰(zhàn)馬行走困難，以至于看著士兵們被殺死，若能解決了雪地快速行走問題，我朝將士勝利把握就大了！”

    京城里每年冬天街道都會被大雪覆蓋，大雪嚴(yán)重時，朝廷會派專門的人清掃街道旁堆積的雪，不至于寸步難行。

    “咳咳~”皇上捂著口鼻，喉間涌上一股腥甜，他強力壓下，擺手道，“朕知道了，你們先回去琢磨怎樣才能讓北疆邊上的積雪覆蓋，撐過了過年，等雪融化了，我軍就有實力了！”

    “是！”四位閣老走出宮殿時，臉上沒有一絲解脫，反而，神情更凝重了，雪遇熱水會融化，可要融化一地的冰雪，談何容易。

    “周閣老，你可想到什么法子了？”趙閣老身居官位多年，仗著皇后撐腰，頗為倨傲，此刻卻恭敬著臉與周閣老說話，也是真的沒有法子了。

    周閣老平日和趙閣老不對付，也知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搖了搖頭，“回家再翻閱翻閱書籍，瞧瞧有什么辦法吧！”

    第二日，京城里就張貼了了皇榜，若有人能讓一地的冰雪迅速融化，賞黃金千兩。

    順勢，大街小巷，上到皇親貴族，下至黎民百姓，都想著什么融雪的法子，酒館里的秀才們都坐在一起，不談風(fēng)月，只聊雪事兒。

    俞璟辭也聽到外邊傳的消息了，府里的人明面上沒說，私下里你一言我一語暗暗討論沒瞞過她，有說直接用掃帚掃了就行，有說燒熱水就可以了。

    蕭珂繕也感覺到府里的氣氛了，不過，只要能相出法子，大事兒上不出差錯，背地的小動作都隨著他們?nèi)チ恕?br/>
    俞璟辭不知道蕭珂繕進(jìn)宮怎么與皇上說的大同巡撫開采硝石，意圖謀反之事，當(dāng)日，京城邊，又一批士兵悄悄往北邊去了。

    “主子！”夏蘇進(jìn)來給暖袋換熱水，抿了抿嘴，有話要說的樣子。

    “怎么了！”今年朝廷禁了大肆燒炭，外邊買的炭被朝廷買去支援同安城的士兵了，太子府雖然不在此例，俞璟辭仍讓她們節(jié)省著用，能用暖袋暖身子，就不燒炭了。

    皇榜的事兒夏蘇也聽說了，山楂夜里說夢話都在想辦法呢，她隱隱覺得那件事或許能幫到俞璟辭，究竟可不可行，她還沒有試過。

    “主子，我?guī)ヒ粋€地方吧！”

    俞璟辭抬起眼皮，夏蘇穩(wěn)重，萬不會有說不出口的話，她想了想，跟著她走了。

    夏蘇帶她進(jìn)了偏院的一處小廚房，里邊鍋里還燒著水，兩個丫鬟在吃飯，俞璟辭一進(jìn)屋，兩人嚇得扔了手邊的碗，跪倒在地，俞璟辭擺擺手，示意她們繼續(xù)，不用拘謹(jǐn)。

    里間堆的是柴火，夏蘇一小角窗葉子，讓俞璟辭看，壓低了聲音，“主子，您看看有什么不同！”

    俞璟辭垂下眼，外邊是一處空置的院落，沒有人住，平日也不怎么打掃，積了厚厚的一層雪，但是......

    她眼睛一亮，中間有一塊的雪明顯和周圍不同，要淺許多，應(yīng)該是剛下的雪覆蓋上去了。

    “是不是有人偷偷往外邊潑熱水了？”

    “不是，這是柴房，丫鬟婆子們除了抱柴都不進(jìn)來，除非因著事兒錯過了吃飯的時間，她們就在廚房偷偷煮面條吃，又擔(dān)心被管事嬤嬤抓住，平日不敢放太多調(diào)料惹了人來，這扇窗就是她們偷偷倒面湯的地方！”

    夏蘇本也以為是她想多了，山楂帶著她在這邊吃過一次面，而且，去年也是如此。

    皇榜出來后，她就留了個心眼。

    丫鬟們吃完面條后，湯差不多涼了，即使融化了部分雪，可倒下去的湯也會凍結(jié)成冰。

    俞璟辭明白她的意思，“你再去煮完面，問問丫鬟們平時放了什么就放那些，然后送到我院子里來！”

    俞璟辭回屋，暖袋已經(jīng)冷了，想著夏蘇還要等會，她脫了外邊的狐裘，拿了毯子墊在地上，坐上去，盤坐，抬腳，蹬腿。

    一圈下來，不僅不冷了，額頭上還出了汗。

    夏蘇端著面，兩人走到石榴樹下，樹根堆積了許多雪，俞璟辭讓把面條挑出來，湯冷了后，將湯潑到地上，雪白的地面，猛然聚集了層冰。

    沒什么變化！

    夏蘇有些氣惱，又過了會，地面上的雪融化成了水，透明的形成了一個圓，夏蘇捂著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原來，不是她想多了。

    “你放了哪些調(diào)料！”俞璟辭蹲下身，細(xì)細(xì)抓起把雪，晶瑩透亮。

    “油，鹽，胡椒，米醋！”廚房里的調(diào)料多少管事，嬤嬤心里有數(shù)，放得多被發(fā)現(xiàn)了，會扣月錢，丫鬟們都很謹(jǐn)慎的來。

    “你把幾樣找來，我們一個一個試試，對了，拿些面條來！”俞璟辭渾身冒著熱氣，興奮得不得了。

    夏蘇把東西放到地上時，她一一思考，直接把煮熟的面條和生面倒在雪上，沒什么變化，然后，舀了一勺油，沒什么變化，接著，撒了些鹽，隨即，雪地上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點，那是雪融化后的小細(xì)洞。

    “夏蘇，把鹽巴撒勻了！”俞璟辭倒了米醋，胡椒，澆在地面上，都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有撒了鹽的地方與眾不同。

    心里邊有了底，俞璟辭起身時有些顫抖，“夏蘇，這事兒除了你知道，還有誰知道？”

    “沒了，我也是心里邊留了個心眼，聽府里人說起時總覺得好像有點印象，若不是那兩人躲在里邊吃面條鬧出的聲響太大我也想不起來?！?br/>
    不過，夏蘇仍仔細(xì)回想著，想想是不是真的告訴誰了也她忘記了，確定沒有與旁人說，她再次的點了點頭。

    俞璟辭轉(zhuǎn)身，再看了地面一眼，“你親自把地兒清掃了，我和殿下說說去！”

    夏蘇應(yīng)是，她拿調(diào)料來的時候就明白，不管能不能成，都不能被人瞧了去，故而，把掃帚和鏟子額帶過來了。

    俞璟辭不急著與蕭珂繕說，吩咐海樹，若蕭珂繕回來了，讓他來榭水閣一趟。

    從俞墨淵去了北疆，俞公府就不能從這件事中摘清了去，而且，她覺著蕭珂繕不是翻臉不認(rèn)人的人。

    夜里，蕭珂繕沒有回來。

    他和俞老國公商量了番，北疆想做炸藥，應(yīng)該還沒成功，與炸藥有關(guān)的書籍早就被銷毀了，他知曉其中厲害不過是每年煙花爆竹生產(chǎn)多少都他說了算。

    如果大同巡撫沒有制造炸藥的法子，那么現(xiàn)在在嘗試中，北疆天寒地凍，不時騷擾一下外邊，是不是想以此掩藏什么？是擔(dān)心外邊人攻進(jìn)城，看到了他們的秘密，以至功敗垂成。

    真要攻打北疆，現(xiàn)在就是最佳時機了，等到了雪融化，北疆情勢只會比現(xiàn)在難，等有了雛形，即使大同巡撫不同也會用硝石，他們的傷亡會更大。

    可要攻下北疆，就得先解決了眼前的難題。

    “殿下，剛才海樹來了，問您什么時候回府，俞側(cè)妃貌似有話要與你說！”海陵候在門外，里邊好幾個時辰?jīng)]動靜了，他隱隱有些擔(dān)憂。

    蕭珂繕擱下手里的筆，北疆人數(shù)不多，可第一次兩軍交戰(zhàn)就派了一萬士兵，分明是雨關(guān)外蠻荒族勾結(jié)，達(dá)成了協(xié)議。

    “他可說了什么事兒！”

    “沒說，不過海樹說貌似不是很急！”海量不過是想得知蕭珂繕還在怕他熬壞了身子。

    蕭珂繕看著地圖上的標(biāo)志，神色一冷。

    海陵站著不動了，剛覺得有動靜，轉(zhuǎn)身，蕭珂繕已到了跟前，“殿下！”

    “走吧回府！”

    天都亮了，蕭珂繕回府后聽說俞璟辭還沒起床，回宸紳閣沐浴，換了身衣服。

    再來時，夏蘇端著盤子從里邊出來。

    “你家主子在？”

    “在！”

    俞璟辭剛用了早膳，昨夜她想了許多攻打北疆的法子，不過，得顧忌著里邊的恭親王，還得從長計議。

    蕭珂繕與夏蘇說話的聲音她聽到了。

    走到簾子處，蕭珂繕剛跨進(jìn)門檻，“殿下，您回來了？”

    走到桌案上，上邊放著北疆的地形圖，而且，俞璟辭眼圈周圍一圈黑色，蕭珂繕拉過她，順了順?biāo)谋?，“你不比如此，我定會想辦法護你二哥周全！”

    “謝謝殿下！”

    兩人心中卻是明白，蕭珂繕沒有北疆城的消息，如何護著俞墨淵。

    “殿下，昨日，夏蘇帶我去了一地，或許，過年的時候能攻打北疆也不是不可能！”北疆現(xiàn)在形勢不清楚，反正那玩意還沒被研究出來對他們有利無害。

    她想得明白，蕭珂繕自然也能。

    出去了的夏蘇又轉(zhuǎn)身回來，手里邊提著桶，桶里邊裝著雪，蕭珂繕?biāo)矔r清楚了，雙眼通亮，一宿沒睡的疲憊也沒了。

    等看了結(jié)果，蕭珂繕如釋重負(fù)般，親了親俞璟辭額頭，唇邊帶笑，“辭姐兒，你真是聰明多智”

    “不是我，是夏蘇偶然間發(fā)現(xiàn)的，殿下，是不是要打仗了？”

    “別擔(dān)心，這次我會親自去，等著我！”

    蕭珂繕拉著俞璟辭陪他用了早膳，強制俞璟辭回床上躺著，出門時，對禾津道，“你問管事多要些炭火，你家主子怕冷，可要好生候著了！”

    禾津高興不已，應(yīng)是后，小聲走了。

    皇上病得愈發(fā)重了，竟下不來床，而且，擔(dān)心過了病氣，讓蕭珂繕把折子送去寢宮，旁邊留了兩名太醫(yī)，一名公公伺候。

    好像都沒人生疑，因為寢宮里不時傳出咳嗽聲，以及帶血的盆子。

    因著冬天了，販賣鹽的鋪子在運貨中被人截了貨，京城還好些，旁邊小城這種情況越發(fā)多。

    大家都覺得世道要怕是要亂了，大年三十，皇上病了，宮里自然不敢張燈結(jié)彩。

    這個年比往年都冷清，皇后和賢妃幾次欲進(jìn)皇上寢宮都被攔下了。

    “皇后娘娘，你們還是回吧，咱家可是說了好幾次了，皇上如今忙著北疆的事兒，恭親王又生死不明，不會見你們，有什么事兒與太子說，太子會傳達(dá)給皇上！”

    這些日子，朝堂里的事兒都交由太子負(fù)責(zé)，公公朝皇后說了兩句，進(jìn)宮殿后讓他們把門關(guān)上，風(fēng)重，皇上的病情別雪上加霜了才好！

    又吃了閉門羹，皇后心情不好的摔了好幾套茶具了，皇上生病了不搭理她，太子公務(wù)繁忙沒時間搭理她。

    “娘娘，您別生氣，估計皇上的病是真的重了，這兩日送去里邊的藥越來越多了，殿下除了要應(yīng)付那么多大臣還要在皇上跟前侍疾，您要多多體諒才是！”嚒嚒跟在皇后身邊幾十年了，哪不明白皇后不過是害怕了。

    “我也是心里邊急，你說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京里邊那些人......”對中慶帝，皇后的感情不假，可是，與兒子想必，自然就弱了，皇上除了她會有很多人，她的兒子只有她一個母后。

    太后之位......皇后又高興又害怕。

    “如娘娘真想太子殿下了，不若老奴跟殿下身邊的海陵說說，讓那個太子來瞧瞧您？”嬤嬤低著頭建議道。

    “算了。這些日子夠他忙的了，只要他別把身子拖垮就成，對了，可有聽說北疆之事？”皇上就是因著北疆的事兒氣病了，也不知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老奴也不知，不過，近兩日沒聽說那邊又開戰(zhàn)了，應(yīng)該是安分了吧！”

    皇后沒說話，不耐的潛退了人，北疆巡撫真會安分就不會殺了兩萬一的士兵，除非北疆戰(zhàn)敗了。

    皇上求見都被拒絕了，宮里邊的其他娘娘也只有安分下來，賢妃寢宮中，把靖安王抱在懷里，低聲詢問，“皇兒，你可想如你大哥哥般厲害？”

    七皇子換了夫子，明白了其中一些道理了，聽聞后，搖搖頭，“兒臣不想，兒臣只想和母妃好好一起，以后有了封地就帶母妃出去走走，聽說宮外海闊天空，風(fēng)景怡人，和宮里邊完全不一樣呢！”

    賢妃身子一僵，“哦，是嗎？誰與皇兒說的那些？”

    “夫子說的，夫子說天地廣袤，山川河流皆有人氣，宮里邊的精致雖優(yōu)雅，可缺了份生命力，夫子給我?guī)Я伺柰膺叺拈襁M(jìn)來，母妃，真的比宮里邊長的好看！”

    “哦？”

    賢妃摟著七皇子，當(dāng)初柳夫子教的嚴(yán)格還行，后來皇上授意后散漫不少，學(xué)了一個月沒什么進(jìn)步，賢妃就央著皇上換了夫子，當(dāng)時，只聽說這位夫子才高八斗，不為五斗米折腰，如今，她恨當(dāng)初沒有好好查查夫子的底細(xì)就答應(yīng)了皇上。

    “皇兒，你的夫子學(xué)識好嗎？”

    “好，夫子不僅學(xué)問好，對種花草方面更是在行，夫子說當(dāng)初大皇兄請了他好多次他才出山了，到了京城，他開了一個專門種植花草的草堂，母妃，你肯定說過！”

    花草堂，她當(dāng)然知道，里邊的老板一年四季不與外邊來往，都是靠著一個孩童跟外界做生意，竟然是她。

    摸著七皇子的臉，賢妃有片刻的恍惚，他或許真的不懂，或許又懂了，安安靜靜的生活當(dāng)真也好，她卻是沒有退路了。

    “那位夫子學(xué)問好，與你大皇兄關(guān)系也好，可有聽他說起過你大皇兄？”

    “說起過，夫子說大皇兄胸襟廣闊，溫潤爾雅，軟硬兼知，是我元叱朝的福氣呢！”七皇子反握著賢妃的手，夫子與他說了許多大皇兄的事兒，他才知道，外邊的人對大皇兄敬仰有加，有的地方還為大皇兄建了祠廟，為大皇兄祈福！

    去年鎮(zhèn)江戰(zhàn)役，大皇兄打敗了南夷，回朝時應(yīng)允了三年內(nèi)免徭役，給了是百姓的福氣。

    七皇子已經(jīng)明白什么事兒君臣之禮，兄弟之情了，而且，母妃的意思他大約明白，可夫子舉了許多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他明白，他不是君臨天下的料。

    “母妃，等兒臣長大了就帶著您去封地，您愿意嗎？”

    “愿意，愿意！”賢妃說著說著，眼角滴出淚來。

    舒雨涵每月都會進(jìn)宮拜見賢妃，今日見著她神色不太對，“姑母，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zhí)t(yī)來瞧瞧？”

    “無事兒，昨夜陪著凈長，沒有休息好罷了，對了，你肚里的孩子還好吧？”

    舒雨涵放心下來，嘴角帶著為人母的喜悅，“好了許多了，對了，二妹回家了，說要來給您磕頭，父親走訪了許多名醫(yī)，終于控制住她的病情了，如今沒有大礙了！”

    賢妃擺擺手，“讓她好生養(yǎng)著吧，過段時間徹底好了再來！”

    舒玉婷根本沒病，當(dāng)初以這個有病為由不過是想把她從廟里接回來，賢妃是清楚其中緣由，今日怎會裝糊涂了？

    舒雨涵心里邊藏著事兒，很多時候都心不在焉，賢妃精神也不太好，對著舒雨涵也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兩人說著話，長樂公主來了，她和定北侯府小侯爺?shù)挠H事雖然還沒有指婚，可已經(jīng)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了。

    今日，定北侯府小侯爺下朝后，長樂公主攔著他，雖知于理不合，可她是長樂公主，有什么，不怕別人談?wù)摗?br/>
    說了會說，長樂覺得她對定北侯小侯爺還是很滿意，不驕不躁，不因著她是公主就阿諛奉承，諂媚巴結(jié)。

    本想過來問問母妃，父皇什么時候能好，雖說她不急，可總歸定下了才好。

    長樂公主不喜歡舒雨涵，從小時候就不喜歡了，每次都對著她笑，那笑里多是巴結(jié)，應(yīng)付，她與俞璟辭關(guān)系好時，又在母妃跟前說俞璟辭壞話，一點也不討喜。

    “你怎么在？”

    舒雨涵轉(zhuǎn)身，微微行了行禮。

    “公主，姑母念著我懷了身子，她有經(jīng)驗，正囑托我什么事兒能做什么事兒不能做，公主可要聽聽？”

    長樂不屑，她又不生孩子，想著與賢妃有話說，不耐煩道，“行了，你先回去，我與母妃有話說。”

    “長樂，不得無禮！”賢妃冷聲呵斥，沖舒雨涵道，“你先回去吧，注意著身子，有什么不適記得叫太醫(yī)！”

    舒雨涵走了，長樂沖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母妃，父皇的病怎么樣了？”

    “不見好，皇后娘娘都見不了你父皇，你是不是鬧你大皇兄去了？”賢妃拉著長樂的手，她的公主已經(jīng)快嫁人了呢！

    “沒有，我怎么會去煩大皇兄？”雖然她心里邊如此想，可真是沒去，大皇兄神龍見首不見尾，下朝后問小侯爺，小侯爺也說讓他過段時間再去找大皇兄，說得她是那么不聽話的人嗎？

    宮里邊的事兒俞璟辭無從得知，蕭珂繕說了皇上的意思，她覺得也算妥當(dāng)。

    元宵，同安城

    經(jīng)過十日行動，北疆周邊的雪都融了，不說全部融化，人和馬行走是沒有問題了。

    見著突然出現(xiàn)在軍營了中慶帝，溫大將軍的腿一陣發(fā)軟，說話都說不清楚了，“皇上......皇上吉祥！”

    “溫大將軍，好久不見哪！”

    中慶帝在蕭珂繕說了要來北疆他立馬駁回了，京城有眼線，蕭珂繕身為太子，消失了肯定會引起懷疑，思忖再三，他決定御駕親征。

    他的身子骨他多少知道，一年四季沒怎么生病，這一生病，往年強撐著的身子引發(fā)的一系列病癥就都出來了。

    “本將，本將惶恐！”

    “好了，鄭將軍，之前的事兒做得怎么樣了！”鄭將軍鎮(zhèn)守鎮(zhèn)江多年，若不是北疆情勢緊急，也不會讓他來。

    “前兩日撒了許多鹽，目前路況好轉(zhuǎn)，正是時機！”

    “好，叫所有人聽令，今晚準(zhǔn)備攻城！”中慶帝說完又是一陣咳嗽，打起精神，看向云里霧里的溫大將軍，“當(dāng)初是他看走了眼，連周圍發(fā)生了何事都不知曉，難怪會死那么多將士！”

    “是！”鄭將軍退出帳營了，瞥了角落里的人一眼，“溫將軍，可要一起？”

    溫將軍出了帳營還迷迷糊糊，周圍突然多出了好幾萬多將士，怎么會這樣。

    同安城的天黑的早，和以往沒有什么不同。

    而一大波隱藏在黑暗下的將士緩緩朝前行著。

    北疆城樓上，剛輪值撤退的將士還沒走下城門就感覺有什么穿過了身子，埋頭一看，一支箭穿過肚子，傷口流出了血。

    同安城的士兵如今還剩下不到三千，根本不敢攻城，而且，巡撫說了，該怎么輪值就怎么輪值，不用特意裝扮，誰知......

    同時，城門就叫了起來，有人攻城的聲音一遍一遍響徹整個北疆城，城中，漆黑的夜很快燃起了燈火！

    大同巡撫剛寬衣歇下，聽到外邊的喊聲，驚得他坐地而起，同安城根本沒有可攻城的士兵，除非，中慶帝派了援兵來。

    很快，兩軍交戰(zhàn)的聲音響徹整個天空，有廝殺聲，狗叫聲，天亮了，地上死了一堆堆的人！

    一切歸于平靜......

    大同巡撫站在大門口，對著馬背上的中慶帝，仰天大笑，“哈哈哈，終究還是你贏了，恨不能殺了你為她報仇！”

    北疆城損失慘重，從蠻荒族調(diào)來的士兵除了前兩次，之后就讓他們回去了，誰能想到中慶帝會御駕親征。

    “念你是孤兒出身，朕讓你外放體會民間疾苦，為百姓做事，你卻包藏禍心！”中慶帝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當(dāng)初查到大同的生平，他就明白，那位為他贖身的人是誰。

    二皇子的生母，因被陷害而早產(chǎn)生了蕭珂靖。

    他誰都沒說，包括太子，那是他的事兒，他要自己解決。

    “你若隨我進(jìn)京，接受處置，還有一命可以活，而他我可以從輕發(fā)落！”

    大同卻置若未聞，“別假好心，敗了就是敗了，只可憐我......”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有他幫助蕭珂靖登上寶座的東西，可惜，還沒有弄明白，他等不到了！

    中慶帝給鄭將軍使眼色，欲生擒大同，而他仿佛有感知似的，瞪了鄭大將軍一眼，提起手邊的刀朝脖子一抹！

    沒了主心骨，剩下了士兵都扔了兵器，自動投降。

    中慶帝卻沒那么輕松，夜里冷，他站了一宿身子快支撐不住了，而且，“來人，去恭親王府！”

    恭親王府里空無一人，中慶帝聽得皺眉，看了看西南邊，走時蕭珂繕與他說了俞公府二小子也在，想必會聽到動靜，帶著恭親王逃了。

    “算了，先把城里的尸體清理了，恭親王會回來！”

    溫大將軍本要轉(zhuǎn)身指揮清理尸體，余光瞥到一旁的鄭將軍沒動，他也停了下來，回京后他肯定會被責(zé)罰，爭取機會將功補過才成。

    中慶帝皺了皺眉，“溫將軍，朕叫不動你了是不是？”

    “微臣不敢！”溫將軍不情不愿招呼著人走了。

    此時，西南方一聲轟響，滾滾濃煙噴薄而出，中慶帝道了句，“鄭大將軍帶幾人跟來！”蹬著馬朝那邊去了！

    看著被燒得精光的山，俞墨淵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泥塵，扶過恭親王，“如今，已無后患，不用擔(dān)心有心人作祟，拿這塊山頭威脅朝廷了！”

    “是??！”他身旁的男子嘆了口氣，繼而，“你確定我們的人贏了？”

    俞墨淵點了點頭，他不信任朝廷，可是祖父，父親，大哥，辭姐兒不會入朝廷一般，沒有十足保證能贏的可能，不會貿(mào)然讓朝廷出兵。

    “年輕人，你是如何預(yù)料火光一閃就是京里的人來了？”

    當(dāng)時，北疆城的人估計沒反應(yīng)，他卻是見著，外邊喊有人攻城前，天邊溢出了一小點火花，之后，俞墨淵就帶著他來了這邊，趁著大家亂了套，一把火燒了所有。

    俞墨淵搖頭，當(dāng)初他沒和任何人說過暗號，只是見著煙火，他的直覺告訴他，時機到了，只要等到攻城進(jìn)來，他們就安全了。

    “老王爺，您有何打算？”

    恭親王府被士兵包圍，里邊的人都被折磨得差不多了，俞墨淵無能為力，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保住恭親王府的血脈而已。

    “磊哥兒怎么樣了？”

    “驚嚇過度，過段時間會慢慢好，老王爺別太擔(dān)心了......”

    “他是個孝順的孩子！”

    大同巡撫發(fā)了狠，不僅把他們囚禁起來，每天就會帶幾個人出去，先是丫鬟，奴才，回來后，一個個都精神不正常，要么自殺了，要么瘋了，恭親王也不知其中發(fā)生了何事，問他們，他們都說不上來。

    隨即，老王妃也被帶出去了，可惜，回來時已經(jīng)沒了生氣。

    之后是王爺，王妃，小王爺......

    “謝謝你救了磊哥兒，那孩子如今只聽你的話！”恭親王滄桑的臉布滿了淚痕，俞墨淵偏過頭，“是微臣該做的！”

    那些人把他們帶出去做了什么，恭親王想必也猜到了，還好，來得及救下小王爺！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恭親王轉(zhuǎn)過身子，模糊中好像看不清來人了。

    “皇帝！”

    中慶帝不敢相信那是他常年溫和著臉，對誰都笑嘻嘻的皇帝，一身粗布衣衫，全身臟亂不堪，臉上的皺紋比他當(dāng)皇兄的還多。

    “皇兄，你來了??！”

    俞墨淵跑到一處樹叢中，里邊的人懷里抱著一團雪白，俞墨淵把人小心翼翼抱起來。

    “不，不要動我！”

    “是我，磊哥兒，是淵叔，淵叔抱你回家了！”把三歲孩子抱在懷里，俞墨淵回頭看了眼那邊相擁的兩人，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城里百姓死了很多，因是晚上攻城，看不清形勢，誤傷了許多人。俞墨淵懷里的人一直把頭縮著，他試著掰開他的身子，無果。

    走到一扇門前，敲了四聲，很快，門從里打開?！皷|家，您來了？”

    掌柜的的了東家命令，天一黑就關(guān)門，在后院挖了地窖，大家都躲在地窖里，外邊發(fā)生什么事兒都不要出來，好好，聽說隔壁賣酒的掌柜因為聽到喊聲半夜起來開門，死了！

    “店里準(zhǔn)備的衣衫呢！”

    “有，都在，都在！”

    俞墨淵一進(jìn)屋，掌柜朝外邊探了探腦袋，急忙把門關(guān)上了。

    “磊哥兒，來，洗澡，等會我們就回府，你祖父還等著你呢！”俞墨淵本想先洗個澡再幫磊哥兒，磊哥兒死拽著他不放，“不要，不要！”

    “好，磊哥兒，我們一起好吧，淵叔不走，陪著你呢！”

    店里沒有準(zhǔn)備小孩子的衣衫，還是店里的伙計身形偏小，磊哥兒穿著他的衣衫也顯太大，索性磊哥兒只窩在他懷里，大了也沒什么要緊。。

    恭親王府。

    中慶帝看著換了身衣衫的恭親王，“皇弟，這次就跟我回京吧，幾個皇兒也大了，到時派他們來封地即可！”

    “不用了，生活了這么多年，有感情了，就是磊哥兒那孩子，小小年紀(jì)沒了爹娘，如今纏著俞公府二小子不肯撒手，能不能請皇兄把磊哥兒帶回京，我托付二小子幫忙照看個幾年，等磊哥兒好了再送回來！”經(jīng)過府里一事兒，恭親王落寞了不少。

    中慶帝捂著嘴，壓抑住嘴里的腥甜，恭親王府的事兒他不忍再問，蠻荒族，他不會放過?！澳惴判模市謺o弟妹和侄子一個交代！”

    北疆城安定后，皇后一鼓作氣，率領(lǐng)十萬大軍攻打蠻荒，半個月后，蠻荒一族十五歲男子全死，且向元叱朝稱臣，從此，再無蠻荒，只有一處人煙凋零名宣金的小城。

    宣金，王爺?shù)谋碜帧?br/>
    皇上破蠻荒族的消息傳入京里正月尾了。

    中慶帝御駕親征，滿堂震驚，皇上不是在寢宮里養(yǎng)病嗎，怎神不知鬼不覺去了北疆？

    眾人交頭接耳打聽誰早已知曉中慶帝不在宮里了。

    當(dāng)時，中慶帝病重，蕭珂繕金蟬脫殼本是要他親自去，中慶帝鐵了主意要御駕親征，知曉的人除了蕭珂繕，韓大人，趙閣老，周閣老和俞公府的幾人。

    瞞著所有人調(diào)兵遣將，又故作劫匪搶了鹽商的鹽運去北疆。

    二月二，龍?zhí)ь^，樹枝上的雪沉淀的積壓著，偶爾太陽出來晃眼時，能聽到雪落地的聲響。

    不日，皇上回京，俞璟辭懸著幾個月的心終于落回了肚里，俞墨淵回來，她就不讓他去邊關(guān)了，不知情的邱氏前些日子都感覺到了什么問了她好幾次。

    應(yīng)付邱氏的信都是她拿著俞墨淵平日的字帖臨摹的，不知道她看出什么了沒。

    “主子，天晴了呢，今日可要出去？”

    鄭霜出了三個月，已經(jīng)遞了好幾次牌子約俞璟辭游湖了。

    “行，順便把給睿哥兒的禮物帶上，聞到春天的味道了呢！”

    去年種的桃樹，發(fā)芽了，雖是一點點，也算激勵人心了。

    中慶帝回朝在即，蕭珂繕也輕松不少，進(jìn)門時，俞璟辭對著窗外的景色發(fā)呆，“辭姐兒，今日我陪你出去走走，憋了一冬，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才好！”

    “好，霜姐兒約了我游湖，也不知湖面結(jié)的冰融化了沒！”

    “差不多了，左右船能劃就是！”蕭珂繕站在她身后，感覺她后仰靠在他懷里，唇角一勾，“走吧，這些日子，街上也熱鬧！”

    鹽商被搶了鹽，怕得大家不敢出門，前兩日朝廷說了因由，那些不過是和鹽商商量好的說辭罷了。

    病來如山倒，中慶帝身子一直沒有好轉(zhuǎn)，北疆邊上的同安城，九千士兵在之后被北疆士兵偷襲中，又犧牲了幾千人！

    中慶帝咳嗽中帶出了血絲，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議論病情。寢宮里，太醫(yī)們站成一排，幾位兵部大臣在隔間商討事情，內(nèi)閣大臣們也在，中慶帝側(cè)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眾位愛卿可想出對策了？”

    京城以北到處冰天雪地，派了援兵，沒有訓(xùn)練有素在雪地上自由滑行的狗，再多人去也是白白增加死亡人數(shù)罷了。

    “皇上，臣等正在想！”趙閣老彎著身子，一臉凝重，北疆巡撫怕要準(zhǔn)備進(jìn)攻了，而且，依著溫大將軍的描述，他們都是以狗為坐騎，可狗哪有那般兇猛，可溫大將軍不會胡說。

    “皇上，微臣覺得，溫大將軍失了先機，也是沒料到雪地中戰(zhàn)馬行走困難，以至于看著士兵們被殺死，若能解決了雪地快速行走問題，我朝將士勝利把握就大了！”

    京城里每年冬天街道都會被大雪覆蓋，大雪嚴(yán)重時，朝廷會派專門的人清掃街道旁堆積的雪，不至于寸步難行。

    “咳咳~”皇上捂著口鼻，喉間涌上一股腥甜，他強力壓下，擺手道，“朕知道了，你們先回去琢磨怎樣才能讓北疆邊上的積雪覆蓋，撐過了過年，等雪融化了，我軍就有實力了！”

    “是！”四位閣老走出宮殿時，臉上沒有一絲解脫，反而，神情更凝重了，雪遇熱水會融化，可要融化一地的冰雪，談何容易。

    “周閣老，你可想到什么法子了？”趙閣老身居官位多年，仗著皇后撐腰，頗為倨傲，此刻卻恭敬著臉與周閣老說話，也是真的沒有法子了。

    周閣老平日和趙閣老不對付，也知此時不是計較的時候，搖了搖頭，“回家再翻閱翻閱書籍，瞧瞧有什么辦法吧！”

    第二日，京城里就張貼了了皇榜，若有人能讓一地的冰雪迅速融化，賞黃金千兩。

    順勢，大街小巷，上到皇親貴族，下至黎民百姓，都想著什么融雪的法子，酒館里的秀才們都坐在一起，不談風(fēng)月，只聊雪事兒。

    俞璟辭也聽到外邊傳的消息了，府里的人明面上沒說，私下里你一言我一語暗暗討論沒瞞過她，有說直接用掃帚掃了就行，有說燒熱水就可以了。

    蕭珂繕也感覺到府里的氣氛了，不過，只要能相出法子，大事兒上不出差錯，背地的小動作都隨著他們?nèi)チ恕?br/>
    俞璟辭不知道蕭珂繕進(jìn)宮怎么與皇上說的大同巡撫開采硝石，意圖謀反之事，當(dāng)日，京城邊，又一批士兵悄悄往北邊去了。

    “主子！”夏蘇進(jìn)來給暖袋換熱水，抿了抿嘴，有話要說的樣子。

    “怎么了！”今年朝廷禁了大肆燒炭，外邊買的炭被朝廷買去支援同安城的士兵了，太子府雖然不在此例，俞璟辭仍讓她們節(jié)省著用，能用暖袋暖身子，就不燒炭了。

    皇榜的事兒夏蘇也聽說了，山楂夜里說夢話都在想辦法呢，她隱隱覺得那件事或許能幫到俞璟辭，究竟可不可行，她還沒有試過。

    “主子，我?guī)ヒ粋€地方吧！”

    俞璟辭抬起眼皮，夏蘇穩(wěn)重，萬不會有說不出口的話，她想了想，跟著她走了。

    夏蘇帶她進(jìn)了偏院的一處小廚房，里邊鍋里還燒著水，兩個丫鬟在吃飯，俞璟辭一進(jìn)屋，兩人嚇得扔了手邊的碗，跪倒在地，俞璟辭擺擺手，示意她們繼續(xù)，不用拘謹(jǐn)。

    里間堆的是柴火，夏蘇一小角窗葉子，讓俞璟辭看，壓低了聲音，“主子，您看看有什么不同！”

    俞璟辭垂下眼，外邊是一處空置的院落，沒有人住，平日也不怎么打掃，積了厚厚的一層雪，但是......

    她眼睛一亮，中間有一塊的雪明顯和周圍不同，要淺許多，應(yīng)該是剛下的雪覆蓋上去了。

    “是不是有人偷偷往外邊潑熱水了？”

    “不是，這是柴房，丫鬟婆子們除了抱柴都不進(jìn)來，除非因著事兒錯過了吃飯的時間，她們就在廚房偷偷煮面條吃，又擔(dān)心被管事嬤嬤抓住，平日不敢放太多調(diào)料惹了人來，這扇窗就是她們偷偷倒面湯的地方！”

    夏蘇本也以為是她想多了，山楂帶著她在這邊吃過一次面，而且，去年也是如此。

    皇榜出來后，她就留了個心眼。

    丫鬟們吃完面條后，湯差不多涼了，即使融化了部分雪，可倒下去的湯也會凍結(jié)成冰。

    俞璟辭明白她的意思，“你再去煮完面，問問丫鬟們平時放了什么就放那些，然后送到我院子里來！”

    俞璟辭回屋，暖袋已經(jīng)冷了，想著夏蘇還要等會，她脫了外邊的狐裘，拿了毯子墊在地上，坐上去，盤坐，抬腳，蹬腿。

    一圈下來，不僅不冷了，額頭上還出了汗。

    夏蘇端著面，兩人走到石榴樹下，樹根堆積了許多雪，俞璟辭讓把面條挑出來，湯冷了后，將湯潑到地上，雪白的地面，猛然聚集了層冰。

    沒什么變化！

    夏蘇有些氣惱，又過了會，地面上的雪融化成了水，透明的形成了一個圓，夏蘇捂著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原來，不是她想多了。

    “你放了哪些調(diào)料！”俞璟辭蹲下身，細(xì)細(xì)抓起把雪，晶瑩透亮。

    “油，鹽，胡椒，米醋！”廚房里的調(diào)料多少管事，嬤嬤心里有數(shù)，放得多被發(fā)現(xiàn)了，會扣月錢，丫鬟們都很謹(jǐn)慎的來。

    “你把幾樣找來，我們一個一個試試，對了，拿些面條來！”俞璟辭渾身冒著熱氣，興奮得不得了。

    夏蘇把東西放到地上時，她一一思考，直接把煮熟的面條和生面倒在雪上，沒什么變化，然后，舀了一勺油，沒什么變化，接著，撒了些鹽，隨即，雪地上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點，那是雪融化后的小細(xì)洞。

    “夏蘇，把鹽巴撒勻了！”俞璟辭倒了米醋，胡椒，澆在地面上，都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有撒了鹽的地方與眾不同。

    心里邊有了底，俞璟辭起身時有些顫抖，“夏蘇，這事兒除了你知道，還有誰知道？”

    “沒了，我也是心里邊留了個心眼，聽府里人說起時總覺得好像有點印象，若不是那兩人躲在里邊吃面條鬧出的聲響太大我也想不起來。”

    不過，夏蘇仍仔細(xì)回想著，想想是不是真的告訴誰了也她忘記了，確定沒有與旁人說，她再次的點了點頭。

    俞璟辭轉(zhuǎn)身，再看了地面一眼，“你親自把地兒清掃了，我和殿下說說去！”

    夏蘇應(yīng)是，她拿調(diào)料來的時候就明白，不管能不能成，都不能被人瞧了去，故而，把掃帚和鏟子額帶過來了。

    俞璟辭不急著與蕭珂繕說，吩咐海樹，若蕭珂繕回來了，讓他來榭水閣一趟。

    從俞墨淵去了北疆，俞公府就不能從這件事中摘清了去，而且，她覺著蕭珂繕不是翻臉不認(rèn)人的人。

    夜里，蕭珂繕沒有回來。

    他和俞老國公商量了番，北疆想做炸藥，應(yīng)該還沒成功，與炸藥有關(guān)的書籍早就被銷毀了，他知曉其中厲害不過是每年煙花爆竹生產(chǎn)多少都他說了算。

    如果大同巡撫沒有制造炸藥的法子，那么現(xiàn)在在嘗試中，北疆天寒地凍，不時騷擾一下外邊，是不是想以此掩藏什么？是擔(dān)心外邊人攻進(jìn)城，看到了他們的秘密，以至功敗垂成。

    真要攻打北疆，現(xiàn)在就是最佳時機了，等到了雪融化，北疆情勢只會比現(xiàn)在難，等有了雛形，即使大同巡撫不同也會用硝石，他們的傷亡會更大。

    可要攻下北疆，就得先解決了眼前的難題。

    “殿下，剛才海樹來了，問您什么時候回府，俞側(cè)妃貌似有話要與你說！”海陵候在門外，里邊好幾個時辰?jīng)]動靜了，他隱隱有些擔(dān)憂。

    蕭珂繕擱下手里的筆，北疆人數(shù)不多，可第一次兩軍交戰(zhàn)就派了一萬士兵，分明是雨關(guān)外蠻荒族勾結(jié)，達(dá)成了協(xié)議。

    “他可說了什么事兒！”

    “沒說，不過海樹說貌似不是很急！”海量不過是想得知蕭珂繕還在怕他熬壞了身子。

    蕭珂繕看著地圖上的標(biāo)志，神色一冷。

    海陵站著不動了，剛覺得有動靜，轉(zhuǎn)身，蕭珂繕已到了跟前，“殿下！”

    “走吧回府！”

    天都亮了，蕭珂繕回府后聽說俞璟辭還沒起床，回宸紳閣沐浴，換了身衣服。

    再來時，夏蘇端著盤子從里邊出來。

    “你家主子在？”

    “在！”

    俞璟辭剛用了早膳，昨夜她想了許多攻打北疆的法子，不過，得顧忌著里邊的恭親王，還得從長計議。

    蕭珂繕與夏蘇說話的聲音她聽到了。

    走到簾子處，蕭珂繕剛跨進(jìn)門檻，“殿下，您回來了？”

    走到桌案上，上邊放著北疆的地形圖，而且，俞璟辭眼圈周圍一圈黑色，蕭珂繕拉過她，順了順?biāo)谋?，“你不比如此，我定會想辦法護你二哥周全！”

    “謝謝殿下！”

    兩人心中卻是明白，蕭珂繕沒有北疆城的消息，如何護著俞墨淵。

    “殿下，昨日，夏蘇帶我去了一地，或許，過年的時候能攻打北疆也不是不可能！”北疆現(xiàn)在形勢不清楚，反正那玩意還沒被研究出來對他們有利無害。

    她想得明白，蕭珂繕自然也能。

    出去了的夏蘇又轉(zhuǎn)身回來，手里邊提著桶，桶里邊裝著雪，蕭珂繕?biāo)矔r清楚了，雙眼通亮，一宿沒睡的疲憊也沒了。

    等看了結(jié)果，蕭珂繕如釋重負(fù)般，親了親俞璟辭額頭，唇邊帶笑，“辭姐兒，你真是聰明多智”

    “不是我，是夏蘇偶然間發(fā)現(xiàn)的，殿下，是不是要打仗了？”

    “別擔(dān)心，這次我會親自去，等著我！”

    蕭珂繕拉著俞璟辭陪他用了早膳，強制俞璟辭回床上躺著，出門時，對禾津道，“你問管事多要些炭火，你家主子怕冷，可要好生候著了！”

    禾津高興不已，應(yīng)是后，小聲走了。

    皇上病得愈發(fā)重了，竟下不來床，而且，擔(dān)心過了病氣，讓蕭珂繕把折子送去寢宮，旁邊留了兩名太醫(yī)，一名公公伺候。

    好像都沒人生疑，因為寢宮里不時傳出咳嗽聲，以及帶血的盆子。

    因著冬天了，販賣鹽的鋪子在運貨中被人截了貨，京城還好些，旁邊小城這種情況越發(fā)多。

    大家都覺得世道要怕是要亂了，大年三十，皇上病了，宮里自然不敢張燈結(jié)彩。

    這個年比往年都冷清，皇后和賢妃幾次欲進(jìn)皇上寢宮都被攔下了。

    “皇后娘娘，你們還是回吧，咱家可是說了好幾次了，皇上如今忙著北疆的事兒，恭親王又生死不明，不會見你們，有什么事兒與太子說，太子會傳達(dá)給皇上！”

    這些日子，朝堂里的事兒都交由太子負(fù)責(zé)，公公朝皇后說了兩句，進(jìn)宮殿后讓他們把門關(guān)上，風(fēng)重，皇上的病情別雪上加霜了才好！

    又吃了閉門羹，皇后心情不好的摔了好幾套茶具了，皇上生病了不搭理她，太子公務(wù)繁忙沒時間搭理她。

    “娘娘，您別生氣，估計皇上的病是真的重了，這兩日送去里邊的藥越來越多了，殿下除了要應(yīng)付那么多大臣還要在皇上跟前侍疾，您要多多體諒才是！”嚒嚒跟在皇后身邊幾十年了，哪不明白皇后不過是害怕了。

    “我也是心里邊急，你說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兒，京里邊那些人......”對中慶帝，皇后的感情不假，可是，與兒子想必，自然就弱了，皇上除了她會有很多人，她的兒子只有她一個母后。

    太后之位......皇后又高興又害怕。

    “如娘娘真想太子殿下了，不若老奴跟殿下身邊的海陵說說，讓那個太子來瞧瞧您？”嬤嬤低著頭建議道。

    “算了。這些日子夠他忙的了，只要他別把身子拖垮就成，對了，可有聽說北疆之事？”皇上就是因著北疆的事兒氣病了，也不知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老奴也不知，不過，近兩日沒聽說那邊又開戰(zhàn)了，應(yīng)該是安分了吧！”

    皇后沒說話，不耐的潛退了人，北疆巡撫真會安分就不會殺了兩萬一的士兵，除非北疆戰(zhàn)敗了。

    皇上求見都被拒絕了，宮里邊的其他娘娘也只有安分下來，賢妃寢宮中，把靖安王抱在懷里，低聲詢問，“皇兒，你可想如你大哥哥般厲害？”

    七皇子換了夫子，明白了其中一些道理了，聽聞后，搖搖頭，“兒臣不想，兒臣只想和母妃好好一起，以后有了封地就帶母妃出去走走，聽說宮外海闊天空，風(fēng)景怡人，和宮里邊完全不一樣呢！”

    賢妃身子一僵，“哦，是嗎？誰與皇兒說的那些？”

    “夫子說的，夫子說天地廣袤，山川河流皆有人氣，宮里邊的精致雖優(yōu)雅，可缺了份生命力，夫子給我?guī)Я伺柰膺叺拈襁M(jìn)來，母妃，真的比宮里邊長的好看！”

    “哦？”

    賢妃摟著七皇子，當(dāng)初柳夫子教的嚴(yán)格還行，后來皇上授意后散漫不少，學(xué)了一個月沒什么進(jìn)步，賢妃就央著皇上換了夫子，當(dāng)時，只聽說這位夫子才高八斗，不為五斗米折腰，如今，她恨當(dāng)初沒有好好查查夫子的底細(xì)就答應(yīng)了皇上。

    “皇兒，你的夫子學(xué)識好嗎？”

    “好，夫子不僅學(xué)問好，對種花草方面更是在行，夫子說當(dāng)初大皇兄請了他好多次他才出山了，到了京城，他開了一個專門種植花草的草堂，母妃，你肯定說過！”

    花草堂，她當(dāng)然知道，里邊的老板一年四季不與外邊來往，都是靠著一個孩童跟外界做生意，竟然是她。

    摸著七皇子的臉，賢妃有片刻的恍惚，他或許真的不懂，或許又懂了，安安靜靜的生活當(dāng)真也好，她卻是沒有退路了。

    “那位夫子學(xué)問好，與你大皇兄關(guān)系也好，可有聽他說起過你大皇兄？”

    “說起過，夫子說大皇兄胸襟廣闊，溫潤爾雅，軟硬兼知，是我元叱朝的福氣呢！”七皇子反握著賢妃的手，夫子與他說了許多大皇兄的事兒，他才知道，外邊的人對大皇兄敬仰有加，有的地方還為大皇兄建了祠廟，為大皇兄祈福！

    去年鎮(zhèn)江戰(zhàn)役，大皇兄打敗了南夷，回朝時應(yīng)允了三年內(nèi)免徭役，給了是百姓的福氣。

    七皇子已經(jīng)明白什么事兒君臣之禮，兄弟之情了，而且，母妃的意思他大約明白，可夫子舉了許多兄弟反目成仇的例子，他明白，他不是君臨天下的料。

    “母妃，等兒臣長大了就帶著您去封地，您愿意嗎？”

    “愿意，愿意！”賢妃說著說著，眼角滴出淚來。

    舒雨涵每月都會進(jìn)宮拜見賢妃，今日見著她神色不太對，“姑母，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zhí)t(yī)來瞧瞧？”

    “無事兒，昨夜陪著凈長，沒有休息好罷了，對了，你肚里的孩子還好吧？”

    舒雨涵放心下來，嘴角帶著為人母的喜悅，“好了許多了，對了，二妹回家了，說要來給您磕頭，父親走訪了許多名醫(yī)，終于控制住她的病情了，如今沒有大礙了！”

    賢妃擺擺手，“讓她好生養(yǎng)著吧，過段時間徹底好了再來！”

    舒玉婷根本沒病，當(dāng)初以這個有病為由不過是想把她從廟里接回來，賢妃是清楚其中緣由，今日怎會裝糊涂了？

    舒雨涵心里邊藏著事兒，很多時候都心不在焉，賢妃精神也不太好，對著舒雨涵也沒發(fā)現(xiàn)她的異常。

    兩人說著話，長樂公主來了，她和定北侯府小侯爺?shù)挠H事雖然還沒有指婚，可已經(jīng)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了。

    今日，定北侯府小侯爺下朝后，長樂公主攔著他，雖知于理不合，可她是長樂公主，有什么，不怕別人談?wù)摗?br/>
    說了會說，長樂覺得她對定北侯小侯爺還是很滿意，不驕不躁，不因著她是公主就阿諛奉承，諂媚巴結(jié)。

    本想過來問問母妃，父皇什么時候能好，雖說她不急，可總歸定下了才好。

    長樂公主不喜歡舒雨涵，從小時候就不喜歡了，每次都對著她笑，那笑里多是巴結(jié)，應(yīng)付，她與俞璟辭關(guān)系好時，又在母妃跟前說俞璟辭壞話，一點也不討喜。

    “你怎么在？”

    舒雨涵轉(zhuǎn)身，微微行了行禮。

    “公主，姑母念著我懷了身子，她有經(jīng)驗，正囑托我什么事兒能做什么事兒不能做，公主可要聽聽？”

    長樂不屑，她又不生孩子，想著與賢妃有話說，不耐煩道，“行了，你先回去，我與母妃有話說。”

    “長樂，不得無禮！”賢妃冷聲呵斥，沖舒雨涵道，“你先回去吧，注意著身子，有什么不適記得叫太醫(yī)！”

    舒雨涵走了，長樂沖著她的背影吐了吐舌頭，“母妃，父皇的病怎么樣了？”

    “不見好，皇后娘娘都見不了你父皇，你是不是鬧你大皇兄去了？”賢妃拉著長樂的手，她的公主已經(jīng)快嫁人了呢！

    “沒有，我怎么會去煩大皇兄？”雖然她心里邊如此想，可真是沒去，大皇兄神龍見首不見尾，下朝后問小侯爺，小侯爺也說讓他過段時間再去找大皇兄，說得她是那么不聽話的人嗎？

    宮里邊的事兒俞璟辭無從得知，蕭珂繕說了皇上的意思，她覺得也算妥當(dāng)。

    元宵，同安城

    經(jīng)過十日行動，北疆周邊的雪都融了，不說全部融化，人和馬行走是沒有問題了。

    見著突然出現(xiàn)在軍營了中慶帝，溫大將軍的腿一陣發(fā)軟，說話都說不清楚了，“皇上......皇上吉祥！”

    “溫大將軍，好久不見哪！”

    中慶帝在蕭珂繕說了要來北疆他立馬駁回了，京城有眼線，蕭珂繕身為太子，消失了肯定會引起懷疑，思忖再三，他決定御駕親征。

    他的身子骨他多少知道，一年四季沒怎么生病，這一生病，往年強撐著的身子引發(fā)的一系列病癥就都出來了。

    “本將，本將惶恐！”

    “好了，鄭將軍，之前的事兒做得怎么樣了！”鄭將軍鎮(zhèn)守鎮(zhèn)江多年，若不是北疆情勢緊急，也不會讓他來。

    “前兩日撒了許多鹽，目前路況好轉(zhuǎn)，正是時機！”

    “好，叫所有人聽令，今晚準(zhǔn)備攻城！”中慶帝說完又是一陣咳嗽，打起精神，看向云里霧里的溫大將軍，“當(dāng)初是他看走了眼，連周圍發(fā)生了何事都不知曉，難怪會死那么多將士！”

    “是！”鄭將軍退出帳營了，瞥了角落里的人一眼，“溫將軍，可要一起？”

    溫將軍出了帳營還迷迷糊糊，周圍突然多出了好幾萬多將士，怎么會這樣。

    同安城的天黑的早，和以往沒有什么不同。

    而一大波隱藏在黑暗下的將士緩緩朝前行著。

    北疆城樓上，剛輪值撤退的將士還沒走下城門就感覺有什么穿過了身子，埋頭一看，一支箭穿過肚子，傷口流出了血。

    同安城的士兵如今還剩下不到三千，根本不敢攻城，而且，巡撫說了，該怎么輪值就怎么輪值，不用特意裝扮，誰知......

    同時，城門就叫了起來，有人攻城的聲音一遍一遍響徹整個北疆城，城中，漆黑的夜很快燃起了燈火！

    大同巡撫剛寬衣歇下，聽到外邊的喊聲，驚得他坐地而起，同安城根本沒有可攻城的士兵，除非，中慶帝派了援兵來。

    很快，兩軍交戰(zhàn)的聲音響徹整個天空，有廝殺聲，狗叫聲，天亮了，地上死了一堆堆的人！

    一切歸于平靜......

    大同巡撫站在大門口，對著馬背上的中慶帝，仰天大笑，“哈哈哈，終究還是你贏了，恨不能殺了你為她報仇！”

    北疆城損失慘重，從蠻荒族調(diào)來的士兵除了前兩次，之后就讓他們回去了，誰能想到中慶帝會御駕親征。

    “念你是孤兒出身，朕讓你外放體會民間疾苦，為百姓做事，你卻包藏禍心！”中慶帝說得斷斷續(xù)續(xù)，當(dāng)初查到大同的生平，他就明白，那位為他贖身的人是誰。

    二皇子的生母，因被陷害而早產(chǎn)生了蕭珂靖。

    他誰都沒說，包括太子，那是他的事兒，他要自己解決。

    “你若隨我進(jìn)京，接受處置，還有一命可以活，而他我可以從輕發(fā)落！”

    大同卻置若未聞，“別假好心，敗了就是敗了，只可憐我......”看向西南方向，那里有他幫助蕭珂靖登上寶座的東西，可惜，還沒有弄明白，他等不到了！

    中慶帝給鄭將軍使眼色，欲生擒大同，而他仿佛有感知似的，瞪了鄭大將軍一眼，提起手邊的刀朝脖子一抹！

    沒了主心骨，剩下了士兵都扔了兵器，自動投降。

    中慶帝卻沒那么輕松，夜里冷，他站了一宿身子快支撐不住了，而且，“來人，去恭親王府！”

    恭親王府里空無一人，中慶帝聽得皺眉，看了看西南邊，走時蕭珂繕與他說了俞公府二小子也在，想必會聽到動靜，帶著恭親王逃了。

    “算了，先把城里的尸體清理了，恭親王會回來！”

    溫大將軍本要轉(zhuǎn)身指揮清理尸體，余光瞥到一旁的鄭將軍沒動，他也停了下來，回京后他肯定會被責(zé)罰，爭取機會將功補過才成。

    中慶帝皺了皺眉，“溫將軍，朕叫不動你了是不是？”

    “微臣不敢！”溫將軍不情不愿招呼著人走了。

    此時，西南方一聲轟響，滾滾濃煙噴薄而出，中慶帝道了句，“鄭大將軍帶幾人跟來！”蹬著馬朝那邊去了！

    看著被燒得精光的山，俞墨淵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泥塵，扶過恭親王，“如今，已無后患，不用擔(dān)心有心人作祟，拿這塊山頭威脅朝廷了！”

    “是??！”他身旁的男子嘆了口氣，繼而，“你確定我們的人贏了？”

    俞墨淵點了點頭，他不信任朝廷，可是祖父，父親，大哥，辭姐兒不會入朝廷一般，沒有十足保證能贏的可能，不會貿(mào)然讓朝廷出兵。

    “年輕人，你是如何預(yù)料火光一閃就是京里的人來了？”

    當(dāng)時，北疆城的人估計沒反應(yīng)，他卻是見著，外邊喊有人攻城前，天邊溢出了一小點火花，之后，俞墨淵就帶著他來了這邊，趁著大家亂了套，一把火燒了所有。

    俞墨淵搖頭，當(dāng)初他沒和任何人說過暗號，只是見著煙火，他的直覺告訴他，時機到了，只要等到攻城進(jìn)來，他們就安全了。

    “老王爺，您有何打算？”

    恭親王府被士兵包圍，里邊的人都被折磨得差不多了，俞墨淵無能為力，盡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保住恭親王府的血脈而已。

    “磊哥兒怎么樣了？”

    “驚嚇過度，過段時間會慢慢好，老王爺別太擔(dān)心了......”

    “他是個孝順的孩子！”

    大同巡撫發(fā)了狠，不僅把他們囚禁起來，每天就會帶幾個人出去，先是丫鬟，奴才，回來后，一個個都精神不正常，要么自殺了，要么瘋了，恭親王也不知其中發(fā)生了何事，問他們，他們都說不上來。

    隨即，老王妃也被帶出去了，可惜，回來時已經(jīng)沒了生氣。

    之后是王爺，王妃，小王爺......

    “謝謝你救了磊哥兒，那孩子如今只聽你的話！”恭親王滄桑的臉布滿了淚痕，俞墨淵偏過頭，“是微臣該做的！”

    那些人把他們帶出去做了什么，恭親王想必也猜到了，還好，來得及救下小王爺！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恭親王轉(zhuǎn)過身子，模糊中好像看不清來人了。

    “皇帝！”

    中慶帝不敢相信那是他常年溫和著臉，對誰都笑嘻嘻的皇帝，一身粗布衣衫，全身臟亂不堪，臉上的皺紋比他當(dāng)皇兄的還多。

    “皇兄，你來了?。　?br/>
    俞墨淵跑到一處樹叢中，里邊的人懷里抱著一團雪白，俞墨淵把人小心翼翼抱起來。

    “不，不要動我！”

    “是我，磊哥兒，是淵叔，淵叔抱你回家了！”把三歲孩子抱在懷里，俞墨淵回頭看了眼那邊相擁的兩人，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城里百姓死了很多，因是晚上攻城，看不清形勢，誤傷了許多人。俞墨淵懷里的人一直把頭縮著，他試著掰開他的身子，無果。

    走到一扇門前，敲了四聲，很快，門從里打開?！皷|家，您來了？”

    掌柜的的了東家命令，天一黑就關(guān)門，在后院挖了地窖，大家都躲在地窖里，外邊發(fā)生什么事兒都不要出來，好好，聽說隔壁賣酒的掌柜因為聽到喊聲半夜起來開門，死了！

    “店里準(zhǔn)備的衣衫呢！”

    “有，都在，都在！”

    俞墨淵一進(jìn)屋，掌柜朝外邊探了探腦袋，急忙把門關(guān)上了。

    “磊哥兒，來，洗澡，等會我們就回府，你祖父還等著你呢！”俞墨淵本想先洗個澡再幫磊哥兒，磊哥兒死拽著他不放，“不要，不要！”

    “好，磊哥兒，我們一起好吧，淵叔不走，陪著你呢！”

    店里沒有準(zhǔn)備小孩子的衣衫，還是店里的伙計身形偏小，磊哥兒穿著他的衣衫也顯太大，索性磊哥兒只窩在他懷里，大了也沒什么要緊。。

    恭親王府。

    中慶帝看著換了身衣衫的恭親王，“皇弟，這次就跟我回京吧，幾個皇兒也大了，到時派他們來封地即可！”

    “不用了，生活了這么多年，有感情了，就是磊哥兒那孩子，小小年紀(jì)沒了爹娘，如今纏著俞公府二小子不肯撒手，能不能請皇兄把磊哥兒帶回京，我托付二小子幫忙照看個幾年，等磊哥兒好了再送回來！”經(jīng)過府里一事兒，恭親王落寞了不少。

    中慶帝捂著嘴，壓抑住嘴里的腥甜，恭親王府的事兒他不忍再問，蠻荒族，他不會放過?！澳惴判?，皇兄會給弟妹和侄子一個交代！”

    北疆城安定后，皇后一鼓作氣，率領(lǐng)十萬大軍攻打蠻荒，半個月后，蠻荒一族十五歲男子全死，且向元叱朝稱臣，從此，再無蠻荒，只有一處人煙凋零名宣金的小城。

    宣金，王爺?shù)谋碜帧?br/>
    皇上破蠻荒族的消息傳入京里正月尾了。

    中慶帝御駕親征，滿堂震驚，皇上不是在寢宮里養(yǎng)病嗎，怎神不知鬼不覺去了北疆？

    眾人交頭接耳打聽誰早已知曉中慶帝不在宮里了。

    當(dāng)時，中慶帝病重，蕭珂繕金蟬脫殼本是要他親自去，中慶帝鐵了主意要御駕親征，知曉的人除了蕭珂繕，韓大人，趙閣老，周閣老和俞公府的幾人。

    瞞著所有人調(diào)兵遣將，又故作劫匪搶了鹽商的鹽運去北疆。

    二月二，龍?zhí)ь^，樹枝上的雪沉淀的積壓著，偶爾太陽出來晃眼時，能聽到雪落地的聲響。

    不日，皇上回京，俞璟辭懸著幾個月的心終于落回了肚里，俞墨淵回來，她就不讓他去邊關(guān)了，不知情的邱氏前些日子都感覺到了什么問了她好幾次。

    應(yīng)付邱氏的信都是她拿著俞墨淵平日的字帖臨摹的，不知道她看出什么了沒。

    “主子，天晴了呢，今日可要出去？”

    鄭霜出了三個月，已經(jīng)遞了好幾次牌子約俞璟辭游湖了。

    “行，順便把給睿哥兒的禮物帶上，聞到春天的味道了呢！”

    去年種的桃樹，發(fā)芽了，雖是一點點，也算激勵人心了。

    中慶帝回朝在即，蕭珂繕也輕松不少，進(jìn)門時，俞璟辭對著窗外的景色發(fā)呆，“辭姐兒，今日我陪你出去走走，憋了一冬，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才好！”

    “好，霜姐兒約了我游湖，也不知湖面結(jié)的冰融化了沒！”

    “差不多了，左右船能劃就是！”蕭珂繕站在她身后，感覺她后仰靠在他懷里，唇角一勾，“走吧，這些日子，街上也熱鬧！”

    鹽商被搶了鹽，怕得大家不敢出門，前兩日朝廷說了因由，那些不過是和鹽商商量好的說辭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