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鷲一聲“拿酒來”,俞云舒愣了,外面的人也愣了,然后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是謝挽歌。
“我去我去!”
眾人聽到這聲音時,謝挽歌已經(jīng)不見人影了。等他再出現(xiàn)時,手上已經(jīng)多了兩瓶葡萄酒。
看到那兩瓶葡萄酒,方天鷲立刻就覺得眼熟,心想怎那么像方乙成的珍藏?謝挽歌這家伙該不會是在方乙成的辦公室里翻出來的吧?
可方天鷲沒有說破,只是瞪了謝挽歌一眼,然后招招手讓他把酒拿進來。
謝挽歌當(dāng)然知道方天鷲那一瞪是什么意思,笑嘻嘻的進了錄音棚把酒和杯子都遞給方天鷲。
打開這酒之后,方天鷲便倒了一杯給俞云舒。俞云舒接過來之后,遲疑的問:“真的要喝?”
“你聲線打不開,沉不下去,只能試試這捷徑了?!狈教禚惖?。
那邊的冼光對著外面的圍觀群眾說道:“這只是特例,你們不能在錄音棚喝酒,一旦發(fā)現(xiàn),從嚴(yán)處理!”
見到冼光那嚴(yán)厲的表情,制作部那些早就屈于他威嚴(yán)的人不住點頭,其他部門的員工也都連連答應(yīng)。
可是隨后,大家就聽他朝方天鷲說道:“天鷲,也給我一點。”
方天鷲愕然,隨即笑著把酒遞給了冼光。冼光拿著湊到面前聞了一下,道:“醒酒的時間還不夠,不過也可以勉強對付對付了?!?br/>
說罷,他就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把那大半瓶酒仰頭灌了進去。
“浪費啊,老方那酒都是好東西,冼光這種喝法太暴殄天物了!”謝挽歌捶足頓胸的道。
而本來還點猶豫的俞云舒看到冼光都這么豪邁了,便也閉起眼睛喝掉了手上這杯葡萄酒。
方天鷲卻又給她倒了一杯,邊倒酒還邊說道:“葡萄酒的勁起得慢,你再喝一杯?!?br/>
于是,俞云舒在方天鷲的慫恿下又喝了一杯。
兩瓶葡萄酒,冼光差不多干掉了一瓶,俞云舒也喝了小半瓶,剩下的那些就被謝挽歌進來搶走了,說什么也不再給冼光他們。
過了一會,俞云舒那臉頰就開始透著粉色了,而后很快漲紅一片,如同鮮艷的綢緞一般。反觀冼光,卻還是那么神色平靜,跟沒喝酒之前一模一樣。
“俞姐,感覺怎么樣?”方天鷲問道。
俞云舒輕輕甩了甩頭,然后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感覺很好!”
冼光指了指俞云舒,淡淡的道:“她上頭了,開始吧?!?br/>
看著俞云似笑非笑的臉,還有冼光越來越冷的目光,方天鷲心下都有些摸不準(zhǔn)了,讓這兩個家伙喝酒到底是不是個好主意。但現(xiàn)在后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對外面的制作人員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再次開始錄音。
郭文熙、趙安琥、溫文以及謝挽歌等人都好奇的看著狀態(tài)有些奇怪的俞云舒他們,想看看接下來會有什么效果。
等負(fù)責(zé)錄音的人懸在身前的右手食中二指往下一點,冼光就閉上了眼睛,身體做了個往前一挺的動作,那樂聲就從手上的薩克斯傳了出來。
這薩克斯的聲音一出,不論是錄音棚里邊的方天鷲,還是錄音棚外面的所有人,都如同被沖擊波打中似的,身子不由自主的稍稍往后靠。
如果說冼光之前的薩克斯就像涓涓水流浸潤人心,那現(xiàn)在他吹出來的簡直就是滾滾的巨浪,滿滿的狂放不羈。而且,冼光這次吹奏的旋律,跟原先有了些許不同,沒有完全按照方天鷲寫的曲譜走,而是多了一些冼光自己的即興,曲風(fēng)顯得更加浪漫了。
“厲害?。 睖匚膿u頭嘆道。
身邊的戚甄好奇的問道:“溫老師,我只覺得冼老師這次吹得比剛才更好聽了,可是厲害在哪,我不知道?!?br/>
何婉兒跟曾亭宗也都點頭,表示自己有同樣的好奇。
另一邊的郭文熙就笑道:“爵士樂講究的隨性和即興,這樣才能不受固定旋律的束縛,把浪漫釋放出來。但是,如果沒有足夠的功力,又哪有這種舉重若輕的即興表演能力呢?”
“我估計冼光這家伙也上頭了?!敝x挽歌說道:“這家伙怎么跟練了醉拳似的,喝了酒之后發(fā)揮出來的功力要犀利好多啊?!?br/>
外面的人都有這么強烈的觀感,在錄音棚里面和冼光近距離相對的方天鷲就更不用說了。
冼光那薩克斯的聲音一出來,方天鷲就有種頭皮都要炸開的感覺了,心想這不是欺負(fù)人嗎?你吹得這么震撼,我這鋼琴很容易被刷掉存在感的啊。
可如今箭在弦上,方天鷲也沒法子了,在心里說道:“豁出去了!”
到了鋼琴應(yīng)該要出現(xiàn)的點,方天鷲深深吸了口氣,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到十根手指里面,狠狠的壓到了鋼琴的琴鍵上。
“這家伙也不差??!”謝挽歌嘆了一聲:“這琴音明明輕得很,可給我的感覺怎么好像在打鼓一樣?”
“這叫舉輕若重?!睖匚奈⑿φf道:“天鷲的潛力也很厲害呢,這會被冼光給逼出來了。”
“大家注意,到云舒了?!?br/>
郭文熙提醒,然后所有人就都不說話了,把注意力從冼光和方天鷲那邊轉(zhuǎn)到了俞云舒身上。
大家這才發(fā)現(xiàn),俞云舒一直沒有睜開眼睛,站在那里身子隨著薩克斯跟鋼琴的樂聲而輕輕晃動。
正當(dāng)大家擔(dān)心她是不是喝醉了,會不會因為酒醉而錄不了歌之際,俞云舒卻在她要開口的那個點上睜開了雙眼。
透過前面那玻璃的反射,她能看到坐在鋼琴旁邊全神貫注的方天鷲的身影。
望著那一抹倒影,她輕輕開口:
誰在我未全醒時,靜靜的親親我……
這一開口,錄音棚外面這群人就仿佛被電到了一樣感覺渾身發(fā)麻。
酥。
這是郭文熙、溫文她們的統(tǒng)一感受。
被酒精上了頭的俞云舒,聲線徹底開了,跟以前那種清新舒爽不同,也和前段時間因為錄制《瀟灑走一回》那專輯而開發(fā)出來的感傷愁懷有別。
此時此刻俞云舒的歌聲,簡直能酥到人心底處。
“好醇啊?!眲偛乓恢辈话l(fā)一言的趙安琥說道:“她現(xiàn)在整個人好像變成了葡萄酒一樣,醇得讓人心醉呢?!?br/>
郭文熙他們也很同意趙安琥的觀點,而謝挽歌也感嘆:“這里面的三個人,沒一個是省油的!”
在這種奇妙的狀態(tài)下,俞云舒、冼光以及方天鷲很順利的一次過完成了這首《愛不完》的錄制。
方天鷲前世之時,這首《愛不完》的流傳程度比不上《風(fēng)的季節(jié)》或者《千千闕歌》,可是在他眼里,這同樣是一首經(jīng)典的好歌。而現(xiàn)在因為俞云舒、冼光還有他的超常發(fā)揮,使得這歌曲的魅力被放大了好多,比方天鷲原先的預(yù)期還要好。
等他們?nèi)藦匿浺襞锍鰜淼臅r候,趙安琥等人都不約而同的鼓掌慶賀,作為經(jīng)紀(jì)人的方芳則連忙上前扶住了腳步有些虛浮的俞云舒。
“回去好好休息?!狈教禚悓τ嵩剖嬲f道。
俞云舒醉眼迷離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話也沒說,就讓方芳扶著她離開了。
“我也要先回去了,其他是明天再說?!辟馀牧伺姆教禚惖募绨?,也拿著他那薩克斯走了。
方天鷲點點頭,又交待制作人員把后續(xù)事宜做好,又讓其他人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才看向趙安琥:“回來啦?”
因為《愛如潮水》這張專輯的大熱,趙安琥也人氣急升,來自全國各地的商業(yè)登臺邀請如雪花飄來,天成文化在細(xì)細(xì)挑選之后,剔除了那些實力不濟的商家或者太偏僻的地方,然后就讓趙安琥開始了這段忙碌又充實的商演之旅。
這輪商演過后,趙安琥回來穗城,還得為一款新上市的小轎車拍廣告。
“是啊,一回來就聽說你跟冼老師要親自下手做伴奏,所以就跟著郭姐過來看看了,果然沒讓人失望呢?!壁w安琥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方天鷲苦笑搖頭:“剛剛冼老師那氣場太強大了,我都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否則要被甩下去啊?!?br/>
“俞姐這張粵語大碟,真的只對粵語地區(qū)發(fā)行?”趙安琥問道。
回來之后,郭文熙就把公司的一些近況告訴了他。作為天成文化的核心歌手之一,趙安琥自然有資格知道公司的一些機要。而得知海王音樂、維納斯以及天龍唱片這三大巨頭有可能要聯(lián)手對付天成文化,趙安琥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如果天成文化不能化解這一僵局,不管是他趙安琥還是方天鷲,以后要發(fā)新唱片都會障礙重重。
只聽方天鷲說道:“除了粵語地區(qū)之外,其他地方的發(fā)行渠道可能都被三大巨頭堵死了。我們定的另一條路,如今還在開辟階段,能不能打通現(xiàn)在還不好說?!?br/>
趙安琥點了點頭:“如果需要我配合的話,記得告訴我。公司要是資金緊的話,我那部分錢就先別打過來了,讓公司先應(yīng)急?!?br/>
天成文化之前為了幫趙安琥“贖身”花費了五百萬,這筆錢算是借給趙安琥的,而現(xiàn)在趙安琥單憑在《愛如潮水》的分成就足夠把錢還掉了,而那些商演和廣告收入也豐厚非常,趙安琥跟天成文化是五五分成的。
“放心吧,公司還沒到要用你的錢的地步。”方天鷲笑著道:“放心吧,三大巨頭雖強,我們也不是無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