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奇忽然朝高空飛去,它自然不是臨陣退縮。只見妖獸飛過了夏爾廣場的最高點,但仍然沖向了高空。直到它飛上了平流層,窮奇才停了下來。它調整了身體,一雙蝠翼盡貼身側,然后如同炮彈往地面撞了下來。
破開音障的速度讓窮奇拉出一道白色的氣浪,妖獸鎖定了安澤南,它要用蠻力把地面上這像刺猬般的雷光陀螺給完全震散!
安澤南感應到來自高空巨大的危機,但他心神卻一片平靜,精神晉入了天心的妙境,許多異想天開的想法立刻涌上心頭。
他長嘯一聲,忽然停下了旋轉的身體。但安澤南的右手仍作出揮擺的姿態(tài),而隨著旋轉的余勁,他朝著窮奇的來勢右臂掃出。
頓時,積蓄到極限的雷能找到了傾泄的方向。一片巨大的雷光月牙從安澤南妖魔之臂上脫出,它撕裂空氣,沉郁的破空聲如同雷貘的怒吼,奔騰而上把窮奇的身影淹沒。
整個世界一靜,安澤南什么也聽不到,只看得到半空爆起強光。閃電如同鐵樹銀花般炸射,在天空上描繪出一副華麗的畫卷。
而數秒后,安澤南才聽到了轟隆的巨響,然后附近各種報警器狂鳴。
爆炸之后,半空紅云翻滾。窮奇從云團中直線墮下,重重摔倒在安澤南跟前十幾米處,直接把廣場十米內的地磚震成了粉碎。
塵煙騰起,安澤南看到煙中窮奇艱難地爬起,發(fā)出野獸受傷的哀鳴。然后兩翼振動,身體搖搖晃晃地飛起來。
安澤南知道妖獸離開在既,不由松了一口氣。
雷貘的力量漸漸退回體內,安澤南只覺全身骨頭似是要裂開般難受,他強打精神往戰(zhàn)無極三人走去,心中警兆忽生!
一只雪白的手掌從煙中拍出,直取安澤南胸口大穴。
跟著,安澤南看到了金樸熙那張隱現不忍神情的臉。
事起忽然,加上安澤南大意之下心神松馳,金樸熙的忽襲在時間的把握上可謂是精確到無以復加。盡管如此,安澤南仍深吸一口氣,強斂心神朝這韓國美女的纖纖玉掌一拳封出。
然而他剛出拳,頓覺天旋地轉,再無法清楚把握金樸紗一掌的來勢。同時金樸熙掌勁一變,塑氣成墻攻至,竟是“九死一生”奇功。
安澤南沒想到短短時間里,金樸熙的境界直追其師。在這個時候變招已經來不及,他唯有運轉全身靈力集數聚于胸前,想硬擋金樸熙這一掌。
哪知靈力方運卻忽然停下,完全不聽從他的使喚,安澤南終于臉色大變。
“澤南你猜錯了,這并非九死一生……”金樸熙嘆道:“天地衍數五十而滿,至萬變不起,萬物歸其位。其中這萬物,便包括你體內的靈動……”
一掌印實。
安澤南如遭電擊,身體不聽使喚狂跳不止。每跳一下,便噴出一口鮮血。
此時他也知道,金樸熙遠比他想像中可怕。因為她使出的是補天派最高層次的功法……十方俱滅!
那是補天派義最終極的運用,當金樸熙使出十方俱滅的時候,等若她找到大衍四十九之數外那失去的一,于是五十而滿,世界圓滿至萬變不生。所以安澤南在最緊要關頭,竟然無法運用自身靈力去防御,如此魔功,安澤南連想都未曾想過。
金樸熙和他錯身而過,也不察看安澤南的傷勢,就這么如輕煙般掠出廣場而去。
安澤南只覺全身輕飄飄的,雙眼一黑,失去意識。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瞬間,他似乎聽到了雷貘自靈魂中發(fā)出的怒吼。
2011-10-129:16:00
尾聲
夏爾廣場的事件由八口龍骨尸棺重新入葬而劃上了句號,但有些事情卻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安澤南幾人和窮奇的大戰(zhàn)雖然發(fā)生在深夜,但仍然驚動了不少市民,甚至包括幾家本市的媒體。盡管沒人敢接近戰(zhàn)圈的中心,但遠遠看去,夏爾廣場外雷光焰火奔騰,再加上后來窮奇那從高空掠下的驚人聲勢,讓普通人也開始意識到,這世界上還存在著他們知識范疇外的事物。
一夜間,淮南市市民的好奇心被撩撥至極限。本土各大論壇就此事爭相引發(fā)了無數熱議,連媒體也曝光了激斗的部分視頻和畫面。盡管無論視頻或者畫面都相當模糊,可仍然滿足了無數群眾的好奇心。
這事同時讓淮南市政局頭痛不已,市長熱線每天接到群眾的投訴多達數百宗。市民質疑政府剝奪了民眾的知情權,為此,淮南市長不知道開了多少次記者招待會,就此事向市眾耐心解釋。
備受壓力的李局長更是直接停止了特別事件處理組的職務,他下達這個命令也是無奈之舉,也已經作好得罪龔大小姐的心理準備。卻未獸想到,命令下去后,龔倩竟然毫無回應,這讓局長大人稱奇不已。
龔倩現在沒有心思去管這事,即使局長大人把整個特事組解散了,估計她也不會在意。
她現在一門心思全撲在安澤南身上,從那天晚上擊退窮奇到現在已經五天了,可安澤南仍然暈迷不醒,龔倩幾乎天天呆在醫(yī)院里,都成了安澤南的特別看護。
她到現在也忘不了,當從商場出來時看到安澤南倒在一片血泊中的情景。
后來她也不知道怎么把安澤南送到醫(yī)院,印象中她理智大失,只懂抱著安澤南大哭大叫。跟著戰(zhàn)無極來到她的身邊接過安澤南,接下去的記憶卻混亂不堪。
直到一天后,龔倩的情緒才穩(wěn)定了下來。
但安澤南的情況卻壞到無法再壞。
連龐天涯這全身被切開幾十道傷口的人也在兩天前醒了,但安澤南卻沒有配轉的跡象。查看過安澤南的傷勢后,姬夏末告訴她,安澤南心脈盡斷,換作普通人早死了。
可他體內卻有奇異的靈力聯接著他斷開的心脈,并有緩緩愈合的跡象。
因為戰(zhàn)無極幾人之前重傷昏迷,并不知道重創(chuàng)安澤南的是誰。只是從傷勢上判斷,該非窮奇所為。換句話說,有魔門中人偷襲了安澤南,而且能夠讓安澤南差點喪命,出手的該得宗主級別的人物。
可龔倩一點也不關心這個,她在乎的是,安澤南什么時候醒過來。
這天黃昏,龔倩像平常般回家洗了個澡后又來到醫(yī)院,還提著親手煮的魚粥。安澤南現在只能吃些流質的食物,本來醫(yī)院建議龔倩給他吊營養(yǎng)液,但被龔倩拒絕了。
她要親自照顧安澤南,直到他醒來。
來到走廊,龔倩看到戰(zhàn)無極幾人坐在廊道的椅子上,表情古怪。龔倩便問:“你們在干什么?”
龐天涯咧嘴想說什么,卻被姬夏末重重打了下大腿。他腿上的傷口未愈,頓時吃痛大叫起來。
姬夏末笑而不答,龔倩搖搖頭,推開門走進病房里。
“嗨。”
熟悉的聲音傳來,龔倩一呆,手中的盛著魚粥的保溫盒掉到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前,窗臺邊,夕陽金黃的光投在窗沿,同時投在安澤南的臉上。
他臉色因為傷勢而顯得蒼白,但人卻已經醒來,這對龔倩來說已經夠了。
龔倩雙眼一濕,然后不顧一切朝安澤南撲了過去。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彼此感受到對方有力的心跳。龔倩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般,覺得心跳聲原來也可以如此美妙。
片刻后,戰(zhàn)無極幾人推門而入??吹烬徺粌扇讼鄵淼那榫?,戰(zhàn)無極神色一暗,旋又斂去。而姬夏末和龐天涯則向兩人道賀。
龔倩不好意思地推開安澤南,又關心地問道:“你感覺怎么樣?”
安澤南活動了下身體,說:“金樸熙差點要了我的命,不過還好,我感受到雷貘的力量。應該是在緊要關頭,雷貘拼命把我救下來。金樸熙的十方俱滅確實厲害,不過她千算萬算,卻算漏了妖魔的力量。那該是當時唯一能夠在萬變不起的狀態(tài)下仍能保我一命的原因……咦……”
要不是安澤南親口道出,戰(zhàn)無極幾人還真不敢相信金樸熙這補天女徒竟然高明到修成了十方俱滅。但安澤南臉色一變,卻又引起他們的注意。
“怎么了?”龔倩急問道。
安澤南卻不答她,只是閉上眼睛。良久,他才又睜開眼,并看著龔倩苦笑。
“看來以后得靠龔大小姐你養(yǎng)著我了…”安澤南看著眾人道:“雷貘雖然救回我一命,但我的氣海被破,現在功力全失……一點靈力也感應不到了……”
“什么?”
“怎么會這樣?”
姬夏末幾人差點沒跳起來,氣海被破意味著什么他們再清楚不過,那等于說安澤南現在已經和普通人無異。他們沒想到安澤南撿回了一命,卻功力全失,不由替安澤南難過。
然而龔倩卻不悲反喜,因為安澤南沒有了靈力,便不用再因為支配妖魔而消耗壽元,更不用去和神秘莫測的魔門作對。
大小姐當下說道:“你再休息幾天,只要傷勢一好,我們立刻回美國。就算我們不干活,老頭子的財產也足夠我們幾輩子都花不完了,你就放心跟我混吧!”
安澤南無奈一笑,心想自己難道就此一蹶不振?
沒有人注意到他暗中捏緊了拳頭。
他安澤南……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