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利圖里用馬槊拖著李黑牛,胯下馬兒如何也吃不住這兩個壯漢的體重,加上李黑牛用身體極力貼在地面上,更拖慢了戰(zhàn)馬的速度。
柯小川見黑牛哥哥被拖得后背皮開肉綻,情急之下把手里的長槍擲了出去。
野利圖里仰著用余光看到了柯小川的投過來的長槍,為了躲避,只有雙腳松開馬鐙,翻身從長槍飛過來的另一側(cè)摔下馬來。
長槍扎在了馬身上,野利圖里的坐騎嘶吼一聲,身上插著那支長槍又奔出去好遠,才漸漸放慢了速度,痛苦的倒了下去。
柯小川手上沒有了長柄的武器,從背后抽出一把長刀來,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向野利圖里落地的地方奔過來。
野利圖里落地之后摔了個結(jié)實,順著慣性在地上向前又滑行了一段距離,身上的重鎧和地上的碎石塊之間劇烈的摩擦,濺射出了不少火星子。
可他死死抓住手里的馬槊,并沒有因為摔下馬來而松手。近三丈長的馬槊另一端的黑牛哥哥,同樣不肯松手,于是兩人站在馬槊的兩端,開始角力。
黑牛哥哥力氣大,可野利圖里號稱西夏第一勇士,比力氣自然也不是等閑之輩。
野利圖里若是猛的往回抽馬槊,黑牛哥哥便跟著他的力量往前跳一步,他若是攥緊了馬槊往前推,黑牛哥哥則往后退一步,決不讓他把自己帶倒。
柯小川在馬上調(diào)整位置圍著野利圖里一通亂砍,可惜都被他舉起手離堅硬的槊桿擋了下來。
柯小川看出來他在馬上無法施展自己的功夫,這么亂砍也傷不到他,便決定跳下馬來,和黑牛哥哥合攻野利圖里。
黑牛哥哥背后被拖行劃出來的血口子實在是觸目驚心,鮮血汩汩地從翻了口的肉皮之下流了出來。
他忍著劇痛,發(fā)誓要手刃這個殺人惡魔野利圖里。
野利圖里毒發(fā)的更厲害了,楊懷仁所下的這種慢性的河豚毒素,正是積聚到一定分量的時候,會爆發(fā)出來。
為了延遲毒素的發(fā)作時間,所計算的劑量上不至于讓一個成年的男人在毒發(fā)后斃命,但中毒之人在毒發(fā)后越是運動量加大,體內(nèi)的血液循環(huán)越是加速,便促進了毒素發(fā)作時的效果。
野利圖里剛開始毒發(fā)之時,正是因為一時的怒火,加速的他的心臟跳動和血液的循環(huán),才導致他這樣的壯漢毒發(fā)。
但當時他只是感覺突然胸口的一陣麻痹,呼吸變得困難,可毒發(fā)初始之時,他還能自由活動,憑借著過人的意志力,騎馬奔逃本不會受到影響。
因為毒素的劑量實際上并不大,只要不做劇烈的運動,他也不會中毒而亡,像那些因為中毒而死的夏軍士兵,也是因為短時間內(nèi)劇烈的無氧奔跑下才導致毒素發(fā)作效果加劇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結(jié)果。
野利圖里如今以一對二,對付力大如牛的黑牛哥哥也要使出他全部的力氣,一定程度上就加大了毒發(fā)的效果。
他感覺到胸口的麻痹越來越嚴重,便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不快速結(jié)果了這兩個對手,趕緊逃跑的話,這么打斗下去,恐怕不用被這二人手刃,自己就會毒發(fā)而死。
要是放在平時,跟黑牛哥哥這樣的壯漢對峙,野利圖里覺得他的力量上還要略強一些,可如今他中毒之后,只能勉強打個平手,加上柯小川沖過來要夾攻他,他不敢松開手中的馬槊,只剩下招架之勢,無法做出任何反擊。
而且最迫切的問題是,這么僵持下去,他的力量只會越來越弱,而宋軍后邊的追兵,或許不久就會追上來。
野利圖里生來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危機,面對柯小川一刀又一刀的攻過來,他只能狼狽的躲閃。
人在面對死亡的威脅之下,總會本能的做出些超出自己實力的舉動,像野利圖里這樣百年難得的西夏猛士,做出來的舉動更是驚世駭俗。
他那一刻腦袋里想象了無數(shù)種逃出生天的辦法,終于找到了最大可能的一種。
他裝作逐漸乏力,躲閃的腳步也逐漸遲緩了下來,感覺到柯小川跳到他背后,便故意賣了一個肩鎧和背甲之間一個最薄弱的破綻給他。
柯小川心中大喜,他攻了野利圖里二十幾刀,竟然全部被武功更強的野利圖里躲閃開,或者用手里的槊桿格擋了下來。
有那么幾刀,感覺可以砍到他身上,卻被他機敏的移動身體,用它身上鎧甲最堅硬的地方去抵御柯小川的刀鋒,讓刀砍在他身上,也沒有造成任何致命的傷害,僅僅劃破一些血口而已。
柯小川終于感覺有機會宰了野利圖里了,這一刀他跳了起來,用力更猛,動作也更迅捷,仿佛這一戰(zhàn),等待了許久,就為了這致命的一刀。
野利圖里此時精力十二分的集中,背后刀鋒砍下來劃破空氣的聲音似乎都聽的十分清晰,可他沒有躲閃,而是死命的用力去頂手里的馬槊。
黑牛哥哥看到柯小川砍向野利圖里后背的那一刀,手上同時感受到了野利圖里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向他的方向頂馬槊,自然知道這是野利圖里無法左右移動躲閃過這一刀,才試圖向前猛地移動,從而讓這一刀的傷害降到最低。
黑牛哥哥雙腳像長了鉤子一樣死死抓住了地面,同樣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決心要把馬槊頂回去,不讓野利圖里有任何逃過背后柯小川砍下來那一刀的機會。
那一刀還是砍下去了,柯小川準確的砍在了野利圖里鎧甲之間的縫隙上,感受到了刀鋒劃破了他的衣衫,刺入了他的肌肉那種感覺。
可就在這時,野利圖里靈巧的做出了另一個類似方才騎在馬上的回馬槍的動作,雙膝彎曲跪了下去,腰腹用力向后仰了下去,而手上卻突然松開了馬槊。
他強忍著肩鎖上那一刀的劇痛,讓刀鋒從他的肌肉里劃過,從他的右側(cè)臉旁邊伸了出來,而馬槊的這一端卻從他胸前捅了過去。
黑牛哥哥大叫不好,可剛才為了頂住野利圖里,使出了全身力氣,此時想收已經(jīng)收不住了,只見馬槊的另一端,捅在了驚駭之下在半空中無法躲閃的柯小川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