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即使車子的雨刷來回擺動的很快,可是能見度依然非常的低,我坐在后座,向車窗外看去,除了順著車窗玻璃流淌而下的雨水,幾乎看不到任何的東西,甚至是相鄰的車輛。
當車子駛入市區(qū)的時候,路況變得擁堵起來,項南打開了廣播,電臺說因為雨勢太大,市區(qū)很多地方積水嚴重,所以造成重要地段的交通陷入了癱瘓,并且報出了市區(qū)幾個已經限行路段的名字,請大家盡量繞行。
車子緩慢的前行,因為要避開擁堵的路段,項南不得不繞了一條比較的遠的路線。車子行至別墅區(qū)大門的時候,我急忙對梁恪之說道,“梁叔叔,不要開進去了,我在這里下車就好?!?br/>
梁恪之還沒開口,項南說道,“從個別墅區(qū)這么大,又下著這么大的雨,如果你從門口走進去,就算打著雨傘也會被淋濕的。”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勢,也知道項南說的有道理,可是如果車子把我送到門口,被陸正岐看到,又會引起無謂的爭執(zhí),一想到這些就覺得心煩意亂。
我有些為難的看著梁恪之,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梁恪之淡淡的說道,“停車?!?br/>
項南的臉上雖然閃過一絲意外,卻還是轉了方向盤,把車停在了路邊。
我不好意思的說道,“今天又給你添麻煩了,梁叔叔?!?br/>
“沒關系?!绷恒≈f道,接著叮囑道,“既然你不讓車子進去,那你自己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br/>
我點了點頭,把身上披著的外套脫了下來,放在車座上,“謝謝你,梁叔叔?!?br/>
梁恪之瞥了一眼外套,說道,“快進去吧。”
項南撐著傘站在車子外面等著,我打開車門以后,項南立馬把傘舉到我的頭頂,接著撐開一把新的雨傘遞給我,我接過雨傘,非??蜌獾母椖险f了聲謝謝。
我撐著傘站在車子旁邊,看著項南坐進車子,目送著車子離開,直到車子的尾燈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我才轉過身往小區(qū)里走去。
不止雨下的大,風也很大,我撐著雨傘艱難的往前走著,等我走到別墅門口的時候,衣服已經濕了大半。
徐嫂打開大門看到我,一臉急色,說道,“太太,您可算回來了?!闭f著,徐嫂接過我手里的雨傘,我走到玄關處換鞋,徐嫂在我身后,小聲提醒道,“先生已經問了您很多次了?!?br/>
我手下的動作一頓,低聲問道,“陸正岐回來了?”
徐嫂朝客廳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道,“先生今早回來以后都沒出過門?!?br/>
我心里一沉,陸正岐一整天都在家里,可是遇到了這樣惡劣的天氣,卻對我不聞不問,再加上早上我看到那件帶有唇印的襯衣,我的心里自然有些生氣。
我剛剛走進客廳,就聞到空氣里漂浮著濃郁的煙味,我瞥了一眼茶幾上的煙灰缸,里面躺著七八根煙頭。
“怎么回來的這么晚?”這時,陸正岐的聲音就鉆進了耳朵里,我抬起頭,看到他站在窗戶旁邊,兩只手插在褲子的口袋里,俊美的面孔上沒有任何情緒,讓人不辯喜怒。我聽到陸正岐這種質問的口氣,原本心里就不痛快,現(xiàn)在是更加的煩躁。
我嗯了一聲,一個字都不想和陸正岐多說,徑自向樓梯那里走去。
“站住?!蔽业哪_剛一踏上臺階,就聽到陸正岐在身后命令道。我停下腳步,卻沒有轉過身去,依舊背對著陸正岐。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陸正岐提高了音調。
我站在原地,眼睛盯著已經被雨水打濕的褲腿,一言不發(fā),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夠讓平息我剛剛冒出來的火氣。
“你出去一整天,回來的這么晚,連一聲交代都沒有,你還有脾氣了?”陸正岐呵斥道。
我知道不給陸正岐一個答案,我們就會一直這么僵持不下,他從來都是那種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人。
“我每天都要去療養(yǎng)院陪媽媽,難道你不知道嗎?”我反問道。
“看媽媽待到這么晚?喬夏,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嗎?你的手機是擺設嗎?”
我感覺自己已經被逼到無法忍耐,轉過身去看著陸正岐,大聲的說道,“我的手機落在家里了?!?br/>
陸正岐顯然沒有想到我會用這種態(tài)度和他說話,表情一怔,隨即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我,我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一想到自己剛剛那么大聲的跟他說話,心里頭竟然有些發(fā)虛。
“難道沒有手機就沒有辦法打電話了嗎?難道療養(yǎng)院里沒有公用電話嗎?還是說你連錢包都忘了拿?”陸正岐咄咄逼人的問道。
我自嘲的笑著,“難不成你還會擔心我嗎?”
陸正岐聽到我的話,臉上的怒意展現(xiàn),沉聲問道,“喬夏,你有沒有心?”
心?我的心早就被你碾成了歲末,我在心里暗暗的想著,表面上還要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拼了命壓抑著自己的想要質問的沖動,有氣無力的說道,“陸正岐,我真的很累,我想上樓去洗澡睡覺。”
陸正岐朝我的方向走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到了我此時狼狽的模樣,動了惻隱之心還是其他什么,居然沒有再說一個字。
我剛轉過身去,陸正岐突然在身后問道,“你怎么回來的?”
我腳步一頓,想到梁恪之,隨口說道,“攔了一輛出租車?!?br/>
說完,我害怕陸正岐會繼續(xù)詢問,飛也似的跑上了樓梯,沖回了自己的臥室。
我把房門一關,就走進了浴室,剛剛淋了雨,衣服都被雨水浸透了,濕乎乎的貼在身上特別的難受,我趕緊把衣服脫了下來,扔在一邊,就走進了淋浴房里。
我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順著頭頂澆下,瞬間驅散了身體的寒意,不一會兒淋浴房里就被水蒸氣所充滿,顯得暖烘烘的。
我剛剛把頭發(fā)沖洗干凈,居然聽到咔嚓一聲,緊接著一股涼氣鉆了進來,讓我原本已經回溫的身體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