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請不要開玩笑了?!鳖櫸髦薜?,“有道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不過是不能眼看著朋友在我面前死去罷了?!?br/>
姐姐感覺不到疼似的隨手拔下了穿透掌心的匕首,對著顧西洲嫵媚一笑道:“什么浮屠不浮屠的,我可聽不懂。難不成你還是個和尚,還想渡我們姊妹不成?你武功那么高,要殺了我們兩個英雄救美不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嗎?何苦還跟我們談條件。難道,這位少俠你看上的不是這個丫頭,而是……我們?如果是這樣,你也不用這么麻煩,不如就跟我們回去,我們苗疆的人可不像你們中原人這么排外,一定會好好地‘照顧’你的?!?br/>
顧西洲把匕首交還給被他抵著脖子還不停掙扎著的妹妹,將她從自己身邊推開兩丈,道:“今天天氣不錯,不宜動手見血以免煞了風景,二位請自行離開吧?!?br/>
“姐姐,你看他!”妹妹跺了跺腳嗔道。
姐姐知道她二人不是顧西洲的對手,此刻又見他軟硬不吃,心中雖然憤懣,卻也無可奈何。想她藍琪兒好歹也是苗疆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女,拜倒在她裙下之人無數(shù),今天偏偏遇到這么個又臭又硬的家伙,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聽,當真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白費功夫。
“別理他。我們走。”藍琪兒拉住妹妹的手,狠狠地瞪了顧西洲一眼,運起輕功,同來的時候一樣,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幾人的視線中。
邵玉緊緊地盯著她們背影,確定人已經(jīng)走遠了之后,才長舒一口氣放松下來。然而就在這時,一枚樹葉飛至,斜插進她面前的草地里。邵玉一愣,順著樹葉飛過來的方向看了顧西洲一眼,隨即下意識地撥開寸長的草一看,那樹葉穿過了一只紅色蜘蛛的身體把它牢牢地釘在了地上。她看過去的時候,那蜘蛛的腿卻仍然在動,顯然還未完全咽氣。
邵玉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了兩步。荊友見狀連忙過來扶她,她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客氣地婉拒了他的好意,自己站了起來。
顧西洲解決完這里的麻煩,猶豫了片刻,走到邵玉和荊友的面前,言語中頗為關切地道:“兩位怎么樣?都沒受傷吧?”
按道理說,五毒教和中原武林是各不相犯的關系。雖然互相之間多少是有些看不慣對方的行徑,但五毒教忌憚中原武學的高深與人多勢眾,而中原也因為苗疆的詭異巫蠱之術而退讓三分,二者到底也相安無事了這么多年。如今五毒教竟然敢在中原大地上,眾目睽睽之下追殺武林盟盟主的女兒,不是用事有蹊蹺四個字就能描述的了。
邵玉搖了搖頭,對著顧西洲行了個大禮道:“多謝顧師兄出手相救。”
顧西洲扶她起來,剛要開口說話,就聽站在后面的荊友大聲喊道:“邵小姐,你快來看,阮景他好像不行了!”
“什么?”邵玉問言也顧不得其他,連忙走到阮景的身邊給他號脈。但是手指剛剛碰到他手腕的皮膚,僵硬和冰涼的觸感就已經(jīng)告訴了她,阮景早在他們和藍琪兒對峙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她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阮公子已經(jīng)離世了?!?br/>
荊友聞言沉默片刻,隨即憤恨地站起身揪住顧西洲的衣領道:“都怪你!你明明功夫那么好,為什么不早出手攔住那兩個妖女。如果不是你一開始就站在一旁看戲的話,阮景他也不會拖到無藥可醫(yī),就這么死了的。”
邵玉沒想到他竟然會這么說,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道:“荊公子,請你放開顧師兄。如果不是他救了我們,就連我們現(xiàn)在也早就死了不是嗎?”
荊友見邵玉竟然為了給顧西洲辯護而不惜對他說了狠話,心里自然是又急又氣。他看著邵玉,著急道:“邵小姐,你這是被他所蒙蔽了,他、?。 痹捯粑绰?,他只覺得手腕像是被人掰斷了一樣的疼,忍不住慘叫出聲。他疼得滿頭是汗,握著顧西洲衣服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開了。
顧西洲好笑地望著他道:“你既然知道那兩個一掌就能拍死你的人都不是我的對手,又是什么給了你在我面前這樣耀武揚威的勇氣?”
“你!我……”
邵玉見兩人之間的關系劍拔弩張至此,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然而三個人里只有她是和兩邊都認識的,因此只好由她打圓場道:“顧師兄,還請你原諒荊公子這一次吧,他也是因為阮公子的離世,一時情急才出言冒犯的?!?br/>
這些年過去了,邵玉也早已不是之前那個害羞得動不動就會臉紅的小姑娘了,但是她的善良和心軟卻還是一如往昔。顧西洲松開了抓著荊友的手,對邵玉道:“我原也只是路過。如今事情解決了,我也該走了。你們保重,后會有期。”
顧西洲說完,從一旁的地上撿起自己之前買好的食材,轉(zhuǎn)身就要離開時,卻見邵玉小跑著追了上來,小聲地懇求道:“顧師兄,請等一下。雖然有些冒昧,但是能不能請你……送我們兩個回武林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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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星沉小姐惠鑒
上次互通書信之后已過月余,如今時欲入夏,天氣漸熱,還請務必保重身體。
自上次將軍府一別,深感等小姐之金石良言,余已于終南山下小住修心兩年有余。但因天資愚鈍,至今仍未嘗有豁然開朗之感。前日夜里偶讀《浮生》一書,尤以其中“以入世事,煉出世心”一句深以為意。余此生至今雖仍未至二十載,然回首前事,偶獲一二感悟,實是于紛繁復雜的俗事中所得。終南山下的日子雖清靜,亦容易使人憊懶。
如今恰逢五毒教擅闖中原武林,掀起驚天巨變之際,余亦于楊河村附近,救下一位故人。雖不知此時是否為入世之良機,但思及古人云窮則變,變則通,仍不免寄希望于此次機遇,以一解心中困惑。
不知等小姐于此事看法如何,若能得一二指點,必然不勝欣喜。
目前余已離開終南山,向開封城武林盟總舵而去。若能得等小姐賜信,路途遙遠,還請交于飛雪傳遞最佳。
顧西洲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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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毒教想要加入武林盟?”
邵玉點點頭道:“我一開始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覺得十分難以置信。但是父親說,五毒教和唐門是世仇,都說蠱與毒是一體同源,他們一直對于唐門可以加入江湖會而他們卻不被中原武林接納一事憤恨于心。只是當時君玨前輩還在世,他老人家對于把五毒納入中原武林一事是極力反對的,所以這件事才被擱置至此時?,F(xiàn)在君前輩去世多時,五毒教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了?!?br/>
顧西洲同邵玉和荊友一起,日夜兼程地趕往武林盟。今天在路邊吃過午飯之后,荊友硬是趁著顧西洲去結賬的時候,一個人悄悄溜走,找了個客棧睡午覺去了。還連累得顧、邵二人找了他半天,耽擱了行程,幾個人不得不在野外露宿一晚。
顧西洲怕他再鬧出什么事端,干脆點了他的穴把他丟在破廟的角落里,他自己則和邵玉圍著篝火,一邊吃著中午打包的干糧,一邊不動聲色地打聽著發(fā)生了什么事。
顧西洲道:“聽說苗疆的人行事自我,最惡拘束,而且出手毫無顧忌。如果真的讓他們加入武林盟的話,恐怕會惹出不小的亂子來?!?br/>
邵玉認同道:“唐門是名門望族,門下弟子也都極重規(guī)矩,而五毒卻與他們相反……而且,五毒教的人畢竟都是外族,武林盟的其他門派有所擔心,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墒撬麄兊慕讨鞑恢缽哪睦锬玫搅朔磳λ麄兗尤胛淞置说膸团傻拿麊?,竟然派他們的弟子潛入中原,對于這些持反對意見的門派趕盡殺絕。光是這三個月內(nèi),就已經(jīng)有五個門派慘遭滅門。我奉父親之命帶人前來營救,卻沒想到只來得及救下了天道宮的荊公子和天武閣的阮公子,但是帶來的人卻全都……”
“邵小姐還請節(jié)哀。”
邵玉想到于此役中喪生的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她雖然氣質(zhì)清冷,乍一看似乎給人以難以接近之感。但是她的眉眼卻生得十分柔和,這種疏離和溫柔相互交織,給她帶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呆在角落的荊友望著坐在火堆旁的邵玉的眼神不知不覺間都已經(jīng)癡了。
邵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擦掉眼角的淚珠繼續(xù)道:“我知道現(xiàn)在并不是傷心的時候。我必須趕緊把這里的情況還有五毒教所用的毒物以及武功路數(shù)趕緊告知父親。我出發(fā)之前,父親已經(jīng)廣發(fā)英雄帖,邀請了各個門派的才俊前來,選舉一位領袖,帶著大家一起前往五毒教討回公道。所以必須要在他們出發(fā)前,把消息告訴他們,這樣這些前輩們的犧牲才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