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葉少爺一直都不知道滄瀾究竟是什么身份。雖然小神棍說他是天師,但就憑葉少爺那雙慧眼,怎么看都覺得不太像。
刨根問底不是葉少爺的作風,于是乎,他就藏著這心思,始終沒開口去問。直到有一日,他們夜宿山林。小神棍不知從哪弄來幾壇子女兒紅,豪氣萬千的就要跟大伙“哥倆好一口悶”。
葉少爺自然是要阻止的,但小神棍不搭理,硬說喝點酒取暖,又不喝醉,吵著鬧著要喝。滄瀾也依著她,流螢自然也同意。葉玄不發(fā)表任何意見,最后就剩下他跟婉蓉兩人,覺著不合群似的,落得有些尷尬。
婉蓉年紀輕,又沒有生活閱歷,最容易攻陷。小神棍就看準了這點,分析了當下形式,拿著酒壇子就湊到了婉蓉的身邊。奚落嘲諷,什么不靠譜的話都隨嘴瞎說。
什么“就是不喝酒胸部才發(fā)育的不好”,“就是不喝酒個子才這么一點點”。“一看你這個樣子就是乖寶寶一個,知道你晉哥哥為什么對你那么冷淡么?就是你不夠熱情嘛!來來,干了這一杯,讓他感受感受你的熱情!”
葉晉淵聽著沒一句入耳,但偏偏婉蓉還就傻乎乎的中了招。當下就搶過酒壇子仰頭灌了幾大口,然后咳的小臉通紅,眨了眨眼,開始犯迷糊了。
小神棍笑得不亦樂乎,一手摟著蘇婉蓉,一手拎著酒壇子和滄瀾流螢相碰共飲。三個女人哄著笑著,不一會兒就全部倒地不省人事了。唯有滄瀾波瀾不驚,背靠大樹,一點兒事都沒有。
葉少爺頗為頭疼的喊來葉玄,一人一個,抱著蘇婉蓉和流戀回馬車里休息。婉蓉安份,估計是喝得太醉,整個人暈乎著睡得死沉,乖乖被抱著回了馬車里躺好睡覺了,沒讓葉玄費事。
相比較而言,葉少爺剛抱起某神棍,就遭到一陣拳打腳踢。那家伙,就是存心把人往死里揍,雙手雙腳一陣揮舞,嘴里還嚷嚷著不知道什么胡話,醉的是一塌糊涂。
小神棍本來力氣就大,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燈。這會兒一喝醉,就更加無法無天了。可憐葉少爺挨了一頓揍,還拿她一點兒辦法沒有。無論怎么勸,怎么哄,人家就是不去馬車里。推開葉少爺往地上一攤,擺明著要大地為床天為被。
最后葉少爺實在是無奈了,只好去馬車里拿來了毛毯,地上鋪一層,再往她身上蓋一層。怕她凍著,或者哪里不舒服,干脆自己也不回馬車里了,就坐在她身邊默默的守著。
好不容易安頓好了蘇婉蓉和小神棍,葉少爺這才抽開身去看看流螢的情況。因為一開始看見滄瀾清醒著,就讓他先照顧流螢的。所以待葉少爺忙完回頭去看,才發(fā)現不知何時,流螢已經靠在滄瀾的肩上,睡得香甜。
葉少爺精明的腦袋瓜都不用轉,看那場景,就知道這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對勁。遂知趣的沒去打擾,剛想默默閃人,就見滄瀾忽然低下頭,在流螢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這一下,葉少爺終于是忍不住了,抬手掩唇故意的咳了咳,然后輕輕踱步走到了滄瀾的身邊坐下。
“你……可知道流螢姑娘是……?”
“知道。她是妖。”
葉少爺沉默,忽地,腦袋轉的飛快?!澳?,你也是……?”
“呵~我倒是希望我也是妖。不過很可惜,我不是?!?br/>
“那你……”
葉少爺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怎么說,他倒不是對妖有什么偏見,只不過人妖相戀這種事,自己想想,都覺得不會有什么好的結果。他跟滄瀾流螢已經相處有一段時日了,心里不免會為他們擔憂。
“阿戀沒跟你說?”
滄瀾怕流螢這樣睡著不舒服,便伸手把她摟進懷里平躺著休息。葉晉淵看著他一舉一動都嫻熟的很,不免疑惑,這兩人是不是認識好久了?
“小神棍?沒有,別看她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其實嘴巴還挺嚴實的。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心里清楚著呢。再者,我也一直沒問,所以她自然不會主動去告訴我?!?br/>
滄瀾聞言,低下頭望著懷里的人兒,緩緩勾起了唇角。葉晉淵鮮少見滄瀾笑,印象里,他似乎是個比較難相處的人,不茍言笑,不太合群,基本都是陪在流螢的身邊,小神棍若是有事找他,才會去幫個忙。
而這會兒,他看的分明。滄瀾確實笑了,而且笑的特別溫柔。都是男人,有些事不用明說心里也清楚了,葉晉淵其實多少看出點滄瀾和流螢之間不尋常的關系,可是現在他倒是有些茫然了。因為滄瀾這副模樣,怎么看,都不像是只認識了短短一段時日的樣子。反倒像是認識了好久,百年?千年?那種遺世**,眼中只有一人的深情,若不是他看錯,怎能有假?
“說來話長,以后有時間,你就去問阿戀吧。她對信得過的人向來不設防,掏心掏肺的,不會隱瞞什么?!?br/>
說及此,滄瀾忽的抬頭望向葉晉淵,意味深長道:“你以后的路,可不比我輕松。我不知道人類的情感到底能堅持多久,若有機會,我倒是想好好見證一下。葉少爺,阿戀是個認死理的人,一旦認定的事,誰勸都沒用。所以有些話,我只能對你說,可能你現在會聽不明白,但請你務必好好記著。長痛不如短痛,做力所能及之事,愛你能愛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自己的無能,覺得痛不欲生,請不要試圖和命運對抗。因為,到頭來你終會明白,那一切,不過都是徒勞罷了。”
滄瀾的一番話,確實讓葉晉淵聽的迷茫不已。在他看來,這番話雖然是說與他聽的,但更多的,則像是滄瀾對自己在說。
他不知道滄瀾和流螢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但就他這么看著,已經能感受到悲傷。原來,當真萬物皆有情,只不過,人們沒有發(fā)現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