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尋伸出雙手接下一個仆人遞來的碗筷,來到廣闊的涼棚坐下,正要吃飯,抬眸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大姐?她的喬裝似乎對千尋起不了任何掩飾作用。
千尋淡淡一笑,收回視線低下頭,配合好她,繼續(xù)吃飯。
鼎駱一個激靈端著碗跟上千尋的腳步也坐了過去。
“千尋兄,你……你想不想上戰(zhàn)場?”鼎駱這話的時候,眼里閃著明晃晃的光芒。
千尋泯著嘴嚼著飯,狐疑地看了鼎駱一眼:“怎么?你想去?”
鼎駱扒了幾飯菜吞進(jìn)嘴里,深吸一氣,挑起眉毛……此人即將來一場繪聲繪色的講話。
“不瞞千尋兄,在下光著腳丫子玩泥巴的時候,我和我的一群弟最佩服的人就是任左相!十六歲被其父任命為大將,十八歲創(chuàng)建境北大業(yè),是個年輕有為的少年英雄!如今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更是在群雄紛爭中,屹立不倒!其卓絕不凡必將名垂千史!”
鼎駱見千尋聽得挺得勁的,還不時點點頭,并無任何不耐煩,便一吞唾沫接著講。
“嘿嘿,我也不是真想當(dāng)啥將軍,我就是想上戰(zhàn)場殺敵,站在前排一點的那種……”
縱然死在一場戰(zhàn)役,無所謂尸骨不被后人提。
千尋顧盼生輝的眸子笑意不減,鼎駱目光如炬望著天空,一副雪胎梅骨,不記得失的樣子被他一覽無余。
為政者忌得失于仕途,治國者以得失論天下,為民者以得失論生存,為商者以得失定基業(yè)……人各有志,標(biāo)桿不同,正是有那些不走尋常路不論得失的人涌現(xiàn),才有亂世出英雄。
想到此處,千尋忍不住鼓勵道:“沒關(guān)系,你可以的?!?br/>
鼎駱眼放光華,“嘿嘿,多謝!”
著趕緊三下兩下扒完碗里的飯菜,隨大伙一同去干活。
“千尋兄,那個大師拿的什么?”
“那是金剛石,硬度高。他腳上的那塊大概是紫水晶,只是鑲嵌進(jìn)去做雕飾用的。”
“誒?那倉庫里頭的一堆磚紅粉末,是火藥吧?”
“嗯,的確?!?br/>
千尋若有所思,從青銅兵器,鋼鐵兵器到火器,如今火器似乎很普遍,可謂是大發(fā)展。
因為人手多,且分配有度,冶鐵營效率極高,一天下來幾個時辰算不上太累。在食堂吃完晚飯后,前苑的人便都回了前苑,第二天換另一批人,輪流當(dāng)值,倒是可以隔幾天落得一次清閑。
千尋一般不會像別的伙計一樣出府散心,只是呆在前苑,打掃打掃庭院,喂一喂靳西湖的魚,或者聽從任家夫人,嫡親等人的差遣做著打雜的事。
“哎,你過來!幫本姑娘找找發(fā)簪,金色的!”
一個身著紫黑百褶裙,發(fā)髻高束,厚施粉黛的女子,一顛一顛高挑走來。耳垂上白色珍珠串被帶起,毫無節(jié)奏地串抖來抖去。
任家二姐極盡完美的將自己包裹成了一個集貴族氣質(zhì)與鄉(xiāng)土氣息于一身的中年婦女。
千尋聞聲站起身來,將剩下的幾粒漿果拋灑進(jìn)湖中,皺起眉頭轉(zhuǎn)身掃視一周,終于發(fā)現(xiàn)對面的桃花樹下有一團(tuán)紫色,于是邁步朝她走去。
任晴云雙手抱在胸前,擺出頤指氣使的樣子,斜睨著從對面瀟灑從容走來的家仆。
“……你!你怎么磨磨蹭蹭的?懂規(guī)矩嗎?”
任晴云仰起頭,對著終于靠近,站在面前的家仆指責(zé)道。
千尋隨那人刻薄的嗓音端端看向她,面無表情眨眨眼,愣了一瞬間突然開道:
“二姐,我剛來,不懂規(guī)矩,請見諒。”
任晴云腳底一滑,險些摔倒,用手擦了擦自己濃墨重彩的眼睛,圍著千尋轉(zhuǎn)圈,細(xì)細(xì)打量。
“沒……沒事!本姐不會怪你的……”
任晴云的眼睛燦若明星,千尋感到有些芒刺在背。
“二姐,我現(xiàn)在就去找簪子,你可記得遺落的大體位置?”
千尋低眉順目,語氣清淡。
任晴云的臉卻'嗖'的一下紅了,襯著整張臉,很是喜慶……
“二姐剛剛路過落雪閣,前去長亭摘梨花,怕是遺落在那里,剛剛?cè)?,卻沒見著?!?br/>
一個杏臉桃腮的丫鬟從她身后站出來迫切道。
“錦兒,別多嘴!”
任晴云嬌聲喝住,繼而曲眉媚笑:
“你不用干別的事了,趕緊去找找我的發(fā)簪,很珍貴的。找到了送到我的染晴閣來,知道了嗎?”
千尋意欲推辭,卻又覺自己的立場無權(quán)推辭,便只好點點頭。
任晴云又深深看了他一眼,在錦兒的攙扶下風(fēng)風(fēng)火火離開了。
“錦兒,這家仆叫什么名字?”
“陸伯喚他千尋,似乎是大姐帶進(jìn)來的人?!边@話時,錦兒提心吊膽的。
果然,任晴云面色一僵,甩開錦兒的手。
“什么?又是任雪依這個賤骨頭!”任晴云咬牙咧齒。
賤骨頭這話用在任雪依身上,任晴云每次都身心舒暢一大截。
“姐,聲?。∥?,我先扶您回染晴閣!”
“別碰我,真是氣死我!我看上的東西怎么都是她的?!”
任晴云著,狠狠拽下身旁的桃樹枝丫,殘花散落了一地。
“姐,我們先進(jìn)屋吧!”
錦兒壯著膽子將火氣沖天的任晴云扶進(jìn)閣去,細(xì)嫩的手腕被二姐抓得通紅。但若是不拉她進(jìn)屋,等沿路罵罵涕涕的二姐后知后覺,怕是又要罰她作為丫鬟,不張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