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牢了他心神。

    “娶不娶又有什么分別？”薇安對他的情緒束手無策，愈發(fā)心焦，“說過多少次了，在一起就好，在一起最重要。燁斯汀，別這樣，是我不讓你帶我離開的，不關(guān)你的事?！?br/>
    燁斯汀吻在她眉心，“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輩子我只對你食言這一次。不說這些了，睡吧?！?br/>
    薇安卻還是不放心，“你要是還有事，就還回去忙吧?！庇惺旅β?，占據(jù)心緒，可以無形地化解不良情緒。

    燁斯汀卻是一笑，“把我叫回來又趕我走？這不是虐待我么？一天一夜沒合眼了，累了，”說到這兒，拍拍她的背，“明早再收拾你?！?br/>
    薇安笑起來，淘氣的小貓一樣拱到他懷里，更深地依偎著他，“誰還怕你不成？”

    ——

    布倫達(dá)笑盈盈地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了撒莫。

    撒莫微笑，“是么？那太好了?！?br/>
    話從字面上分析，他是高興的，可語氣卻是淡淡的。

    布倫達(dá)咬了咬唇，“怎么你好像不是太高興的樣子？”

    撒莫的手落在她腹部，垂了眼瞼，沒讓她看到眼中情緒，“我本來就是不溫不火的性格。太高興了反而表達(dá)不出來?！?br/>
    布倫達(dá)回想一下，勉強(qiáng)認(rèn)同。隨即說起這件事這么早就得到確認(rèn)全虧了薇安，忍不住地笑，“薇安高興得像個小孩子一樣，問我等以后孩子出生，是喊她姨還是姑姑。她這么高興的時候可是不多?！?br/>
    撒莫若有所思，“難得她這么高興，換了首領(lǐng)，就只有失落了?！?br/>
    “這話是怎么個意思？”布倫達(dá)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

    撒莫目光悠遠(yuǎn)，回想起了往昔一幕幕，“如果薇安不是外族女孩，在你們這些女孩中間，會是第一個出嫁的。但是……她不是，嫁給首領(lǐng)……”他沒把話說完。

    布倫達(dá)聽到他這番話，便已無端傷感起來，“換了誰都會失落的?！?br/>
    撒莫很快轉(zhuǎn)移了話題：“你現(xiàn)在有了我們的孩子，應(yīng)該住得舒服一些，明天我們就搬去新家?！?br/>
    “新家？”布倫達(dá)訝然，“而且是明天就能搬進(jìn)去？”有些責(zé)怪他連提都沒提過。

    “給你個驚喜，輕輕松松搬進(jìn)去，不是比讓你親自布置更好么？”

    這理由冠冕堂皇，布倫達(dá)聽了只有感動的余地。只是，她無從想到，新居之于撒莫，另有用處。

    第二日一早，撒莫在莊園外遇到了巴克，出聲喚住，開門見山：“跟你說一聲，布倫達(dá)有了我的孩子?！?br/>
    “……”巴克目光變幻，說不出話來。對于布倫達(dá)執(zhí)迷不悟，走到如今這一步是太失望了，可對于要抱上外孫這件事的喜悅，又是不可控制的，絲絲憧憬喜悅蔓延到了心底。

    他想，似乎只有認(rèn)命了。

    撒莫沒有放過巴克每一個細(xì)微的眼神，笑意深沉，“知道接下來你要做什么事么？——我要娶第二個女人進(jìn)門——魅狄的妹妹，你幫我張羅，說服布倫達(dá)。”

    “什么？！”巴克瞬時暴躁起來，額上青筋直跳。

    “或者我跟她說也行，只怕她會傷心難過。我問過醫(yī)生，她體質(zhì)在一度征戰(zhàn)之后很是虛弱，如果小產(chǎn)，恐怕會有性命之危。到時候一尸兩命，你覺得那樣的結(jié)果好么？”

    巴克被氣得嘴唇直顫，“你……你果然是人面獸心！你這個畜生！和布倫達(dá)成婚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隨便你怎么說，按我的話去做就行。再告訴你一句，如果我跟布倫達(dá)說的話，會再等幾個月。而你如果事先跟她復(fù)述了我今天的話，我會矢口否認(rèn)，她沒理由懷疑我，以后再也不會理你了?！?br/>
    巴克要被氣糊涂了，連聲謾罵著：“我這是做了什么孽！你這個人渣、敗類……”

    撒莫神色平靜，充耳未聞的樣子。

    巴克試著找回理智，恨聲問道：“你不如給我交個底，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也在想?！比瞿恍Γ按蟾攀悄愕囊磺?。”之后語聲變得冷漠，“你能不能也跟我交個底，到底在不在意布倫達(dá)的生死？在意的話，我會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善待她；不在意的話，她就是個棄子，可以從現(xiàn)在開始折磨她致死?！?br/>
    巴克忍無可忍，掄起了手里的拐杖。

    兩個人這番爭執(zhí)，薇安是后來聽莊園內(nèi)的人說起的，和旁人一樣，只當(dāng)巴克依然反感撒莫，不能平靜接受布倫達(dá)懷孕的事實，聽了暗自搖頭，一千零一次嘆息布倫達(dá)的命真是太差了，怎么會有這么個父親的？

    放下這件事，便找來泰德詢問他手頭還有什么事，答應(yīng)米維去河岸打魚的事，因著每日七七八八的雜事、擔(dān)心燁斯汀不允許已經(jīng)拖了不少日子，現(xiàn)在真該開始準(zhǔn)備了。

    泰德一一說了，只有燁斯汀安排給他的兩件事不能耽誤，需要幾天的時間，其他的例如追查撒莫以往的事連薇安都不提了，他也就沒提。

    薇安讓他這兩天盡快忙完要緊的事，之后和米維約好時間。心里其實還是犯難：跟燁斯汀說實話，他一定會說她多管閑事，不跟他說實話，他以后知道了要是責(zé)罰泰德怎么辦？

    于是她想，等泰德忙完、定下時間后再做決定吧。這一次，無意中，她患上了拖延癥，要到事到臨頭的時候才硬著頭皮上。最根本的原因，無非是米維是慕西里的妹妹——和慕西里有關(guān)的事，不管發(fā)沒發(fā)生，都會成為她一塊心病。

    上一次慕西里回小鎮(zhèn)前對她說的每句話，她從沒忘記過，那份不曾對朋友盡心盡力的虧欠，始終不能淡去。

    是在當(dāng)晚，布倫達(dá)淚痕未干地過來找她，她知道了撒莫近期第二件比較重要的事——讓她憤怒的事情。

    撒莫要娶魅狄的妹妹卡米爾。

    布倫達(dá)哽咽著道：“是在剛才，我父親把我叫出家門，跟我說如果我想讓撒莫的地位更穩(wěn)固，就應(yīng)該想辦法讓撒莫和魅狄結(jié)親，而這辦法，他有。他說卡米爾來到城里見過撒莫之后，心生愛慕，很多人都知道。他說我應(yīng)該顧全大局，同意撒莫把第二個女人娶進(jìn)門，這樣不論是對我和撒莫，還是對孩子都有好處。只有這樣，才能化解撒莫和魅狄之間的矛盾，這樣對他們兩個都有好處——首領(lǐng)不怕族人窩里斗，但是現(xiàn)在撒莫和魅狄已經(jīng)有些不擇手段了，這樣下去會惹得首領(lǐng)厭惡，說不定哪天一個不高興就會把他們兩個都除掉?！?br/>
    薇安聽了，險些就忍不住露出諷刺的笑。巴克這一次倒是大度得徹底?？墒峭L遠(yuǎn)看，巴克說的也的確在理。目前來看，燁斯汀重用的人是輕輕松松數(shù)得出的，而重中之重是撒莫、沙諾和魅狄。如果撒莫和魅狄結(jié)親，地位相輔相成，只要不出大錯，完全能享受一世榮華。

    如果不是布倫達(dá)太了解太信任她，這些話是不會跟她說的。換個稍稍對她防范的人，都會怕她跟燁斯汀把這些話全部復(fù)述一遍。

    薇安沉默半晌才正色問道：“魅狄和撒莫真的明爭暗斗得那么厲害？”她知道的事情有限，不過是兩個人在一些事情上總是意見不統(tǒng)一，偶爾會在燁斯汀面前爭論不休。

    布倫達(dá)無聲地點點頭，“我們這些在莊園外面的人，做了什么事都會盡量瞞著莊園里的人，怕惹得燁斯汀反感，你自然就無從知道。有些事你們身邊的人知道了，也不會跟你們說，大概是念著以前的那些交情。近來撒莫和魅狄沒少你來我往地給彼此下絆子耍心術(shù)，他們一個一個的手下死了不少，都是因為他們的爭斗?！?br/>
    “那……”薇安從心底是沒辦法接受男人三妻四妾的，甚而連背叛都不能容忍。但是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她不是這時代的大漠人，不知道布倫達(dá)從本心是怎么看待這種事的。遲疑半晌才道：“我是不愿意看到這種事，但是你怎么看待、怎么面對我也不適合干涉。我明白，你跟我說這些都是因為信任我，我以后只當(dāng)沒聽過這些話。對不起，布倫達(dá)，這次我只能聽你傾訴，不能給你建議，畢竟對于你來說，是牽扯太多的事?！?br/>
    “我知道?！辈紓愡_(dá)笑容悲涼，“我找你來，也只是說說這些。話說出來心里能好過一點兒。該怎么面對，又怎么是我能決定、是你能建議的？一切還要看撒莫的決定。他娶，我就幫忙準(zhǔn)備；他不娶，我就繼續(xù)盡心盡力地對他好?！?br/>
    薇安心頭滿是苦澀。之前還以為，布倫達(dá)以后的生活只有滿滿的幸福，會是她認(rèn)識的女孩中間最幸福的一個。卻沒想到，今天就會出這種堵心的事。

    最終薇安能做的，不過是勸解布倫達(dá)為著腹中胎兒著想看開些。

    第二天，薇安叮囑女仆留意前院動靜，等撒莫過來之后，告訴他和燁斯汀說完正事后就來后面一趟。

    撒莫到黃昏時才得了閑，過來相見。

    薇安第一句就是責(zé)問：“你要娶魅狄的妹妹？真的要讓卡米爾成為你第二位妻子？”

    撒莫只是微笑回道：“正在考慮。我還在權(quán)衡輕重?！?br/>
    薇安滿眼惱火，“大漠的男人果真是沒有幾個好東西！真讓人心寒！還權(quán)衡輕重？為什么不把布倫達(dá)的態(tài)度放在第一位？！”

    撒莫依然好脾氣地解釋：“你也應(yīng)該能想到，我也好，魅狄也好，每天都有人上趕著把家里的女孩往我們身邊送，他們?yōu)榈氖且坏┥衬蹏亟ǎ芡ㄟ^和我們結(jié)親得到好處。還有無數(shù)的女孩在眼巴巴地等著家人把她們送進(jìn)莊園，只是因為誰都知道首領(lǐng)最近肝火旺盛又太忙碌，沒人敢這么做，怕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所以呢？”薇安因為生氣，語氣還是不能緩和下來，甚而言辭有些刻薄，“所以你就本著不要白不要的心態(tài)多娶幾個？第一個要娶的就是魅狄的妹妹？”

    撒莫有些無奈地看住她，“你也別先急著跟我慪氣，就算我想娶，還要看魅狄答不答應(yīng)。他不答應(yīng)的話，婚事就只是個玩笑，你這么早就開始生氣，到那一天不是要氣壞身體？”

    “少跟我廢話！我現(xiàn)在問的是你有沒有那份心?！?br/>
    撒莫很誠實地道：“娶了卡米爾的話，我就能讓魅狄安分一些，他不會再找我的麻煩，我安穩(wěn)了，布倫達(dá)和孩子也就能無憂無慮地生活。可以的話，我會娶卡米爾。不過是多養(yǎng)一個女孩在家里，我不會讓布倫達(dá)因為卡米爾煩悶的?！?br/>
    “……”薇安悶了半天才悶出一句，“你就不能通過自己的本事制服魅狄么？”說完又后悔了，“也不對，你就不應(yīng)該在一開始難為他，干嘛要劫持納奚？還不都是你自己找的麻煩？”魅狄和納奚，也是她很熟悉很在意安危的人，所以說，這又是一筆沒辦法理清楚的帳。她不知道心中的天平該傾向誰。

    “是是是，”撒莫失笑，依然是態(tài)度溫和地安撫她的情緒，“以后再也不會做這種不理智的事情了。你別生氣就好?！?br/>
    “隨便你們胡鬧吧，我聽著都煩死了！”薇安沒好氣地轉(zhuǎn)身去往室內(nèi)，“你滾吧！”

    撒莫看著她在夕陽下氣呼呼的窈窕背影，笑意更濃。在這一刻，他是真的被她引得心情愉悅，對于要娶第二個妻子這件事心生不安。

    薇安的反應(yīng)，比布倫達(dá)還激烈，可見有多反感這類事情，可見是絕不能允許燁斯汀背叛的。

    對感情忠貞的女孩，都值得尊重，她們是大漠最美的存在。遺憾的是，運(yùn)氣都不太好，甚至于，運(yùn)氣都太差。

    念及此，他悵然轉(zhuǎn)身，在夕陽余暉中離開。

    薇安在他走后，才想起他說過的一句話：關(guān)于他要給死去的手下討回公道的話。

    她疾步出門，他卻已離開。

    對他的不安、恐慌再次清晰地襲上心頭：撒莫，他不會是早有預(yù)謀吧？

    這樣一來，算是捏住了魅狄的七寸，再沒有比這更陰毒的報復(fù)了。

    可是……他會哄騙布倫達(dá)那么久么？

    布倫達(dá)以前真實的幸福笑意，不含一絲勉強(qiáng)，言語之中不帶一絲缺憾。

    一個男人哄騙一個女人，能做到這種地步么？

    她沒辦法相信撒莫如今會是一個演戲的高手，也實在不愿意相信布倫達(dá)——居然是最可悲的一個女孩。

    她掙扎在懷疑和相信撒莫的人品之間。

    可是再想想布倫達(dá)說過的那些話，又覺得這種事情好像也只有巴克想得出，這樣才合乎常情。

    除了無盡的困惑，什么都不能做。

    距離撒莫返回酈城的日子越來越遠(yuǎn)，想要調(diào)查他以前的事是難上加難。

    思來想去的結(jié)果，是警醒自己日后對撒莫還是保有幾分戒備。一個人讓人懷疑，總歸是有不妥當(dāng)?shù)牡胤?，反?fù)懷疑得不到驗證的時候，不能說明他無辜，相反，只能是疑點更多。

    真的不能再試圖和撒莫回到以前的朋友狀態(tài)了。

    等待觀望這件事的結(jié)果的時候，先一步聽到的是又一個喜訊：納奚懷孕了。

    這次薇安是打死也不會跟燁斯汀提起了，但是燁斯汀還是聽說了，原因是魅狄派了人專門來給他送喜訊了。

    薇安又是好奇又是忐忑地去問在前面的暗衛(wèi)：“他什么反應(yīng)？”

    “不算是什么反應(yīng)。”那名暗衛(wèi)一臉平靜地告訴她，“就是說了句粗話，我恰好進(jìn)門通稟事情，聽到了。”

    之后暗衛(wèi)微聲復(fù)述，類似于TMD的一句大漠罵人的話。

    “……”薇安從和燁斯汀相識以來，從未聽他說過一個臟字，這次，是第一次。后來多年證明，這大概也是燁斯汀唯一一次。

    他只是窩火，她知道。

    后來，薇安聽到了結(jié)果：卡米爾因為愛慕撒莫，看到希望之后變得近乎瘋狂，連續(xù)兩天上演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成功嚇住了魅狄，親事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