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太太坐得端正,眼里的諷刺毫不隱藏;葉定榮眉頭緊皺;李姍淚眼迷蒙。
李珍原本在哭訴月兒削了李珠指甲的事,見葉定榮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心里暗自高興。
聽到外面的通報便立即顫抖著手去拽李姍的袖子,弱不勝風,“得姑姑憐惜我和珠兒在相府安居這么久,我們心里十分感激,可如今……我和珠兒福薄,心下實在惶恐,姑姑把我們送回去吧。”
李姍如受傷的小兔子一般,眼睛紅紅的,也不回答李珍的話,而是抬眼看向葉定榮,滿腔的悲痛感,“相爺,妾身的哥嫂生前對妾身關懷備至,如今妾身幸能伴在相爺身側,享著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尊榮,若連哥哥留下的女兒也不能好好照顧妾身將來有什么臉面去見哥哥,請相爺讓她們繼續(xù)留在相府?!?br/>
“非塵見過祖母、爹爹、夫人?!辈坏热~定榮對李姍的悲情樣有所回應,葉非塵便進了大廳,仿佛沒有見著地上跪著的人和正哭著的李姍,端端正正的行禮,脆生生的出聲。
滿身的粉紅讓她充滿著喜慶,臉上的笑容也如春風拂過,漫室的悲苦散開,注入一道沁人的清泉。
行過禮后葉非塵似乎才注意到廳內的場景,她微訝的偏了偏頭,不解的道:“夫人和兩位表姐怎么都哭了呢?不高興嗎?”
李珠嘴巴欲張,葉非塵再次張口,恍然大悟般,“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祖母和非塵回來了讓夫人和兩位表姐高興得喜極而泣了吧!”
嘎……場面因著葉非塵這單純的自說自話弄得凝滯起來。
李姍眼波一動,葉非塵單純可愛的模樣在眼前晃過,但她心里對葉非塵的懷疑更加深了,這小姑娘恐怕是在扮豬吃老虎。
“非塵……”李姍輕輕的喚了聲,眼神從李珠的大拇指晃過,眼里波光涌動,“珠兒她……”
由于太柔弱,說話自然慢,葉非塵輕巧的截斷了她的話。
“非塵好高興哦?!比~非塵微赧然的看了眼葉定榮然后低頭,“非塵之前還擔心夫人和兩位表姐因著和非塵生疏而有些不喜,現(xiàn)在看來是非塵多想了。額,對不起,剛剛非塵是不是打斷了夫人的話?夫人講話好慢,非塵沒有分辨出是不是講完了,都是非塵的錯?!?br/>
葉老太太眼里笑意直泛,這個鬼靈精!
葉定榮的眼神已經轉為柔和,李姍見了已到口中的話被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心里清楚,她再糾纏下去恐怕會適得其反,讓相爺對她心生不滿。她往李珍身上看了一眼。
李珍斂了哀容,強對著葉非塵撐出一個笑容,“老祖宗和非塵妹妹回來珍兒確實十分歡喜。”
李珠眉毛一皺,伸出她的大拇指,對著葉定榮道:“姑父,這指甲我留了好久。非塵妹妹的丫環(huán)直接拿劍給我削了,她……若是偏了,我的手就殘了。姑父處事向來英明,請為我做主?!?br/>
葉定榮眉尖一皺,之前覺得或許是非塵染了老太太的強悍作風讓兩個侄女受委屈了,可現(xiàn)在只覺得李珠太不知分寸。那手也沒傷,不過是個指甲,不痛不癢的,竟然還緊咬著不放。在老太太的接風宴上鬧騰,傳出去了,別人不說他不孝也會說他治家不嚴,有損他第一賢相的名聲。
感到有一束清涼的目光留在身上,葉定榮順著視線看過去,對上的是葉非塵亮晶晶的清澈的大眼睛。
心里一動,葉定榮開口:“非塵,你怎么說?”
葉非塵聽了葉定榮的問話淺淺一笑,心里明白他即使對李珠心有不滿但還是舍不得說重話,這才將球往她這里踢。
她走近李珠,望著李珠伸出來的大拇指道:“珠表姐心疼斷甲非塵心里明白,可說真的,珠表姐那指甲實在不該留?!?br/>
李姍沒有繼續(xù)為李珠說話這點已讓她心里有些委屈氣憤,葉非塵的話更是讓她心里的火更盛了些。
她憤恨的站起身來,沒有注意到臉色難看了些的葉定榮,眼睛直直的盯著葉非塵的手指,大有沖上去全部扭斷的沖動,“你不要太過分!我留指甲是我的事,如今望都哪家千金沒有留美甲,難不成你見著人留有指甲就讓你的丫環(huán)拔劍去削?姑父雖然位高權重,但也由不得你在外仗勢欺人!”
這話說的就十分重了,也讓葉非塵對李珠刮目相看??磥硭m然比起李珍來更易沖動,心思也不及李珍細膩,但也不是傻的。葉定榮定然十分在乎他的名聲,這話說的十分有針對性。
果然可以發(fā)現(xiàn)葉定榮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了,甚至他還往祖母那看了一眼,不知那一眼算不算得上是質問。質問祖母怎么就把本該溫柔可親的女兒教成了一個目中無人的跋扈女。
眼角一挑,葉非塵從星兒那里拿過嵌有紅色瑪瑙的小剪刀,親切的往李珠那遞過去,因著這個動作讓她還有些紅的手腕露了出來,她對眾人忽然變了的眼光一概無視。
“珠表姐多慮了,別家的小姐如何與我不相干,我自然不會去理會?!比~非塵淡淡的道:“可珠表姐就不同了。我未歸之前就聽說兩位表姐對夫人相當孝順,心里又是感動又是感激。今兒削了珠表姐的指甲也是因為夫人喜歡兩位表姐在她跟前,怕珠表姐不小心傷了夫人。畢竟夫人的皮膚是如此的細嫩。”
她說著似不經意的看了眼手腕,繼續(xù)道:“不過不管怎么樣說我的丫環(huán)也是魯莽了點,估計嚇著珠表姐了吧。實在是對不住,這個小剪子就當是我的賠禮,還望珠表姐收下?!?br/>
‘呀!’梢間傳來一聲很小聲卻也很易被人發(fā)現(xiàn)的驚呼聲。葉非塵沒有扭頭,卻是記下了那聲音,那聲音還在繼續(xù),“那剪子好別致,嵌的竟然是頂級瑪瑙?!?br/>
李珠臉色一變,一眼就看出剪子上鑲嵌的瑪瑙比她頭上簪子上的成色要好上幾分,心里認定葉非塵是故意給她難堪,心里惱怒非常,伸手就欲將那剪子拍到地上。
不過她的手被李珍拉住了。她不甘的看向李珍,卻被李珍眼中從未見過的嚴厲鎮(zhèn)住,愣愣的油她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