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楠心里確實是起了點小心思,但她絕不是要趁著沈臣舟喝醉了要把他怎么著。
就算她有那賊心要把這主兒怎么怎么樣一番,關(guān)鍵也沒那個賊膽兒去實施啊。
再說了,人家沈臣舟做人嚴謹,作風(fēng)正派,身為上司更是既嚴謹待人又不失人心。
面對這樣的人,她靳楠就是把腦袋想破了,也找不到去霍霍人家的理由啊。
她那點小心思其實很簡單,只不過是想著,看能不能借著沈臣舟的酒勁兒,趁他糊里糊涂的時候消減一下她和他之間的那道裂痕。
不管怎么說,上午那點事鬧得還真是有些不好。
雖說做出那樣的決定她不后悔,可是她是真沒想到沈臣舟這家伙會有那么大的反應(yīng)。
她原本想著,這幾日自己屢屢出錯,但并無大錯。這種情況下,沈臣舟自然不會讓她真的卷鋪蓋卷兒走人。
可以沈臣舟對工作的嚴謹勁兒,也是不可能讓她在再現(xiàn)在的位置待下去的。
要么讓她滾回原位,要么把她打入底層。
這樣的事兒,以前也不是沒有過。
她是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沈臣舟會什么決定也沒下,只是頭頂冒煙的摔門而去。
是死是活,來個痛快的不行嗎?偏偏要鈍刀子殺人,這不是活活的折磨人嘛。
沈臣舟做事一向都是手起刀落,絕不拖泥帶水。今天開口之前,她還想著以他的性格,要殺要剮自然是當下就能給她個結(jié)果。
可誰知道,沈臣舟偏偏來了這么一出。
他是揮一揮袖子,不帶走一絲云彩的走了,卻讓她不住的惶恐不安起來。
整個下午她都在胡思亂想,是不是自己挑釁了他的權(quán)威,惱羞成怒了?他什么也不說,是不是心里憋著真的讓她土豆下山,滾蛋呢?
老實說,向沈臣舟宣戰(zhàn)之前,她雖然豪言壯語的想過,大不了辭職不干。
可真要到了那份上,她恐怕也做不到干脆利索的轉(zhuǎn)身走人吧。
誰不知道,待遇、福利、各方各面遠風(fēng)集團要是數(shù)二,那就沒有數(shù)第一的了。每年的畢業(yè)生,還有那些個海歸們,哪一個不是擠破了腦袋的要進遠風(fēng)集團?
她靳楠也是過五關(guān)斬六將才進來的,真要就這么離開了,她能一點不悔?
能見到醉酒的沈臣舟,真真是不容易。這幾率,大概比兩星相撞還少有。
靳楠就想著,這機會要抓住才好。
都說酒后吐真言。
于是,靳楠就想趁沈臣舟這貨現(xiàn)在暈暈乎乎的勁兒,套/套他的話才好。她也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要將她如何處置啊。
她心里有了數(shù),不是才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靳楠那手里水瓶往邊上一放,身子稍稍向沈臣舟靠了靠,輕著聲音又叫了一聲:“沈總?”
只是這回,她好一會兒都沒等到身邊人的回答。她盯著眼前兒的人,才發(fā)現(xiàn)沈臣舟面色松弛,呼吸平穩(wěn),似乎已經(jīng)睡著了。
靳楠頓時有些氣了,不會真這么的點背吧?
這就睡著啦?剛才不是還應(yīng)聲喝水來嘛?
靳楠緊著眉,斜了沈臣舟一眼,到底是不甘心。
“沈總?沈總?”靳楠又試探性的叫了兩聲。
這下沈臣舟倒是有反應(yīng)了,只是俊臉上起了一層不悅之色,像是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打擾了一樣。
“嗯?!币琅f單色音調(diào),聲音還是很輕,也還是不怎么清晰,像是從喉嚨里發(fā)出來的,混混沌沌。
隨著聲音沈臣舟動了動,眼睛沒睜,面色卻有了些回轉(zhuǎn),頭靠在車窗玻璃上,慵懶的猶如一只春眠的大貓。
靳楠暗笑,這家伙喝醉了像是變了個人兒,看著……呃……還挺可愛的。
“沈總。”她不敢多耽擱,趁熱打鐵的問:“您還記得上午的事兒嗎?”
好半天,沈臣舟才點了下頭。
“沈總,我知道這幾天我的工作狀態(tài)確實不好,不過說到底是我的能力不行。您沒有降我的職,只是讓我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以觀后效,我真的是太感謝了。這聲謝,原本上午就該說的,可您當時走的急,我沒來得及說,現(xiàn)在給您補上,請您還不要見怪?!?br/>
靳楠小心翼翼的把這話說完,然后暗悄悄的看著沈臣舟的反應(yīng)。
沈臣舟沒反應(yīng)!
靳楠從一開始暗悄悄的觀察,到正目低眉的看他,最后到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她都不知道看了有多長時間了,沒反應(yīng)。
沈臣舟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得,看來這貨是真睡著了。
靳楠心里那個氣呀,瞪著他,晚睡會兒能死?。窟@會兒睡著了,那接下來的話還怎么問?最關(guān)鍵的都沒說呢,真是氣死個人。
“小騙子。”男音驟然在沉靜的車廂內(nèi)響起。
靳楠嚇了一跳,音量不高,只是太突兀了。她轉(zhuǎn)頭一看,就看到沈臣舟緩緩睜開雙目,虛瞇著眼縫,慵散懶洋的瞅了她一眼。
“誰……誰,誰是騙子?。空l騙您了?”到底是心虛,靳楠的舌頭怎么都利索不起來。
“你,你騙我了。”你不利索,他倒是干脆的緊。
聞言,靳楠立馬梗起了脖子,嚷了一句:我,我騙您什么了?”
喝了那么多久酒,估計這會兒開始頭疼了,沈臣舟捏著額頭,開言:“讓你退回原位這話,我可沒說過?!?br/>
靳楠一愣,是沒說過,這話該怎么接???
半晌,她才裝傻充愣的說:“沒,沒說過嗎?那可能,那可能是我記錯了。”片刻,她又說:“沈總不讓我退回原位,是要將我開除?”
話一說完,靳楠就自動屏住呼吸,全神貫注的等著對方的答案。
可是,對方?jīng)]答案。
沈臣舟揉了會兒額頭,把手放下,又靠到了車窗玻璃上,又閉上眼睛,一副重新睡著的模樣。
靳楠咬牙,靠,又來沉默是金這一出是吧?她揚起拳頭,對他揮了揮,真想給他幾下,那才解氣呢。
靳楠氣的把頭一轉(zhuǎn),懶得再看他。
就在她轉(zhuǎn)過去的瞬間,沈臣舟的嘴角微抽,喉嚨里也發(fā)出了一聲似有非有的嗤笑聲。
只是待到靳楠再回頭的時候,他臉上的情緒剎那間又回歸了原樣。
就在靳楠感覺得不到什么答案,決定放棄的時候,那出其不意的聲音又出來了。
“開除,倒不至于?!?br/>
這話就是顆定心丸啊,靳楠原本懸懸的心,終于是落定了。
她想也是,雖說這幾天自己連著犯了幾次錯,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幾處無傷大雅的小錯。
為了這幾點小錯,就將她開除,那別人還不得笑他沈臣舟是個小氣鬼啊。
靳楠正要開口,就聽身旁的男人聲音含糊不清的問:“我不開除你,你是不是就自動辭職啊?”
“我才不會呢?!苯獜埧诰蛠恚仓煺f:“你當我進來的容易?。磕强墒谴虮樘煜聼o敵手才進來的呢?!辈坏饺f不得已,打死我都不離開。
沈臣舟動了動,頭往邊上稍稍歪了歪,正好遮住他嘴角邊翹起的頂好看的弧度。
靳楠這會兒的心思沒在他的身上,他是笑是哭也就沒去注意。
她現(xiàn)在想的是,這貨既然沒有將她開除的打算,那結(jié)果就只剩下兩個了。
他剛才說,他沒有說過要將她退回原位的話,這是不是就說,他真的就有要將她打回底層的打算?
雖說底層職員也是遠風(fēng)集團正經(jīng)八百的員工,可小職員與大秘書相比,那可真不是一個檔次啊。
不行不行,還得問問,定要問出個確切結(jié)果才行。
“沈總,您既不開除我,也不讓我退回原位,那是不是要將我打回到小職員啊?”
好半天,沈臣舟才胡亂的揮了揮手,還瞪了她一眼:“亂想些什么?不開除你,也不會降你的職,你就給我在現(xiàn)在的位置上好好的待著吧,別一天到晚的想七想八的?!?br/>
“誰一天到晚的想七想八了?要不是你對……”被壓回去的話是,要不是你對我起來歹心,我能惶惶不已,費心逃離嗎?
那話原本就是脫口而出,根本就沒過腦子。好歹靳楠還算機靈,關(guān)鍵時候剎住了車。要不然,她真的想不出接下來會出現(xiàn)怎樣的局面。
靳楠是及時的把后來的話給咽了回去,可醉酒的沈臣舟卻偏偏不放過,追著問:“我對你怎么了?怎么不說了?”
靳楠干笑:“沒,沒什么。”眼目低垂,都不敢看他。
沒兩秒,靳楠就聽到一聲輕哼,她聽出來了,那是對她諷刺呢。
諷刺就諷刺吧,誰讓她差點說禿嚕嘴呢。靳楠一心只想把這篇揭過去,就沒去細想,他到底在諷刺些什么。
兩人一時間都不說話,車里寂靜極了,只是氣氛一點都不美好。
靳楠總覺得有兩束淡涼的光,在她身上來回的掃視。等她去看的時候,只看到閉目不語的沈臣舟,可等她一轉(zhuǎn)頭,那涼涼的感覺,就又隨之而來。
靳楠被弄的渾身發(fā)毛,人也微微有些變僵。
沒多會,實在是受不住了,靳楠干呵呵的一笑,打破寂靜:“沈總,您能原諒我的過錯,我實在感激。可若我依舊待在現(xiàn)在的位置,我怕我將來還會錯誤百出。不是我自謙,我是真的能力不行。現(xiàn)在只是出了些小錯,天長日久下來,真要出了什么大差錯,到那時才是對公司大大的不利啊。沈總,不是我挑三揀四,我如今這個位置,真要有能力的人來坐才好,而我還是回到原來的位置才更合適。這不僅是為我,更是為了公司好?!?br/>
靳楠話音剛落,沈臣舟就接過來說:“以前出錯是以前的事兒,但我可以保證從明天開始,你絕不會再出差錯?!?br/>
“您保證?”靳楠嗤之以鼻,錯不錯的還不是在我,你憑什么在這里大言不慚的說保證?
“對,我保證?!鄙虺贾坶]著眼,呵呵一笑:“因為我有絕招?!?br/>
“什么絕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