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紀洛你也知道寧家?呵~肯定是被寧家惡心到了吧。山南寧家,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貪婪得令人惡心!”
說到這個話題,沐煙雨少有的露出了憤怒的表情,寧家和沐家確實太過分了,所做的事情令人齒寒。
“一開始,沐家是打算把我嫁過去,但是寧家見到我們姐妹后,覺得我姐也挺好,就塌媽直接來了個全都要,一個八歲、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就在一幫大人舔著臉的情況下,和一個十四歲的男孩定親了。”
“寧家,確實不是人,沐家……也太過分了?!?br/>
紀洛都可以想象,沐家為了巴結(jié)山南寧家,十分周到的把沐煙雨給送了出去,后來一聽兩個都要,那肯定高興得臉笑成菊花,完全不考慮兩個沒有父親的小女孩,她們心里的感受。
“紀洛,我算是看清了!這些什么狗屁倒灶家族,裝出一副與時俱進的現(xiàn)代化模樣,其實骨子里全是塌媽的吃人!”
沐煙雨憤怒地磨了磨牙齒,她撿起旁邊的一根小樹枝,將怒氣撒在了路邊的雜草上。
“不過,這個婚約倒是也有點好處,有了婚約之后,我和我姐、還有我媽、在沐家的地位水漲船高,倒是過了幾年安生日子。”
“只是,我媽因為對我們的愧疚和憂郁,身體一直不好,在三年前,我剛上初中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和我姐,也就不愿意在沐家那么惡心的地方呆著,于是搬了出來。”
“我媽臨死前,說她對不起我們,讓我們原諒沐家,原諒我爸,也原諒她。我和我姐答應(yīng)了她,就開始嘗試著放下過往。不在沐家之后,我們回絕了沐家的補助,兩個半大的孩子開始自己過?!?br/>
在講述艱辛的過往時,沐煙雨并沒有露出痛苦或難過的神色,她臉上掛著回憶的表情,無怨無恨,只是唏噓。
“那時候,我上初一,我姐姐上初二,我們兩個半大的孩子養(yǎng)活自己,其實還蠻艱難的,但是……那是我所經(jīng)歷的時光中,最開心的一年?!?br/>
“我小的時候,也是沒人照顧,確實,挺不容易的?!?br/>
紀洛其實不想觸及別人悲傷的過往,可是他已經(jīng)挑起了話題,他有責任做一個傾聽者,聽完她的故事,一直到最后。
“哈哈哈~紀洛你也那么慘過啊,同病相憐。不過,我可能更慘一點……我姐姐上完初三,十一局給了她邀請,她考慮到我,就不上高中了,說要掙錢供我上大學(xué)。
拜托啊……我學(xué)習超爛的,沐清晨那貨,學(xué)習那么好,她不上學(xué),讓我整天在學(xué)校受苦,我能愿意嗎?于是,我們就大吵了一架,她不上高中,我干脆連初三都不上了,直接中道崩殂。
那個時候,你不知道,我把我姐姐氣得啊~我們天天吵架,但是我姐吵不過我,也說服不了我。沒辦法……誰讓她是姐姐呢,她得讓著我。我們沒了父親和母親,她就要把父母的事情都做好,她其實,比我難得多。”
沐清晨像偷吃了蜜糖的老鼠般,笑得非常雞賊,她將手里的樹枝扔出去,拍打了兩下手掌,走路的姿勢變成了順拐。
“后來我天天宅在家,因為無聊,就經(jīng)常聽歌。于是,我發(fā)現(xiàn)了我卓絕的音樂天賦,也深深愛上了唱歌。在和我姐姐費盡口舌,長期抗爭了好幾個月之后,我終于被允許離開她,開始了我偉大的音樂環(huán)游之旅!”
“沐煙雨,流浪歌手很不容易吧,你打算……要流浪到什么時候?”
紀洛倒不是反對沐煙雨,初中輟學(xué)、不上高中,四處流浪唱歌。只是,她這樣一直任性,肯定是不行的,隨著時間流逝,她終究會長大,會成熟。
她必須要找到可以為之活著的道路,不一定是常人意識中,可以掙錢養(yǎng)家,一輩子靠它過活的行業(yè),但終究是能夠?qū)崿F(xiàn)自我的價值,能夠維系自己和社會交互的事業(yè)。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喜怒哀樂,為了錢財奔波勞碌,為了妻子兒女埋頭苦干。而對于出身沐家的沐煙雨來說,錢可能真的不太重要,她終究是個女生,將來如果嫁入寧家,成為寧家未來家主的妻子,那么錢對于她來說,也只是個數(shù)字而已。
真正重要的是——什么事情,能讓她為之活著,感覺到欣喜。
“?。苛骼烁枋肿龅绞裁磿r候?不知道……反正要是結(jié)婚了,就肯定做不了了吧。”
沐煙雨才剛剛十六歲,她和她姐姐一直以來,光是活著就拼盡全力了,她們沒談過戀愛,直接跨越到結(jié)婚,蠻怪異的。
“寧家當年和沐家約定,我十八歲、我姐十九歲,一起嫁給寧曦之,那位寧家大少爺,今年都二十三歲了?!?br/>
“我感覺啊~要不是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卡在【蛻變階段】,連源力都沒覺醒,寧家人早就撲過來,天天圍著我和我姐轉(zhuǎn)了。”
“不過,我姐的天賦有點好,她今年十七歲,已經(jīng)是Ⅲ藍鋼階初位的境武者了,她進階的時候,寧家人還送了禮。狗屎寧家,盯不了我,就只盯著我姐?!?br/>
沐煙雨是真的很討厭寧家,討厭的程度可能比紀洛還要嚴重,她對于自己的事情,其實是不太在意的,但是她非常在意自己的姐姐。
兩個孩子,相依為命了這么多年,無論發(fā)生什么,她們都是一體的。
“……”
紀洛聽著沐清晨的講述,終究還是沉默了下來,他也很敵視山南寧家,但也只是敵視,不是死仇??扇绻皇瞧疵?,面對盤踞山南三省的寧家,他也只是個螻蟻而已,什么都做不了,更幫不了她……
沉默中,兩人并肩走到了一條寬闊的長街上,長街中間的位置,山海中學(xué)的校門,還未打開。
“紀洛,別誤會,我和你說了這么多,不是賣慘、或者請你幫助什么的。其實啊……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不能回去給她燒紙,但至少……可以把有關(guān)于她的故事,講給別人聽。”
沐煙雨站在紀洛身旁,深吸了一口氣,滿足地伸了一個大懶腰。兩人站在長街的邊沿,看著天際偌大的朝陽漸漸升起,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