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李昱才走進(jìn)彩票站。
準(zhǔn)備幫忙收拾一下,關(guān)店回家。
中午送走楊蕓,李昱回來準(zhǔn)備琢磨一下,找誰了解政府舊城改造工程。
沒成想剛回來就被逮捕,他的高中班主任竟然找到店里面來了,要他回去上課。
李昱解釋不是不想去,是實在忙不過來。
可班主任哪里管這些,根本不聽他狡辯,直接給二老做思想工作。
李昱當(dāng)場認(rèn)慫,表示下午和晚自習(xí)他都去,并且拍胸脯保證。
不是擔(dān)心班主任給二老灌輸什么思想,是害怕她一不小心把李昱花高費讀高中的事說出來。
二老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李昱中考考多少分,一直以為他成績不錯,上高中沒任何問題。
壓根不知道李昱是花了高費才進(jìn)的高中。
于是,李昱下午和晚自習(xí),被困在牢籠之中,難受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
同學(xué)們都以為他是轉(zhuǎn)校過來的,對他很陌生,除了同桌,沒人跟他說話。
雖然很清閑,但是也很無聊。
但凡給他一部智能手機(jī),別說坐一下午和一個晚上了,坐通宵都沒問題。
可惜沒有,現(xiàn)在上網(wǎng)只能去網(wǎng)吧。
李昱便琢磨著,要不要開個網(wǎng)吧,現(xiàn)在剛火起來,而且政策管理不嚴(yán),是紅海,能賺大錢。
可是想想口袋里的那點米,決定暫時緩一緩。
現(xiàn)在能做的生意太多了,能賺錢的也很多。
奈何沒錢……
進(jìn)店之后,李有田已經(jīng)把音像店關(guān)門,和羅敏洪一起在彩票站幫忙點錢。
“小昱來啦?”
羅敏洪見到李昱,很興奮:“猜猜今天賣了多少?兩萬多!”
李昱樂了,到底讓他猜還是不讓他猜?
他沒敢看二老,因為二老黑著臉。
見他進(jìn)來,只是瞟了一眼,然后繼續(xù)板著臉數(shù)錢。
還在為李昱不去上課的事而生氣。
他們一直以為,李昱忙完之后就會乖乖去上課。
也認(rèn)為李昱比其他同齡孩子更懂事,便從來沒有過問他學(xué)習(xí)上的事。
事實上,學(xué)習(xí)這方面,李昱也一直沒讓二老操心過。
這次是真有點失望了。
“點完了嗎?要不要我?guī)兔Γ俊?br/>
李昱試探著和二老講話,他倆完全不理他,氣氛十分尷尬。
他只能拼命向羅敏洪使眼色,意思是求救。
羅敏洪知道姐姐姐夫因為什么事生氣,便對李昱的求救視而不見。
非但不救,還拱火道:“小昱,第一天上高中,感覺怎么樣?。俊?br/>
此話一出,二老點錢的動作明顯慢下來。
彩票站里的空氣,也隨之降到冰點。
似乎只要李昱一個回答不對,二老就會發(fā)動絕技‘筍子炒肉’,把李昱屁股打開花。
舅舅啊舅舅,你非要逼我正月剃頭是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休怪我放大招。
李昱故作輕松道:“還好啦,舅舅又不是不知道我學(xué)習(xí)一向很好,就算落下幾天課程,隨便看看也就追上了。倒是你家凌凌哦,我怎么沒看到他呢?他好像跟我一起中考的哦……”
羅敏洪最愛點錢,但這個時候動作也慢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消失,滿是怨念的眼睛斜視著李昱。
那模樣,倒不像生氣,而是委屈。
大表弟凌凌的中考成績比李昱還慘,是李昱的一半,才考了一百多分。
想上高中根本不可能,哪家高中都不會收。
高費又交不起,大表弟也不愿上高中要去打工,羅敏洪就由著他去。
反正還有個小號,大號廢了,那就把希望寄托在小號身上。
李昱是不知道羅敏洪要專注練小號,但凡知道,一定會告訴他,小號也廢了。
大號好歹初中畢業(yè),小號連初中都沒畢業(yè)。
羅敏洪沒說話,羅敏霞卻突然拍了桌子:“好意思說你表弟,他成績一向都很差,考不上不很正常?你呢?學(xué)習(xí)好就不用上課是吧?以后是不是要像你表弟那樣,出門去打工,干一輩子苦力?”
羅敏洪:“……”
李昱反駁道:“媽,瞧你這話說的,怎么那么瞧不起我表弟呢?也許人家不干苦力,而是打螺絲呢?打螺絲可不是苦力活,那輕松多了。”
羅敏霞立刻反駁道:“打螺絲輕松又怎樣?沒文化不還是吃虧么,數(shù)錢都數(shù)不明白,出門被人騙都不知道?!?br/>
羅敏洪:“……”
他嘆了口氣:“姐,你母子倆說就好好說,別往我身上扎刀子,成嗎?”
“舅舅別生氣,我媽那只是比喻?!?br/>
“換個人比喻,行不行?”
羅敏洪拿手在胸口順氣,堵得慌。
見他真難受,李昱也不氣他了,認(rèn)真地對二老道:“等會兒關(guān)門了,我們出去吃夜宵,順便跟你們聊聊?!?br/>
李有田一直悶不作聲,聽了這話,他才道:“在這兒一樣可以狡辯,別去浪費錢了。”
李昱:“……”
這話說的……咋就那么準(zhǔn)呢?
真是知子莫若父呀。
既然如此,李昱也不墨跡。
二老這邊,肯定要給個交代。
不然他倆很可能會成為阻力,阻礙李昱前進(jìn)的方向。
但他知道,二老也是為他好。
要他多讀書,考大學(xué),這不會害他。
只是二老不明白,李昱現(xiàn)在的賽道和同齡人不同了。
同齡人的賽道是考大學(xué),而李昱的賽道也是大學(xué),只不過是社會大學(xué)。
李昱這一步,領(lǐng)先同齡人至少十年。
同齡的同學(xué)目前高一,三年之后高考,這是個分水嶺。
然后上大學(xué),四年之后畢業(yè),又是一個分水嶺。
畢業(yè)了,不代表馬上有成就,在工作上,三五年的磨煉肯定是要的。
這加起來,就十年了。
再之后,才會步入正軌。
而李昱直接領(lǐng)先他們十年,十年啊,遙遙領(lǐng)先。
李昱深吸一口氣,正色道:“老崽老媽,我向你們保證,大學(xué)我一定會考上。而在此之前,無論我做什么,都希望獲得你們無條件的支持?!?br/>
“我給你們開了兩家店,這點要求不過分吧?”
他在提醒,兩家店都是他開的,他有掙錢的能力。
同時又保證能夠考上大學(xué),這是兩全其美,還要奢求什么呢?
得此子,何求?
羅敏霞心最軟,也不征求李有田的意見,直接答應(yīng)了:“行,你要真能保證考上大學(xué),你干什么我們都不干涉你。反正我們現(xiàn)在掙的錢,都給你存著,至少以后能有錢給你娶媳婦?!?br/>
李有田沒有表態(tài),而是去懟老婆了:“才多大你就惦記著兒媳?”
“你管我,我那是為兒子的將來操心,你從來不管這些?!?br/>
“我怎么不管了?”
“你管過嗎?”
“沒管他但管你呀?!?br/>
……
李昱向羅敏洪招了招手,腦袋向外一偏,兩人默契地走出彩票站。
二老則在里面打情罵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