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府角落的小破院子里絲毫不為內院的事煩心。
小破院子里,莫年正幫著竹兒搬她的草藥堆。
這成堆的草藥都是剛從底下收上來的,有些還沾著泥土,一捆一捆嚴嚴實實的扎在一起,一摞摞都沉得很。
竹兒正處理著一捆新鮮的草藥,眼看著手里這捆快見了底,想再搬些草藥來好好處理處理這雜亂無章的一堆時,一抬眼就見莫年彎著腰正在幫她搬,連忙喊道道:“阿年你快放下,我來就行?!?br/>
“不妨事,這種力氣活,我來干就是了?!?br/>
“這怎么行,你還傷著呢。初夏,我倒不開手,你快幫阿年接過來?!?br/>
初夏從樹上蹦下來,接過了莫年手里的草藥:“怎么?阿年受傷了?”
莫年按著腰直起了身子,閃著一雙干凈清透的眸子笑:“只是撞了一下,不妨事的。”
“阿年,有什么事直說就是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背跸膶χ暾A苏Q郏又溃骸霸圻@可是有個神醫(yī)在呢,有什么不舒服的,盡管找她就是?!?br/>
莫年笑:“好,我記下了?!?br/>
“神醫(yī)?這可巧了,在下正是來找神醫(yī)的?!?br/>
溫白坐在樹上,依舊是一把折扇輕搖,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
初夏撇了撇嘴:“入秋的天里還扇什么扇子,也不怕染了風寒?!?br/>
溫白搖著折扇的手一頓。
竹兒搖了搖頭,自從小姐跟九王爺定了親事回了京,這溫白就三天兩頭的往這破院子里跑,這人還偏偏總是一副笑面狐貍的模樣,讓人生不出厭煩來。
竹兒擺好手上處理好的藥材,拍了拍裙子站起身,開口詢問道:“溫公子到此所為何事?”
溫白順勢收了折扇,翻身下樹,“在下來此實在是有事想請竹兒姑娘幫忙。”
這文縐縐的語氣聽的初夏牙一酸,趕緊搖了搖頭飛身便跑。
不會武功的莫年:“……”只能留下被迫學習如何文縐縐的說話。
竹兒輕笑:“溫公子不必客氣,有事直說便是?!?br/>
“那在下也就直說了,竹兒姑娘可有一種能讓人暫時說不出話的藥?”
“溫公子既然如此相問,就定是對我的身份有所察覺了?!敝駜旱男锊蛔杂X的帶了三分疏離,“既然如此,我也直說便是,神醫(yī)青竹一向行救死扶傷之事,從不做什么害人的藥。”
溫白連連擺手,“竹兒姑娘多慮了,在下所求的也不是什么害人的藥物,只不過是那宮里的嫻妃娘娘嘴巴實在是不干凈,竟是污蔑莫大小姐放螞蟻啃她的海棠花兒!”
竹兒眼角微抽,放螞蟻啃人家花兒那缺德事,說不定還真是她家小姐干的。可那什么嫻妃娘娘嘴巴不干凈惹了自家小姐,這事竹兒可忍不了。
溫白又道:“九王爺在王府里聽聞此事,實在是坐立難安,生怕莫大小姐在宮里受了氣??上壹彝鯛攲嵲谑沁M不得后宮之處,這才讓在下來向竹兒姑娘討個好方子。姑娘放心,只是讓嫻妃娘娘暫時幾日說不出來話罷了,這可算不得什么違背天良,頂多只是自我保護。”
竹兒福了福身:“溫公子請稍后?!?br/>
溫白趕緊還禮:“姑娘請便?!?br/>
嘴巴不干凈,這倒是好辦,竹兒別的不敢說,療傷解毒的藥可是一抓一大把。竹兒扒拉著小瓷瓶們挑挑撿撿,她記得她曾經往哪瓶藥里摻了清言草來著,那可是她壓箱底的一味解毒好藥,只是那藥效太過,會造成短暫失語。
竹兒一直扒拉到小架子的最里面,終于灰頭土臉的掏出了一個掛著蜘蛛網的小瓶子出來。
灰頭土臉的竹兒也沒來得及打理自己,匆匆忙忙的擦了擦瓷瓶,看了一眼里面的兩顆小藥丸。
這可是解毒的好藥啊,就這么平白無故的給了嫻妃娘娘,她還真有些不舍得。
竹兒想了一會,終是拿出了一顆小藥丸,單獨放進一個小瓷瓶中,隨手往解毒的一堆瓶子里一扔,又從桌上拿起了唯一一個小玉瓶,走了出去。
“溫公子,這便是那藥了?!?br/>
“多謝姑娘?!?br/>
“溫公子客氣?!敝駜壕o接著又把小玉瓶遞了過去:“還有這個,是帶給九王爺的?!?br/>
溫白雙眼一亮,神醫(yī)帶給他家小九的還能是什么東西?他就知道跟著莫大小姐的都不是蠢人,這一個個的都極是上道,真是不枉他這幾日一有空就跑來套近乎,真是沒白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溫白還是問了一嘴:“竹兒姑娘,這是……”
“三日一顆,吃完為止?!敝駜褐噶酥缸约旱难劬Γ骸跋劝延喽厩辶嗽僬f?!?br/>
眼看著竹兒又低頭自顧自的忙活著手里的草藥,溫白捏著小玉瓶的手緊了緊,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還,還能治好?”
“我沒見過他的眼睛,要看了才能知道?!?br/>
這就是還有希望的意思?溫白一向靈活的腦袋突然有些遲鈍:“那姑娘何時有空,要不我?guī)【艁硪姽媚铮俊?br/>
竹兒抬頭看她一眼,她不懷疑眼前這位若不是顧及著自家小姐,絕對會立即將自己從這小破院子里擄走,而且是終身被困在九王府,絕對不見天日的那種。
“把毒清干凈了再說吧。”
“是是,全聽姑娘吩咐。”
九王府的效率極高,第二日,深宮之中。
嫻妃娘娘一早起來,本想喚人進來服侍,可剛張了張嘴,竟發(fā)覺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震驚的嫻妃娘娘趕忙爬起來,赤著腳下了地,匆匆的摔碎了桌上的茶盞。
瓷器破碎的聲音頓時驚動了側殿候著的小芽。
“娘娘?娘娘您起了嗎?”
又是一道瓷杯破裂的聲音響起。
小芽心里一慌,連忙推門進去。一眼就見嫻妃光著腳站在碎瓷片里的模樣。
“娘娘,您,您這是怎么了?”
嫻妃娘娘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動了動身子,并未發(fā)覺身上有任何不適,再張了張嘴,依舊是一聲未出。
如此明顯的手筆,嫻妃不動腦子都能猜到是誰做的。近日里她只找過莫大小姐的麻煩,還落得個傳太醫(yī)來看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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