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如沫他們慢了一步,這個病人被房家截胡了。
“大家讓一讓,我們是房家醫(yī)館的大夫,我們先給病人看看!”
時間倒回兩日前,此時的謝家已經(jīng)在救助半道堅持不住被送出考場的考生了。
這一舉動被一直暗搓搓觀察謝家的高庭注意到了,高庭是房家醫(yī)館的總掌柜,從謝家在九味羌活丸一事上為考生提供方便之門時就注意到了謝家對考生格外優(yōu)待一事,謝家在貢院外的動作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況且謝家這一段時間的所作所為沒有瞞人,同是醫(yī)者,他們很容易就猜出了謝家這一系列動作的目的。
得知謝家的目的時,他忍不住大罵謝家無恥,身為醫(yī)者的高貴呢?那些人還沒成為狀元公探花郎呢,謝家就著急著跪舔,樣子也太難看了。
看著高掌柜又羨又妒的樣子,他的屬下就建議他將此事報給房家上頭,看看主子們會有什么意見。
房家對高掌柜報告的信息很重視,并派人說服了白家一起加入。
謝家自打謝如沫回歸后,發(fā)展迅猛,一出接一出的惠民措施,讓謝家的聲望迅速提高,并且完全蓋過了房家和白家。
不能讓謝家專美于前。這是房家在發(fā)現(xiàn)謝家于貢院設(shè)了應(yīng)急點后預(yù)備救助考完會試出來的考生們,勸白家和他們一道跟風(fēng)的理由。
白家沒有堅持多久,就同意了,這確實是一件于國于民于家族發(fā)展都好的事情,況且大周也沒有律法規(guī)定,別人家在做的事情他們不能跟風(fēng),對吧?
況且救助生病考生的事他們之前也在做啊,只是都等著將人送到醫(yī)館跟前,而不是主動地在最近之處提供幫助。
于是,今年的考生們就幸福了,只要有一口氣堅持到最后的,出了貢院就能得到三大醫(yī)館大夫們的醫(yī)治,性命無虞。
房家甚至還派出了孫大少爺房安哲坐鎮(zhèn)此處。
而且三家搶奪病患考生的事時有發(fā)生,白家吃相還好一點,房家就真的太難看了。
這回也是一樣,但吃瓜群眾們可不管里面的官司,既然有人來救人,他們自然要行個方便,于是紛紛讓道。
李成化給昏迷者把脈,眉頭緊皺。
掌柜高庭問,“怎么樣?”
李成化沖他緩緩搖頭,這昏迷者的脈搏極緩極沉,他差點都摸不到了。
李成化低聲說,“這病人咱不搶了?!?br/>
高掌柜一愣,“咋滴不搶?”這病人拱手相讓,那不是無形中承認了他們房家的醫(yī)術(shù)不如謝家嗎?高掌柜想起正在應(yīng)急點坐鎮(zhèn)的孫大少爺,頭皮發(fā)麻。
李成化低聲說,“這病人呼吸都沒了,怕是救不活了?!?br/>
高掌柜聞,一臉凜然,撈不著功勞,也別背上污名,治死人的名聲可不好聽,況且這人還是考生,誰知道他會不會高中?要是中不了還好,真中就是麻煩。
此時,人群外圍,謝如沫他們也趕到了,“我們是國醫(yī)府的大夫,大家先讓一讓好嗎?”
圍觀者善意告知,“謝少主,房家的人已經(jīng)在里面給昏迷的考生醫(yī)治了。”一事不煩二主,一個病人兩個不同陣營的大夫看病,也不一定是好事,哦?
沒想到還有這回事,謝如沫愣了一下,謝達苦笑,這正是他剛才就想告訴少主的消息。
“你們房家到底救不救人?要是不救別耽誤了人家!人命關(guān)天呢?!?br/>
“就是?。〔痪纫矂e拖拖拉拉的。人謝少主就在外面,不行就讓她來嘛!”
圍觀的人沖著高掌柜和李大夫嚷嚷。
就在這時,一行清河書院的書生也是考生,認出了昏迷者的身份。
“這是柳兄,你們快點救救他!”
“是啊,快救救他吧,他是江南考場的解元柳士瑛呀,極有可能高中的啊。”
一聽到那個昏迷者是解元,高掌柜不無惋惜地搖頭,可惜啊可惜。
正好此時房家的人又發(fā)現(xiàn)有一個剛出貢院的考生倒下,高掌柜當機立斷說道,“我們?nèi)ツ沁?,這邊呢,謝少主你們既然到了,就麻煩你們來救治這個病人了,咱們分工合作,務(wù)必保證考生們的生命和健康?!焙竺婺蔷?,高掌柜揚起了音量沖謝如沫喊道。
“既然如此,我們——”那邊,謝如沫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是房家在救,就想撤了,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高掌柜的一邊扒開人群一邊對謝如沫說著話。
清河書院為首的書生霍懷光順著高掌柜的去路看過去,一下子認出了少女的身份,“小葛大夫!”
謝如沫一愣,她好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謝如沫的怔愣讓霍懷光以為她不記得自己了,“我是霍懷光啊?!?br/>
“霍大哥,我當然記得你,嫂子怎么樣,孩子還好吧?”她怎么不記得,她有那么健忘嗎?霍懷光,霍家旁支,當初她為孟家憂心如焚之際,是他提供了孟冠霖斷袖的消息,他的妻子曾患胎熱之癥熱毒上炎以致胎兒不穩(wěn),是她用青黛為主藥開的一個方子治好的。“他們很好,小葛大夫,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人命關(guān)天,咱們先救人,有事晚點再說?!?br/>
“嗯?!?br/>
旁觀者中有膽子大的,蹲下身將食指往昏迷者鼻孔前一放,大驚,“哎呀,這人都沒氣了,這房家不厚道??!”
高掌柜趁機帶著房家的人溜了。
“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我看是房家的醫(yī)術(shù)不精,救不了昏迷的那人吧?”
聽不到聽不到,高掌柜一行人跑得更快了。
謝如沫一聽,人命關(guān)天,沒心思和房家計較啥了,也沒那功夫敘舊,忙帶著人往里面擠。
大家紛紛避讓,給謝如沫他們讓出了一條道。
謝如沫蹲下給暈迷者把脈,謝達看了看,覺得眾人還是圍得太緊了,忙讓大家疏散一下,以便病人呼吸。
“此男脈搏低沉,呼吸急促,有喘不過來氣的可能,急需心肺復(fù)蘇?!闭f著,謝如沫抬眼看了看,點名,“謝莪術(shù),你來試試!”因為心肺復(fù)蘇還包括了人工呼吸,貢院出來的考生都是男的,只要她不是想趁機挑個金龜婿,那她就不該親自上手。再說,機會要多留給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