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靈芝扶著臉色慘白的張菁進了屋來,張菁暈船暈的厲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船在江上的時候她沒什么事,偏偏一到了海上,就得了那么嚴重的暈船病。
許嬌嬌覺得她可能是心理作用。
畢竟比起怎么說都能見得到岸邊的江河,一望無際的海洋給人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但是她沒有這種壓力。
比起海洋,是不是宇宙更加恐怖一點?
同樣是一望無垠,可至少你知道腳下的是海,知道自己的腳下是什么。
在宇宙之中,你的腳下可能是一個星球,可能會有隕石,可能會有星屑,隕石和星屑看上去很美,但是當你乘坐的飛船和它們相遇——就算撞擊時產(chǎn)生的震動會被抵消99.999999999%,可剩下的余震還是能讓你感覺得到。
宇宙不是什么太平天國,而是危機四伏的地方。
所以當許嬌嬌“出了事”之前,蟲洞的空間折疊技術剛剛渡過了試用期和研發(fā)期,確保了穩(wěn)定性并且被推廣到部分的環(huán)節(jié)后,她還是相當高興的。
當然,如果自己如果不是因為社區(qū)服務而成為首批試用的“受益者”那就更好了。
張菁暈船的第一時間就找了許嬌嬌要拿藥吃,可后者的職業(yè)操守讓她完全做不到因為病患是自己的朋友就可以破例。
“不行!暈船這個病這個世上還是有大夫能醫(yī)的,有大夫能醫(yī),我就絕對不醫(yī)!”
還是丁楓拿出了暈船的藥丸,說是治暈船,也不過是加了些鎮(zhèn)定精神,催人入眠的藥。
張菁吃了后是不吐了,但是精神差得很。
這也是金靈芝不愿意留她一個人在船上獨處,就怕出點什么事,正好原隨云說要請她們二人來,她們就過來了。
關上門,一男三女,這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原隨云是君子,這船上都是他的人,金靈芝能穿得像是個王孫公子,就不怕別人說她如何不守規(guī)矩,張菁和許嬌嬌很像,都是一點就炸的脾氣,自然也說不上是個循規(guī)蹈矩的大家閨秀。
許嬌嬌就更無所謂了。她能跟著陸小鳳這種朋友多,女性朋友也多的人跑遍整個五羊城的時候,就完全沒在乎過名聲名節(jié)這種根本沒什么用的東西了。
原隨云見得三人,才說明了緣故。
“想必是丁楓未曾向三位姑娘說明,那海圖的位置是指向海上的某地,我們從哪兒換船,到一個島上去?!?br/>
一聽換船,張菁的表情就變得越發(fā)難看了。
她這么暈船,這也是活受罪。
許嬌嬌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躺在榻上只會更難受,不如讓她靠著自己,說不定還好過一些。
金靈芝問道:“什么島?”
三人之中她年紀最大,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這個緣故,她總是顯得更加可靠一些。
雖說以年紀論可靠程度,可以說是這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了。
原隨云輕聲說道:“蝙蝠島?!?br/>
他的聲音很輕,怕是吵著張菁,可卻能讓聽得很清楚。
金靈芝和張菁這兩位習武之人,自然知道這是多么了不起的功夫,所謂“傳音入密”這般話本例頭的功夫,放在現(xiàn)實里頭,大約也不過如此。
金靈芝心下一緊,略略戒備,心中暗道,無爭山莊的功夫果然有獨到之處。
雖說無爭山莊號稱中原第一家,可百年過去,這無爭山莊是否還如當處建立之時那般厲害,大家心里都在打哈哈。
現(xiàn)在金靈芝見了原隨云,便知道他絕不是什么好相與之輩。
又瞧見半躺在榻上的張菁,與不用看就知道完全不在狀態(tài),完全不知道原隨云武功是多么深不可測的許不高興,金靈芝就覺得前路艱難。
如今也只能盼他真是個君子。
金靈芝心中轉(zhuǎn)了十□□個彎,面上卻不顯,而是追問道:“蝙蝠島又是個什么地方?”
原隨云還未繼續(xù)說下去,丁楓就已經(jīng)來敲門了。
“我們的船到了?!?br/>
原隨云沖著三位姑娘抱歉的一笑。
“只能委屈三位姑娘,算作是我想來開開眼界的妹子了。”
許嬌嬌覺得喊原隨云“大兄”實在是難受的要命。
不過看著他那么年輕的一張臉,也總不好喊他原叔叔。
這真是奇怪,她明明想過了,如果為了要個新年紅包,喊花滿樓叫做花叔叔也不要緊,可偏偏就不想喊原隨云一聲“兄長”。
她覺得這種別扭的感覺,大概是不希望自家爹媽再給自己添一個弟弟或者是妹妹的獨生子女的心情在作怪。
可她明明在來這里之前,時不時的會羨慕有兄弟姐妹的同學。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既然想不明白,許嬌嬌就決定不再去想。
她和金靈芝扶著張菁——主要是金靈芝個子高,力氣也比許嬌嬌大,承擔了大部分的重量。
聽到原隨云與那來接他們的船上的人說了幾句話。
不外乎是“可是蝙蝠島的人?”“可是無爭山莊原隨云原公子?”這種對話,原隨云又拿出了一個請?zhí)f了過去。
確認了身份后,他們一行人就上了這艘蝙蝠島派來接客人的船。
許嬌嬌是絕不會覺得自己會有事,所以自然是從容不迫。
倒是她這態(tài)度,被人當做是那“不知危險”的無知少女。
原隨云看了眼許嬌嬌,不知道為何,看到她這種無知無懼的爛漫樣子,他就覺得煩躁。
大概是他同黑暗與恐懼為伍的時間太久了,無論是他人對自己的畏懼還是對黑暗的畏懼,亦或者是自己對黑暗的憎惡,以至于現(xiàn)在能看到這些美好的東西,心里矛盾極了。
又喜歡,又排斥。
想要——又不屑。
許嬌嬌瞧見原隨云在看自己,便沖著他微微一笑。
原隨云也不說話,同樣回了一笑。
不知道為何,金靈芝看著他倆的舉動,心里煩躁極了,連忙開口道:“還有多能到?”
她的話說得不客氣,又一副大家小姐那般趾高氣昂的樣子,原隨云聽了也不惱,說道:“這……我也不知。”
他便將自己也是頭一次來蝙蝠島的事情說了。
許嬌嬌聽了,不知道怎么搞的,陷入了沉默。
主要是她不知道該不該點開89454給她的人物情報。
除了石觀音之外,她沒有主動點開過任何一個人物情報。
除了尊重他人*的原因之外,她更加不想被劇透。
雖然玩推理游戲沒有攻略就打不出好結(jié)局,但是她還是樂此不疲的一遍又一遍的去打。
不斷地用存檔再讀取的方法,一遍又一遍的打到了游戲的好結(jié)局。
那種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后終于收獲到自己想要的結(jié)局的成就感,是拿著攻略時完全不能得到的滿足。
石觀音不一樣。
她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做法,根本就是破壞游戲的外掛,為了防止出現(xiàn)意外,許嬌嬌才在89454做出了危險判斷的時候,認為她很危險,所以才點開了人物情報說明。
看完說明,她才明白,其實石觀音真的不會對她造成損害。
這一點讓許嬌嬌很失落,總覺得侵犯到他人*了讓她心底隱隱不太舒服,但是又是很高興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
這就像是拿了外掛修改器去改游戲數(shù)據(jù)……或者是諸如此類的感覺。
最后許嬌嬌想了想,還是沒點開原隨云的報告。
反正她也不會有生命危險,那就不必這么做了。
金靈芝再怎么急,原隨云還是不動如山的樣子安慰她,最后倒是她自己不好意思起來了。
“我怎么就……真是對不起,我之前的態(tài)度不好,請您原諒?!?br/>
看到金靈芝道歉的時候,許嬌嬌有點驚訝——畢竟她曾經(jīng)和張菁兩個人當街差點打起來。但是她又挺欣慰的。
看來“近朱者赤”這句話說的真對啊。
跟原隨云這種君子在一塊兒,她就覺得連自己都變得文雅起來了。
沒辦法,他看上去……真的挺好看的。
許嬌嬌開始沒事找事——或者說是沒話找話。
“我一開始還覺得你和花滿樓挺像的。”
她剛一開口,看到原隨云的苦笑,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呀啊,我不是說你們倆都看不見……”她覺得自己越描越黑了,急忙補救,“我的意思是,你們倆都像是正人君子,就是那種,你懂嗎?就是那種柳下惠!”
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原隨云想了想,回答道:“多謝許姑娘夸我?!?br/>
他似乎打定主意了要做許嬌嬌的腦殘粉,或者說是受人恩果千年記的白娘子。
總而言之就是那副“許姑娘你說什么都對”的姿態(tài)。
許嬌嬌簡直適應不良。
這人怎么這樣!
真是太難搞了!
這世上哪有這種人!
“就是這樣子!”她剛剛在想怎么說形容詞了,立刻就有現(xiàn)成例子說明原隨云和花滿樓之間的差別,“就是這樣子?!?br/>
她還特別舉了個例子。
“如果是我或者是陸小鳳說花滿樓是柳下惠的話,他一定會一本正經(jīng)的說,那柳下惠定是不喜歡懷中那年輕姑娘?!?br/>
金靈芝聽了,覺得許不高興說的絕不是她認識的花家七童花滿樓。
花滿樓怎么可能說這種話?
就好像是你看遠房親戚家的男神,總覺得他不食人間煙火連吃喝拉撒都不會。
實際上男神也會開黃段子玩笑,也會一本正經(jīng)的和損友說起損友遭到的倒霉事。
金靈芝和許嬌嬌相處了快兩個月,還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個怎么樣語出驚人的姑娘。
原隨云聽了許嬌嬌的話,又苦笑道:“可我總不好在女孩子面前說這些話。”
許嬌嬌奇道:“你可真是個奇怪的人。”
明明她自己才是奇怪的地方最多的人,偏偏居然說別人“奇怪”,這世上還真是有理沒理的都被她說盡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