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理辦公室外，商若男的手伸了又縮，縮了又伸。她是一個干練爽快的女人，表現(xiàn)得這般猶猶豫豫實屬罕見。柜員小君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笑得就好像第一天報到上班一樣。

    “男姐，還沒下班呢。你是要進去嗎？”

    “我不急，你先進吧?！?br/>
    小君擰開了門把手，商若男刻意往旁邊讓了兩步，此舉禮讓出了通行的空間，也避開了領(lǐng)導(dǎo)的視線。她懷孕已經(jīng)22周了，按照當初和丈夫的約定應(yīng)該請假待產(chǎn)了。假期長達4個半月之久，這還沒有算上產(chǎn)后的休假。

    辦公室里坐著的這位蘇總，已經(jīng)40出頭了，至今未嫁。更年期的年紀搭配拼命三郎的個性，她的厲害可想而知。自己未婚未育還瞧不得別人生兒育女，手底下的女員工沒有一個受得了她的脾氣。

    這次蘇總免不了要說一些難聽的話，擺一擺難看的臉色，商若男對此心知肚明。誰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昨晚丈夫錢銀海還給她打氣，還是那句話，大不了就辭職賦閑。他特意從網(wǎng)上摘抄了一位作家的九字真言送給媳婦當作心理建設(shè)——“不著急、不害怕、不要臉”。

    沒一會兒，小君便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與先前的風和日麗不同，她這會兒已經(jīng)灰頭土臉了。商若男一把接過同事手里的門把手，她必須邁出那一步，打開那扇門，才能看見前方的光。

    “蘇總，您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

    “一會兒還有個會。有什么事兒你快說吧?！爆F(xiàn)場沉寂了好一會兒，領(lǐng)導(dǎo)才抬頭看了商若男一眼，“小商啊，你進來說?！?br/>
    從門口走到領(lǐng)導(dǎo)辦公室僅有十多步的距離，可商若男卻感覺這道比巴黎時裝周的梯臺還要難走。

    “蘇總，我想請個假?！彼f得唯唯諾諾，完全沒了往日的神氣。

    “請假到人事科找小付報備一下就行了。”

    “我想請四個月的假。因為……”

    “你說什么！”領(lǐng)導(dǎo)粗魯?shù)卮騺y了下屬的陳述。不過片刻之后，她憤怒的神色便涂抹上了一層好奇的遮罩。她好奇對方究竟何德何能，膽敢向自己提出這么離譜的訴求，“你接著說，我聽聽?！?br/>
    “我懷孕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22周了……”

    “撿重點說，說些我關(guān)心的?！鳖I(lǐng)導(dǎo)再次打斷了下屬的陳述。

    “我是前置性胎盤，隨時有出血流產(chǎn)的可能。所以醫(yī)生建議我回家休息。”

    “醫(yī)生建議？哪個醫(yī)院的大夫??？怎么建議的??？”蘇總把話說得陰陽怪氣，言語間那眉毛恨不得挑上天去。

    “市婦幼保健醫(yī)院，還是個正主任。開了假條，您看?！鄙倘裟姓f著遞上了一張?zhí)幏胶灐２∏樵斒?、休假建議，醫(yī)生簽字、院務(wù)公章，樣樣俱全。

    “這事兒你可得想好了啊?！鳖I(lǐng)導(dǎo)看了一眼假條，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這倒也不是出于同情，而是為了配合她接下來的策略。先前是立威，這會兒需要拉攏。可是拉攏并不意味著和顏悅色的哄勸，拉攏也可以裹挾著威逼與利誘。

    “當今社會，咱們女人也可以有自己的事業(yè)，也是能挺直了腰板不看那些臭男人的臉色過日子的。眼瞅著今年一半都過去了，你現(xiàn)在半途而廢請個假，到了年底這年終獎可要怎么發(fā)??？你這不是明擺著給我出難題嗎？”

    “要是著實讓領(lǐng)導(dǎo)為難，這錢我不要了。”商若男算是個實在人，她放棄酬勞的對答出乎了蘇總的意料。

    “死腦筋，你怎么就不明白了呢？支行領(lǐng)導(dǎo)都是很器重你的。晉升通道也是隨時向你敞開了大門的。但是領(lǐng)導(dǎo)想要提拔你，你也得服眾對不對？我可是聽說到了10月份，后臺管理崗有幾位老同志就要退下來了。這一個蘿卜一個坑的，每個位子可都有好些人惦記著呢。”

    蘇總這番話簡明扼要地陳述了利害關(guān)系?？伤闶鞘裁茨兀渴枪薮碳ど窠?jīng)興奮的紅牛飲品，還是加速心跳的腎上腺素，或是望梅止渴里的梅子？商若男心中沒有答案，她能肯定的是，自己只不過是高層的一顆棋子罷了。

    上次懷孕時她也請了假，可是功過相抵，倘若領(lǐng)導(dǎo)真是有心提拔，她早該被扶正了。到了眼下這個節(jié)骨眼上才偽裝好人惺惺作態(tài)，又是何必呢？

    “蘇總，機會面前人人平等。一個蘿卜抵一個坑，既然我決定了，您剛說那些位子短期內(nèi)也不該我惦記了。占著茅坑不……”因為緊張，小商口不擇言，她趕緊更正了一下措辭，“不……不干活的事情，我是不會做的?！?br/>
    員工把話說開了，態(tài)度也很明朗。像小商的這種心態(tài)是最難被管理的。無欲則剛的道理放之四海皆準，商若男的釋然真是把蘇總給惡心壞了。“既然你去意已決，我就不再多說什么了?？磥碚娴迷僬幸粌蓚€應(yīng)屆畢業(yè)生，關(guān)鍵時候還是年輕人靠得住啊。生在福中不知福，飽漢不知餓漢饑?！?br/>
    領(lǐng)導(dǎo)故意把話說得酸酸的，商若男聽得很不服氣。因為即便下了班，蘇總這個無人問津的大齡“存貨”也是留在辦公室里揮霍精力。無論是正值妙齡被人邀約的小姑娘還是風韻猶存急待回家的少婦都會被她以各種理由扣留加班。有些女人最擅長的就是為難別的女人。日復(fù)一日的加班成了家常便飯，整個部門在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招聘新人。

    不是只有大丈夫才能屈能伸，她商若男照樣可以巾幗不讓須眉，“真是對不起，由于我個人的原因，給蘇總……哦，不對，是給部門還有公司添麻煩了?！?br/>
    “既然知道請假是對你的特別照顧，那到時候能早些回來就早些回來。政策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嘛。我這么說也是為你好。別走的久了，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連個板凳都沒有了。明白我說的意思嗎？”蘇總的厭惡之情難以自控，她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用眼角瞅著下屬。

    “謝謝蘇總。沒有其他什么事兒，我就先出去了?！?br/>
    “嗯，我是沒什么事兒了，不過你自己的手頭的工作先和同事們交接一下吧?！?br/>
    “蘇總……這交代工作的事情，可能還是需要您統(tǒng)籌協(xié)調(diào)一下，畢竟我說話也沒什么分量?！?br/>
    “我知道?！碧K總她當然知道，可她就是要在當下再難為下屬一次，就是要把這個得罪人的事情交給商若男去處理，就是要再給小商吃個蒼蠅，“到時候肯定是要統(tǒng)籌安排的，但是你不也得先和同事們打個招呼嘛？別人接下來還要幫你擦屁股，你什么都不說，拍拍屁股就跑了不好吧？”

    “蘇總說的對，我這就去。”

    “把我的門給帶上?！迸R別前領(lǐng)導(dǎo)還不忘再差使別人一次。

    退出了辦公室，商若男一身的輕松。她在心里咒罵了一句“變態(tài)”，卻意外感知了一下胎動，仿佛那個小家伙也大喊了一句“Yes!”。掏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丈夫早就給她發(fā)了短訊：

    “媳婦兒，事情辦的怎么樣了？”

    商若男本想撥通電話過去，詳細敘述下自己剛剛的忍辱負重?？伤D(zhuǎn)念一想，還是直接短信回復(fù)：

    “你就等著在家伺候姑奶奶吧?！?br/>
    在那次不歡而散之后，張司源和周淼的關(guān)系變得不冷不熱?！鞍覸S饅頭”的話題他倆誰也都沒再提過。

    妄圖改變一個成年人的價值觀恐怕是這世上最為徒勞無功的事情?？擅艿臄R置并不意味著危機的消除。在這場“危機”中，小張?zhí)幱诜朗匾环?，轉(zhuǎn)守為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容易。這陣子男孩變得越發(fā)嚴肅，而周淼則會不合時宜地逗一逗他。

    四月顏：壞源源好源源小挫人源源大肥豬小寶寶源源哈哈哈哈哈哈哈源源想源源打源源不打源源瘦瘦的源源源源源愛源源

    哎喲，不錯哦:你干嘛？

    四月顏：數(shù)數(shù)有多少個“源”字。

    哎喲，不錯哦：24個。

    四月顏：是23個。

    哎喲，不錯哦：哦。

    四月顏：我們從現(xiàn)在開始。

    哎喲，不錯哦：開始什么？

    四月顏：忍住不和對方聯(lián)系。

    哎喲，不錯哦：為什么？

    四月顏：想找對方的時候，就把想說的話記下來，好不好？

    哎喲，不錯哦：什么意思啊？

    四月顏：測試一下自己到底有多在乎對方。

    哎喲，不錯哦：你不是想讓我寫情書吧？

    四月顏：這算情書？

    哎喲，不錯哦：我想說話可能就會立馬找你。

    四月顏：可以，就喊我一下，像是寶寶、淼淼，抱一下，都可以啊。

    哎喲，不錯哦：非要這么做么，有點沒意思啊。

    四月顏：可是我想這樣做。我們比一比輸贏。

    哎喲，不錯哦：贏了又怎么樣？

    四月顏：試試嘛。

    哎喲，不錯哦：我覺得我要是不主動找你，你就會一直不搭理我……

    四月顏：我們試一試嘛。

    周淼給張司源發(fā)去了淚眼汪汪的QQ表情，并連喊了兩聲鍋鍋。賣萌撒嬌那可是女人的撒手锏。

    哎喲，不錯哦：好吧，那試試。

    四月顏：要開始了。

    哎喲，不錯哦：嗯。

    于是一場夾雜著小資情調(diào)的“考驗”拉開了序幕。被迫改變習慣是件很不自在的事情，提筆的動作也因此平添了幾分莫名的厚重感。張司源幾次抽出鍵盤想同周淼聯(lián)系，可想了想又把鍵盤給推了回去。既然是一場“比賽”，就會有面子的得失，就會有你我輸贏。時過境遷，女孩已不比當初那么鐘意自己了。

    “游戲”在自尊心的唆使下，成了競賽，情侶終究成了“對手”。于是斷斷續(xù)續(xù)的思念化作了東流之水，從筆尖流淌出來，定格在了草稿紙上。直到6小時后，還是周淼聯(lián)系了張司源。

    四月顏:鍋鍋？

    哎喲，不錯哦：我們可以正常講話了吧。

    四月顏：嗯。你都寫了什么？

    張司源拍了一張照片給周淼發(fā)了過去。幾秒過后，QQ聲再度響起。

    四月顏：鍋鍋啊，你寫的這些話好肉麻啊。

    哎喲，不錯哦：哪兒有啊。

    四月顏：當然有啊。

    哎喲，不錯哦：你寫的倒是很稀疏平常嘛？

    四月顏：對啊，就是平時里想說的話嘛。我又想到一個點子。

    哎喲，不錯哦：嗯？

    四月顏：要不我們分開一陣子吧？

    哎喲，不錯哦：分手？

    四月顏：不是不是。我想暫時分開一陣子。

    哎喲，不錯哦：你到底什么意思??？

    四月顏：這幾天我就不陪你自習了。我一個人在宿舍學習。我想找回以前的感覺。

    哎喲，不錯哦：以前的感覺？

    四月顏：對啊。認識你之前，我很少去圖書館教室，都是在宿舍上自習的。

    哎喲，不錯哦：這是和我呆膩了么？

    四月顏：不是嘛。小別勝新婚啊。說不定我自己待幾天就煩了，反而會想起你的好，你就讓我試一試嘛，鍋鍋？

    哎喲，不錯哦：行吧。

    張司源有些累了，他不想再去掙扎或者爭取些什么。周淼給了他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雖然他在周淼眼里也是這般姿態(tài)。

    這天他很晚才睡，而這一覺居然又睡過了頭，再去圖書館占座已經(jīng)不可能了。于是晚飯后小張只得獨自一人背著黑色的書包走進一間空蕩蕩的教室。這間教室緊挨著樓梯通道，和洗手間卻隔得挺遠。情侶們都不愿來這種經(jīng)常被人路過的教室，這反倒讓教室安靜了不少。

    小學期有一門課叫做“計量經(jīng)濟學”，說是經(jīng)濟學，其實都是和數(shù)學相關(guān)的模型方程。課程分為理論和實務(wù)兩部分，后者的作業(yè)必須依賴專業(yè)軟件EVIEWS完成。張司源把筆記本電腦從書包里掏了出來，旁邊還堆放著課本教材以及用于演算的紙筆。

    說來也是奇怪，先前周淼和他一塊兒在教室里自習，每逢人少時候，女友便會找理由同他鬧上一會兒。張司源為此很是頭疼卻也沒什么辦法?，F(xiàn)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唯他一人，但自己的心思就是不能安定下來，似乎是落下了些什么。

    教室外不時有人走過，小張卻從未因此抬頭，他聽得出那些都不是周淼的腳步聲。這會兒距離小伙兒開始自習已經(jīng)過去兩個多鐘頭了。張司源把筆記本合上塞進包后方才端著水杯走出教室的門。站在便池前，透過斜上方的玻璃窗，看見的是一彎殘月，月光陰冷的有些狡黠，這月色讓人浮想聯(lián)翩。

    聲響漸徐，就在小張虎軀一震的時候，他莫名想起了“強奸門”事件。于是乎小伙兒匆忙洗了手，只打了半杯熱水便匆匆返回。距離教室還有10米，屋子里卻走出一人，學生模樣，肩上背著一個黑色的包。想到幾個月前，他還一生正氣地砸了別人的飯碗，想到輔導(dǎo)員的好心叮嚀，一時間，小張慌了神，也顧不得手里的水杯撒腿便跑了起來。熱水撒了一路，還燙著了他的右手?？伤恍闹坏胗浿墓P記本電腦，一時間竟也沒有察覺。

    進屋一看，黑包還在。拉開包的拉鏈，伸手進去，筆記本也還在。直到這時，張司源才松了口氣。再瞅瞅書桌，課本在，稿紙也在，不過那只黑色的簽字筆卻憑空消失了。他掀起書包摸了摸，又低頭朝水泥地瞧了瞧，一無所獲。是那個背包的男子拿走了嘛？答案無從知曉。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張司源再也沒有邁出教室半步。這期間，周淼也沒有發(fā)來任何問候。

    回宿舍的路上，他打開了手機QQ。

    哎喲，不錯哦：我明天先回家了。

    四月顏：?。磕阍趺戳?，我正想問你自習上的怎么樣了？

    哎喲，不錯哦：我們系調(diào)課了，明天沒課。

    四月顏：今天才周三，離周末還有兩天呢，你就把我一個人留在學校了??？

    哎喲，不錯哦：我在學校咱們也不見面啊。

    四月顏：我們宿舍要群毆你？明天拿你煮飯吃。

    哎喲，不錯哦：為什么？

    四月顏：因為你不在學校，回家舒服去了。

    哎喲，不錯哦：一個人上自習不太方便，剛剛我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簽字筆就丟了。

    四月顏：你沒去圖書館??？

    哎喲，不錯哦:今天沒占著。

    四月顏：筆記本呢？

    哎喲，不錯哦：在。

    四月顏：那就行。過些天我送你件東西吧。

    其實張司源期待的回復(fù)是“要不從明天起，咱們還是一塊兒上自習吧”。女孩并沒有迎合他，他只得把手機揣進了褲兜。人總是寂寞的，就像周淼不明白他此刻的心思，就像他看不懂周淼的“夢想”。彼此間不大不小的差異注定了有些漫漫長夜，我們必須一人獨行。

    可即便回到家里，張司源也很難安心。要不了半晌的工夫他就會給周淼發(fā)去一條信息，內(nèi)容無非是“在干嘛”之類的搭訕。只不過這些搭訕得等上好久才能收到回復(fù)。小張對此頗有微詞，可周淼也是振振有詞。她說既然決定了要分開一陣子，那彼此就應(yīng)該給對方留有足夠的空間。她不喜歡動不動就看一下手機，這會給她帶來束縛感，她要體驗的是那種絕對的自由。

    絕對的自由在給自我?guī)矸棚w的同時，也會給旁人徒增煩惱、孤獨乃至胡思亂想。于是不對等的依賴引發(fā)了矯枉過正的倔強。小張逐漸減少了和周淼的聯(lián)系，他是在刻意與女友拉開一些距離。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對情侶才又一次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周淼遞給張司源一支筆。這支簽字筆通體藍色，筆桿頂端還粘著一個卡通小熊。

    “喏，送你的?！敝茼嫡f著把筆遞了過去。

    張司源拿起筆，用拇指撥了撥那只白色的小熊。它正朝著男孩傻笑呢。

    “挺可愛的，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點鄉(xiāng)氣……”

    “我不強迫你，你想用就用吧。這是一個山寨版，海洋公園里有賣限量原裝的?！?br/>
    說到海洋公園，張司源想起了畢業(yè)旅行，于是他又含含糊糊地問了句：

    “畢業(yè)……畢業(yè)旅行還一起去嗎？”

    “嗯……再看吧，反正還有大半年呢?！敝茼颠@句話好似一把剪子，小張仿佛聽見承諾被切割的聲音。

    “我說你最近怎么也不主動找我說話了？”

    “我說不好……你不是也不怎么理我了么，信息發(fā)了好久，你才想起來回?！?br/>
    “切，原因我都和你解釋過了。所以你覺得非得我求著你是嗎？就像當初我追你時一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我也不喜歡寄人籬下的感覺?！?br/>
    “寄人籬下？”

    “可能我沒有把意思表達清楚?！?br/>
    “那你倒是繼續(xù)解釋啊?！?br/>
    就在這時，張司源的手機響了。接聽的過程中，他不時嗯了幾句，隨即仿佛打了雞血一般臉上泛起了躊躇滿志的紅光。

    “是我們團支書打來的?！?br/>
    “說了什么？”

    “這三年的學分績都算出來了，商學院趙天憲第一。我排……”

    “第二？”

    男孩點了點頭，又朝遠處望了望，那種有如榮歸故里般的張望。鑒于商學院每年都有3個保研名額，他的半只腳已經(jīng)踏進了研究生院。3年的時光終于有了一個交代，男孩的激動理所當然。

    “恭喜你?！?br/>
    女孩給出的措辭官方、得體。盡管那微笑是發(fā)自心底的，卻也難掩她復(fù)雜的思緒。任何功成名就或是名利雙收都會與旁人摩擦出大大小小的隔閡，此刻周淼就是那個旁人。盡管她并不喜歡張司源的一板一眼，不喜歡他的規(guī)則秩序，可是這個男孩卻在這套規(guī)則的指引下乘風破浪披荊斬棘。這個世界總在運行著成王敗寇的法則，話語權(quán)似乎總是牢牢把握在類似張司源和趙天憲這類人的手里。

    剛剛關(guān)于“寄人籬下”的問題突然就中斷了，周淼也不需要張司源給出解釋了，因為她似乎已經(jīng)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