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過狗啃屎以后,張渡終于老實了些,不敢再在安默耳邊聒噪。但是有一點,他始終拒絕不愿意附身在鐲子上。
他不情不愿,安默也懶得搶鬼所難。反正沒有她的允許,張渡幾乎寸步難行,只能在她周圍三米之內(nèi)行動。
晚上,安默把東西搬到臥室,按照書上記載的方法操作,果然以鬼使的形式救出了小鬼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何況是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從煉魂珠里出來,小鬼崽就抱著安默叫“麻麻”。
對!就是叫媽媽!
安默老臉一抽,險些被自己的唾沫嗆死。
張渡極端鄙視,冷言冷語地嘲諷安默,說不知羞恥,未婚生子,還是鬼胎,應該托出去浸豬籠。
安默沒有搭理他,拎著“虎尾巴”把小鬼崽扯開,面色沉重道:“小虎,我不是你媽媽?!?br/>
“麻麻,麻麻,麻麻……”小鬼崽才不管那么多呢,始終堅持自我,粗短的雙手在空中揮來揮去,努力去夠安默的手臂。
安默無可奈何,長嘆一聲,算了算了。不知是不是最后母愛泛濫的原因,小鬼崽叫她媽媽的時候,她忽然心一擰,感動的想哭。
說起來,除了不是她生的,小鬼崽算得上她一手拉扯“長大”的,真跟她孩子一樣。
除了會叫“媽媽”,她還發(fā)現(xiàn)一件奇怪的事情,小鬼崽原本殘缺不全的魂魄,居然變得完整了,而且還異常強大。
安默十分不解,她也搞不清楚,這種變化是煉魂珠導致的,還是因為契約的原因。
不過,這都不重要。小鬼崽還是小鬼崽就好了。
第二天就該動身去學校,安默收拾好行禮后準備洗頭洗澡。
這是習慣,無論是出門前一晚,還是回家當天,都要洗澡。
剛剛脫下外衣和牛仔褲,忽然覺得后背涼颼颼的。安默心中一驚,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張渡站在門后,正色瞇瞇地看著她。
安默登時怒火中燒,怒喝一聲“王八蛋!”揚手一巴掌將張渡的臉拍歪過去。
面對安默的滔天怒火,張渡一面掰正腦袋,一面委屈道:“兒子都那么大了,有什么沒見過,至于如此大驚小怪嗎?”
他的理直氣壯徹底激怒安默,最終的結局就是,被強制命令趴在地上,添了一晚上的地板。
第二天,安默坐車離開,李大友爺孫三把她送到街上,薛嶺也趕來給她送行,場面頗為“隆重”。
薛嶺依依不舍地話別,只差沒有淚眼朦朧,他夸張的言行舉止,讓一向沉穩(wěn)的李舒靜也忍不住直翻白眼。
班車停在街道入口處,走之前,安默的目光看街道中央的宋青楠家看了看。她自我感覺交情還不錯嘛,結果連送都不送,有點兒奇怪。
或許是怕安默誤會什么,薛嶺急忙替表哥解釋,說是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起不來。
宋青楠可不像那種一不小心就生病的人,雖然安默打心底里不相信,但也沒有多問。
坐在車上,車輛緩緩駛離小小村莊。身后的人漸漸消失在后視鏡里。安默落寞的心,又燃起其他的激動。
告別家鄉(xiāng),迎接她的將會是嶄新的挑戰(zhàn)!
兩個小時之后,班車到達鎮(zhèn)上,再轉(zhuǎn)一趟車到市中心。安默手機預訂了第二天的火車票,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賓館,暫宿一晚。
到學校有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程,趁著空擋,到附近的超市采購一些食品。
回答賓館,時間尚早,把被強行塞進鐲子里的張渡拖出來,問一些情況。
從張渡的抱怨中,她聽出張渡被人害死,但并沒有說清楚是誰,到底因為什么害死他。
討厭歸討厭,但屬于她的職責,一定不會因為個人情感而推卸。
不過,張渡是清朝人,距離現(xiàn)在,至少一兩百年前,就算他是被壞人害死的,人家早就投胎轉(zhuǎn)世了吧,她怎么幫他找到仇人?
再者,就算找到了,萬一人家這輩子是個好人,她中不能幫他害對方呀。
這就是安默支持現(xiàn)世報的原因。即使是轉(zhuǎn)世,但畢竟不是同一個人。
讓無辜的轉(zhuǎn)世,為罪惡的前世償罪,她不贊同這種做法。
由于時間久遠,張渡自己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他只記得自己是兩江總督張萬模之子,他妻子和外男私通,設計將他害死,棄尸于水井中,并使用邪術將他的魂魄困于井中。
了解情況后,安默上網(wǎng)搜索,還真的找到一個名叫張萬模的兩廣總督,距今三百年的時間。
資料顯示,張萬模有一個獨子,再一次外出中失蹤,從此杳無信訊。但是并沒有提到張渡的名字,以及他妻子的情況。
安默說自己很可能無能為力,對此張渡不太上心,因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現(xiàn)代科技吸引,看電視、玩手機忘乎所以。
晚上,聯(lián)系過吳淼、何清音以及朱暖言后,安默早早入睡。為了避免張渡趁她睡覺為所欲為,強行將對方塞進鐲子里。
不知過了多久,屋里突然出現(xiàn)異常的響動。安默一向警醒,隨即清醒過來。
陡然睜開眼睛,只見紙片一樣的黑色影子,從門縫處擠進房間。
進屋后,黑色影子搖搖晃晃站立起來,身體呈折紙狀,邁著怪異的步子,紛紛朝床走來。
安默心中驚疑,但并未立即動作,反而一動不動地觀察這些影子,看看它們到底在干什么?
影子是一種奇異的東西,安默從來沒有搞懂影子到底是什么東西。但有一點無可置疑,那就是影子與人的靈魂息息相關。
爺爺總是告誡她,不要踩別人的影子。因為踩別人的影子,很容易踩到別人的靈魂,會給別人造成傷害,還會給自己帶來厄運。
在這些人影中,她清楚地感受到靈魂的氣息。
誰?
想干什么?
安默百思不得其解,大概過了兩分鐘,影子全部進屋,一共五個,看體型,全都是男人。
五個影子,兩個站在床尾兩側,兩個分立床頭兩側,最后還有一個緩緩走到床頭,居高臨下地俯瞰。
雖然影子沒有表情,但是安默總覺得對方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