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可能天生就是個做秘書的材料,什么事情一過他的手絕對是有條有理、嚴(yán)絲合縫的。
他先是告訴慕容軒,東廂房辦公桌上的那兩臺電腦,臺式機是僅供內(nèi)部局域網(wǎng)使用,絕對不能用它來上外部的互聯(lián)網(wǎng),否則就可能會泄密。辦公廳另一側(cè)放著的那臺筆記本電腦可以用來上外網(wǎng)查資料什么的。
然后,張林又給慕容軒囑咐慕容軒,辦公桌上的三臺電話機,剛才他接聽的那臺白色機是一般性的外線電話,黑色的那臺是省委辦公廳自己的內(nèi)線電話。紅色的那臺為機要保密專線電話,僅供正省級干部使用,因此全羊城這種三位數(shù)號碼電話的使用者不會超過二十個。張林還專門提醒慕容軒,一定要及時接聽紅色機的電話,做好詳細的通話記錄并即行呈請汪老審閱。
張林這一通保密紀(jì)律教育聽得慕容軒頭上直冒汗。
接完張林的這個電話,慕容軒才有時間打開那臺臺式電腦。他在桌面上找到很快就找到了張林所說的那個《汪老每天活動安排表》。
慕容軒看了一眼這張表格,好家伙!可真夠詳細的了。這張表格對汪老每天的活動安排,幾乎是精確到了分秒。比如,9:30―10:30,早餐,看當(dāng)日報紙、文件。10:30―11:30,院內(nèi)鍛煉身體,侍弄花草。11:30―12:30,午餐,看電視午間新聞。12:30―14:30,午休。14:30―16:30,書法、繪畫,會見領(lǐng)導(dǎo)、朋友。16:30―17:30,到外面散步。17:30―19:30,晚餐,看新聞聯(lián)播。19:30―第二天9:30,晚間休息,由勤務(wù)員小張負(fù)責(zé)。
慕容軒就任汪老秘書第一天,遇到的大難題就出現(xiàn)在汪老的第一時間段里。接聽完張林的電話之后已是八點一刻鐘了,慕容軒就趕緊小跑步到辦公廳職工餐廳吃過早餐,然后到機要局取了當(dāng)天的機要文件。
可回來之后,他傻眼了。
汪老已經(jīng)在餐桌前吃早餐了,按照每日活動安排,這個時間段應(yīng)該是汪老邊吃早餐邊看文件、報紙的時間。
但汪老眼睛害眼疾已經(jīng)有幾天了,他自己是沒辦法看這些文件的。自己倒是能給汪老讀那些文件,但慕容軒剛才去機要局拿文件的時候,機要局的林局長專門叮囑他,今天的文件大部分都是省軍級以上的絕密件,只能供汪老一個人參閱,其他人員是不能看的。
怎么辦?張林也沒有交待過遇到這類情況怎么辦,而且就是現(xiàn)問當(dāng)著汪老的面他也沒法給張林打電話問呀!難道說自己這上班第一天就要當(dāng)著汪老的面兒出糗了?
慕容軒都急得頭上冒汗了,而恰恰在這個時候汪老問道:“慕容呀!今天的文件領(lǐng)回來沒有?”
慕容軒在邊上小聲答道:“汪老,早已經(jīng)領(lǐng)回來?!?br/>
汪老說道:“那你還在等什么?還不快點念給我聽?一會兒我還要去院子里轉(zhuǎn)圈圈呢!”
慕容軒一副為難的樣子小聲說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有什么話就干干脆脆地說,我最不喜歡人唯唯諾諾的了。”汪老聲音里已經(jīng)夾雜著一絲不快了。
慕容軒壯著膽子大聲對汪老說道:“機要局的林局長專門叮囑我說,今天的文件里大部分都是省軍級以上的絕密件,只能供你一人參閱。我,我不能讀呀!”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你慕容不愿意給我這個瞎老頭子讀文件呢!”
說完,汪老還轉(zhuǎn)過頭來對著慕容軒哈哈哈大笑起來:“慕容,我要表揚你,你這個保密觀念還是蠻強的。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句,你給我記住了,無論多大的領(lǐng)導(dǎo),在他的秘書面前都是無密可保的。因此,領(lǐng)導(dǎo)在選自己的秘書時才需要格外的慎重。懂了嗎?”
慕容軒聽得似懂非懂的,但他還是響亮地回答:“汪老,我聽懂了?!?br/>
汪老爽朗地笑道:“既然聽懂了,那你還不給我快讀文件?”
初春的朝陽灑在慕容軒的臉上,把他滿臉的汗水照耀得亮晶晶的,猶如一幅油畫。
慕容軒矯健自如地在公園里慢跑了10圈,又在旁邊的單杠上做了十幾分鐘的拉臂回旋,這才坐下來休息擦汗。
據(jù)東風(fēng)公園守門的那位阿姨講,這個公園的一圈有六百米,也就是說慕容軒每天的晨跑有六千米,這個體能消耗遠比他讀書時候小太多。在學(xué)校讀書的時候,慕容軒是校田徑隊的主力,大操場跑圈,籃球館練球,是他每日的必修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