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菜市，雖然不懂什么叫集群效應(yīng)，但老百姓的智慧卻是不可小覷，自發(fā)的達到了集群的效果：賣菜的在一處，賣雞鴨鵝的在一處，賣鍋碗瓢盆的在一處，賣筲箕、蘿兜的在一處……

    現(xiàn)在天才蒙蒙亮，林靜她們來得早，占了兩個好位置，把背篼放了下來，攤開一塊塑料薄膜鋪在地上，將菜放上面整齊的碼好。

    林靜把小板凳解下來，讓女兒坐著。

    隔壁賣菜的老大娘看到林靜卸下來的折耳根，說：“這不是折耳根嗎？這玩意兒也拿來賣？”

    林靜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小孩子鬧著玩的?！?br/>
    老大娘看了肖清荷一眼，嘖嘖道：“這是閨女還是小子?。俊?br/>
    肖清荷那一頭狗啃似地頭發(fā)，還真是容易讓人誤會。

    肖清荷輕聲道：“奶奶好，我是女孩子?！?br/>
    老大娘笑瞇瞇的道：“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不過你這些折耳根怕是沒人買哦，這東西味兒大，吃起來又澀，沒多少人喜歡的。再說了，這東西漫山遍野都是，真想吃，跑山里自己挖一點就是了，誰樂意花錢買？”

    肖清荷說：“折耳根涼拌的時候撒點白糖，就不會澀了?！?br/>
    老大娘就呵呵笑道：“白糖那么精貴的玩意兒，誰舍得拿去涼拌折耳根？”

    肖清荷抿嘴一笑，不管什么時候，總歸是有人不缺錢的，白糖對于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來說的確精貴，但對于某些人來說就不算什么了。鳳鳴鄉(xiāng)雖然是個小鄉(xiāng)鎮(zhèn)，但肯定有不缺錢的人。

    果然，沒多久就有一個身著青布棉襖的老婦人過來問價了。

    “這是折耳根吧？怎么賣的？”

    肖清荷見她衣裳整潔，一個補丁也沒有，便知道她日子過得不錯，說不定還是個有身份的人，有心給她留個好印象，便脆生生的道：“奶奶好，這是我昨天才去田坎上挖的，都是挑的最嫩的，一直用泥裹著根保著鮮，今天出門前才洗干凈的，只要兩分錢一把?！?br/>
    老婦人撥弄了幾下，點頭道：“的確挺嫩挺新鮮的，這一把是半斤吧？”

    “是呢，都是半斤一把的，秤都稱得旺旺的。媽，你給奶奶稱了看看?！?br/>
    林靜隨意拿了一把折耳根放稱上，撥到半斤的準星兒，果然，秤桿高高的翹了起來。

    老婦人滿意了：“我要兩把?！?br/>
    她仔細的選了兩把自己感覺最好的，看到旁邊的竹筍，問：“筍子怎么賣的？”

    林靜說：“楠竹筍八分，慈竹筍一毛?！?br/>
    “貴了點吧……”

    “奶奶，不貴的，您看這楠竹筍，多嫩呀，您掐一下試試，是不是很嫩？您再看著慈竹筍，一尺不到，完全是挑最嫩的挖的。您要是炒臘肉，就買楠竹筍，要是炒新鮮肉，就買慈竹筍?！?br/>
    “那稱一斤慈竹筍吧?！?br/>
    林靜忙給她稱了一斤，她正準備付錢，肖清荷又說：“奶奶，您還要買點別的菜不？我家的蓮花白又甜又脆，青菜也很嫩。您拌個折耳根，拿筍子炒個肉，再炒個蒜蓉蓮花白，煮個青菜湯，有葷有素，有湯有干，有涼有熱，簡直就是絕配?！?br/>
    老婦人呵呵笑道：“哎呀，說得我口水都流出來了，三菜一湯，這可是干部的標準啊，我家可吃不起喲?！?br/>
    肖清荷說：“奶奶一看就是有文化，有身份的人，家里條件肯定好，您都吃不起，還有誰吃得起喲？”

    如今改革開放已經(jīng)有幾年了，現(xiàn)在的人已經(jīng)不再像十年前那般恥于談錢了，老婦人被肖清荷捧得心里樂呵呵的，笑著說：“你這小姑娘還真會說話，行，那我就再買個蓮花白，稱兩斤青菜?！?br/>
    林靜連忙給老人家挑了一個看著最漂亮的蓮花白，上秤一稱，四斤二兩，又稱了兩斤嫩嫩的青菜出來，說：“折耳根兩把四分錢，筍子一毛，青菜兩斤一毛二，蓮花白四斤二兩兩毛一，一共四毛七?！?br/>
    “便宜點，四毛五。”

    肖清荷忙道：“奶奶，您就行行好給四毛七吧，不然一會兒回家，媽肯定要把少的兩分錢算我頭上。來之前媽說了，我挖的折耳根，賣的錢全歸我。這樣，我再送您一把野蔥，野蔥配折耳根才是絕配呢。”

    老婦人笑著打趣：“你野蔥賣多少錢一把？白送給我，不還是虧嗎？”

    “野蔥一分錢一把，總比虧兩分好嘛?！?br/>
    老婦人笑道：“你這小姑娘還真是會做生意，行，就給你四毛七?！?br/>
    肖清荷聞言，便高高興興的拿了一把野蔥遞給她，一邊道：“奶奶，我有特殊的選折耳根的技巧，您回去嘗嘗，我這些折耳根肯定比您平常吃的要更好吃，您要是吃著好，下次趕集再來買啊。”

    今天早上她就嘗過了，這些浸泡過元氣水的折耳根，屬于魚腥草的味道變得濃郁了不少，但口感中的澀味卻減少了許多，絕對比普通的折耳根要好吃！

    老婦人笑道：“行，真要是好吃，我下回再來買?！?br/>
    說是這么說，她卻不覺得這小姑娘挖的折耳根能多好吃。

    不過各個攤子的菜價都差不多，在哪家買不是買？這個小姑娘這么有趣，她家的菜又摘得很干凈，沒有一根黃葉子、老葉梗，泥巴也洗得很干凈，看著就舒服。要是有自己想買的菜，照顧她家生意又何妨？

    老婦人提著菜走了，林芳一臉驚訝的看著肖清荷，對林靜說：“林靜，你家荷花兒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能說會道了？”

    林靜也是一臉懵逼：“我也不知道啊……”

    肖清荷一本正經(jīng)的道：“媽，芳姨，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改變，不能再想以前那樣畏畏縮縮的了！”

    林芳嘟囔道：“這變化也太大了……”

    肖清荷不理她，時間長了，她們會習慣的。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趕集的人也多了起來，摩肩接踵的，很是熱鬧。菜市的人也多了起來，有肖清荷幫著招呼人，林靜這個小攤子上的蔬菜賣得很快。

    林芳見了，酸溜溜的道：“荷花兒真是太能干了，我都想生個女兒了。”

    “想生就生唄?！?br/>
    “計劃生育這么嚴，我敢生嗎？我可不想東躲西藏的，要是被抓到了，還要被強制打胎，我可受不了那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