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子青所說,蔡園和陶范也都知曉。
假如錢少少有履歷表,這兩處是絕對不可省略的地方。
既然是如此顯眼的地方,錢少少又是學院的知名人士,抱樸學院的師生們自然也就知道了。
師生們知道了,喜樂樓的殺手自然也就知道了。
既然是都知道了,以錢少少那種謹小慎微的個性,在那兩個場合出現的機會確實不高。
不高是不高,好歹總有些機率,總比在外面大海撈針來得強。
蔡園皺了皺眉,緩緩地說道:“灝王府和云山寺我來安排。灝王府派人值守,云山寺派使者通傳,至于黃泉森林……還真是沒有辦法。你們可有其他的辦法?”
武夷子青和陶范對視一眼,又一齊地搖了搖頭。
“行了,那就這樣吧?!辈虉@淡淡地說了一聲。
說實話,蔡園對找到錢少少沒有抱太大希望,那家伙有著可以避世的法器,隨便找一地就可以隱居……只要他們愿意,他們就是在抱樸學院避世,學院里的人也沒辦法找到他們。
某位老人家就是這樣做的。
蔡園發(fā)完愣,卻發(fā)現兩個小家伙還在一旁忤著……
怎么回事,是情商不夠嗎?不是讓你們走了嗎?
“你們還有事?”
“老師,我想請假?!眱扇擞质遣秸{一致,異口同聲。
“多長時間?什么理由?”
“我們也想去找錢少少……”陶范搶先說道,武夷子青在一旁隨聲附和。
找人?那可真不知期限……擺明了就想走嘛。
蔡園略一思忖,嘆息一聲,說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跟著那個小家伙過來的。只是我不明白這種跟隨會有什么意義?!?br/>
“小家伙很優(yōu)秀,也確實是可以跟隨的對象,可是如果讓人覺得厭煩,那就不好了。好了,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小家伙走了,你們也不想在這呆了,畢竟讓你們熬煉菜丹確實是有點屈才?!?br/>
兩人心事被看穿,表現卻各異。武夷子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態(tài)度有點扭捏。陶范卻不,他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兩人行禮退下,蔡園在后面加了一句:“記住,如果真能找到那小子,叫他一年之內務必趕回學院。一年之后的今天就是圣子決戰(zhàn)的時間?!?br/>
“老師,我想問一句?!碧辗锻O履_步,問道,“圣子決戰(zhàn)有危險嗎?考較的不全是武力吧?!?br/>
蔡園翻了個白眼:“吃飯都有可能噎死人,那還吃不?!我輩修行之人理當知難而上,奮勇直追……再說,依那小子的性格,想死都難。”
……
……
小馬車自長安城東門而出,在阡陌小路拐了幾個彎后便轉道一路向南。
沒走多遠,青色的布簾換成了藍色。再走一段藍色又換成了棉麻的本色,棗紅馬也洗了個身,泥水盡去,染成了黑色……
就這樣還不算,車上原本是兩個人,后來又變成了仨——既然已經出了長安城,再碰上老怪們的機率就大減,小烏龜也就變回了人形的裝束。
錢少少趕車,成了大叔,兩個小姑娘都發(fā)育欠欠,自然只能是扮演女兒。某位小同志自然也想湊熱鬧,只是個頭依然還是太小。
小葫蘆雖然也算是晉了一階,長了小半寸,可是跟正常人類比較起來,依然還是太小,不宜拋頭露臉。
沒辦法,在沒人的馬車里,小葫蘆可以是個人類的孩子,蹦來跳去。在有人的場合,它依然只是個小葫蘆。
早上走得很著急,一路上又急于換裝束,編劇本擬角色,一行人在中午時才找了一間車馬店打尖。
錢少少選擇的是通衢大道,車馬店規(guī)模自然不小。
錢少少邁著穩(wěn)重的步子走進了車馬店,兩個小丫頭初見世面,又體態(tài)輕盈,自然是又蹦又跳。
時值飯點,馬車店卻顯得格外冷清,偌大的廳堂只有三三兩兩的幾桌人進餐。錢少少略一打量環(huán)境,便選擇一靠窗的桌子坐下。
人一落坐,自在伙計上前招呼,先是三碗熱乎乎的茶水斟上,然后是熱情的招呼:“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錢少少輕輕一笑:“天色尚早,還是打尖吧?!?br/>
“好嘞,打尖三位——”伙計一聲悠揚的噪音向后院傳去,隨后才是和譪的詢問,“請問客官,要吃些什么?”
打尖還要高喊嗎?還往里報數字,茶碗不是早上來了?
錢少少皺了皺眉,笑著問道:“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前晌剛宰了頭牛,院內的牛骨頭湯正是湯滾肉爛的時候,客官要不來上一鍋?”
“嗯,好?!卞X少少點了點頭,“再燙上一壺老酒,時令的菜蔬來上兩三個,主食再來上三份便好?!?br/>
“客官真是好口福?!被镉嬤B忙巴結著,“外面白雪皚皚,桌上肉湯飄香,再溫上一壺老酒……兩位小姐也是標致可人……自己做天也只能是如此安排?!?br/>
得人奉承,兩個小家伙都開心地笑了,錢少少卻莫名地覺得伙計話有些多。點了菜不是趕緊下單,還一邊閑嘮,一邊又瞄人幾眼,幾個意思?
伙計走了,掌柜的又走了過來。掌柜的拱了拱手:“鄙人是小店的掌柜,歡迎幾位客官到來……客官是外地人吧?”
“外地?”錢少少又皺了皺眉。
車馬店建在路邊,做的不都是外地人的生意……自己點的已經夠樸素的了,也賺不了幾錢銀子,不用這么套近乎吧?
“掌柜的客氣了。你們這里的客人大都是外地人吧?”
“實不相瞞,正是。”掌柜的抬頭望了望空著的桌椅,“正因為如此,這幾天又是雪后初晴,路上行人稀少,小店的生意也淡了不少?!?br/>
生意淡還能殺牛,看來蹊蹺不少。
“哦,原來如此。我說這么大的店,這么少的客人,委實是有些可惜?!?br/>
“請問客官可是打長安城來?”
“哦,掌柜的又是如何知道的?”
“客官自北方而來,又坐著馬車,此地距離北方正好是半日的車程,是以有此一猜?!?br/>
錢少少有心一激靈,我怎么沒有想到。
也許是出發(fā)太早,在路上還耽擱了不少時辰,到這里卻剛好是半日的車程。
瞧這安排的……時間錯開都忘記了。錢少少對自己有些不滿意了。
就在這幾句閑聊之中,伙計來上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