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當天的下午,集團總部的員工已經無心工作,都期待著下午四點的年會。
中午下班之后,秦曼直接搭公交去了許瑞杰的餐廳,趁著年會開始之前,她還要再練練,怕待會上場后彈錯了音。
中午有顧客在,秦曼不敢一直循環(huán)那一首曲子練習,只好穿插其他曲子。
等到中午一點半,餐廳顧客幾乎都走了,她才單曲循環(huán)著待會要表演的曲子。
她有點緊張,精神都是緊繃的,第一次上臺演奏鋼琴,這對她來說是個挑戰(zhàn)。
“秦曼,先吃飯吧?!痹S瑞杰喊。
秦曼停下雙手,起身去吃東西,許瑞杰讓廚師給她做了黑椒意大利面和牛扒。
許瑞杰雙手撐起下巴看著她,瞇起眼睛笑,“緊張嗎?”
秦曼點頭,“有點?!?br/>
“我也要去湊個熱鬧,待會你坐我的車唄?!?br/>
秦曼笑了笑,“好?!?br/>
許瑞杰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演出的服裝,準備好了沒有?”
秦曼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里,“沒特意準備,就穿我身上這件?!?br/>
許瑞杰看了看她身上那件衣服,是一件黑色的長裝大衣,比平時臃腫地跟毛毛蟲一樣的羽絨服是好了那么一點,但是要穿著這件衣服上臺表演,就算彈得再好,也不會有人欣賞,因為沒有給人視覺和聽覺上的雙重感受。
“你不能就這么上臺?!痹S瑞杰很認真道。
秦曼說:“酒店有化妝室,我待會還會化個妝?!?br/>
“不不不,秦曼,我的意思是你不能穿這身衣服,這不適合表演,不夠驚艷。”
秦曼也知道自己那樣穿確實很普通,但是她工作忙,業(yè)余時間都跑來彈琴了,她不是唱歌也不是跳舞,不必盛裝也沒有關系,所以她就翻出了以前的這件風衣,發(fā)現(xiàn)自己瘦下來后已經能穿得下了。
許瑞杰說:“你快吃,吃了后我?guī)闳プ兩??!?br/>
秦曼以為他開玩笑,順著他的話問:“怎么變身?”
“待會你就知道了?!?br/>
——
海博的年會在附近一個酒店的禮堂舉行,來酒店參加年會的只有集團總部的員工,四百號人聚在禮堂,禮堂里的桌子座無虛席。
桌子最前面的舞臺布置的很精美,紅色的地毯,led的大屏幕,搭配燈光音響,就像是某電視節(jié)目錄制現(xiàn)場。
水龍頭外銷部的坐了兩張臨近的桌子,大家都在討論著今年年會的獎品。
譚雪說:“聽說特等獎是蘋果筆記本耶。”
劉敏霞潑了一盆冷水,“特等獎就那么一個,你覺得你能有多大的幾率?”
譚雪瞇起眼睛笑,“我要求不高,拿個二等獎,洗衣機就好。”
楊冰夢激動地說:“我想要蘋果手機,我正好打算要換手機?!?br/>
“那我就要負離子電視!”
吳振峰一年看破紅塵的表情從手機屏幕上抬頭,“你們就別做夢了,無論是蘋果筆記本還是洗衣機,還是手機電視機,最后一定被別人抽走?!?br/>
譚雪沒好氣道:“你怎么知道?”
吳振峰冷笑,“經驗好伐,我們外貿部這幾年都沒抽到什么獎品,就去年,好像是海芳,抽到了一個安慰獎,好像是一把紀念傘?!?br/>
郭海芳嘆了一口氣,“而且,那一把傘有一百個名額,中獎率是四分之一?!?br/>
劉敏霞說:“別灰心啊,說不準我們部門這次能抽到大獎呢?!?br/>
楊冰夢道:“對啊,風水輪流轉的嘛。”
麥惠珍火急火燎跑過來,“你們看到秦曼沒有?”
劉敏霞看著她說:“她不是待會要表演嗎,應該在化妝室吧?!?br/>
麥惠珍道:“不在,我剛去過了,給她發(fā)消息打電話都沒回?!?br/>
大家面面相覷,譚雪弱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秦曼不會是臨陣逃脫了吧。”
郭海芳用酸酸的語氣道:“她說她會彈鋼琴,不會是騙人的吧?”
麥惠珍道:“不會的,秦曼不會撒這種謊的?!?br/>
劉敏霞說:“惠珍,可能是你多慮了,說不準秦曼在哪化妝或者換衣服吧,你又沒每個地方都找遍了?!?br/>
“但是,打電話她也沒接呢。”
劉敏霞道:“也正常,她化妝的時候哪會一直盯著手機?!?br/>
麥惠珍鼓了鼓腮幫子,“也是?!彼臼窍肴枂柷芈袥]有要幫忙的,把化妝師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也沒找到她,其他要上臺表演的人都在化妝換衣服,或者還在排練。
聶曉琪說:“珍珍,你快坐下吧,年會馬上開始了,待會位子被人占了,你可別哭?!?br/>
麥惠珍一屁股坐下,還在想秦曼到底有可能去哪了。
陸琴珠過來說:“你們誰有空,去門口接待一下意嘉的楚總,我這邊有個客人在,走不開?!?br/>
提到意嘉楚總,在坐的未婚女孩子都有點心動,聶曉琪和譚雪一塊舉了手,異口同聲道:“我去吧?!?br/>
陸琴珠看了看她們兩,“你們兩一塊去吧?!?br/>
聶曉琪和譚雪互看了一眼,兩人都尷尬地笑了笑,“走吧。”
楚博弘看到來接他的是他從沒見過的聶曉琪和譚雪,雖有不悅,卻沒表露。
秦曼為什么沒來?因為她在招呼別的客人?
譚雪和聶曉琪引著他去了貴賓席落座,坐在那張桌子的大多都是國外大公司中國辦事處的人,又或者是國內知名大公司老總。
四點鐘,年會準時開始。
按照慣例,年會前面兩個多小時由公司領導發(fā)言,對過去一年的總結以及對未來一年的展望,另外,還會頒發(fā)優(yōu)秀員工的獎項。
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麥惠珍到處張望,試圖尋找秦曼的影子。
她到底怎么了?
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旁邊的聶曉琪看她心不在焉的,低聲道:“珍珍,你怎么了?”
麥惠珍焦急道:“好奇怪啊,我還沒看到秦曼?!?br/>
“要不,我陪你去化妝室找找?”
“嗯,好?!?br/>
舞臺上領導在發(fā)言,她們兩個人貓著腰偷溜出了禮堂?;瘖y室里人擠人,麥惠珍和聶曉琪看了一圈都沒看到人。
麥惠珍拉住了一個隔壁辦公室的女孩,“請問,你看到秦曼了嗎?”
“沒有呢。”
聶曉琪也抓了一個人問,對方也說沒看到。
那就奇怪了,按理說她不在禮堂,就應該在化妝室啊,否則她一個待會就要上臺表演的人,能去哪?
麥惠珍看了看時間,都六點鐘了,待會頒了優(yōu)秀員工的獎,就要正式開始吃團年飯,并且開始表演。
可是她現(xiàn)在還沒出現(xiàn),也太讓人著急了。
麥惠珍說:“要不,我再出去看看吧?!?br/>
聶曉琪嘆了一息,“別了,我感覺她好像根本不在酒店里,還是算了吧。”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就來?!?br/>
聶曉琪拿她沒辦法,“行吧,我跟你一塊去外面看看?!?br/>
麥惠珍和聶曉琪牽起手,小跑著來到酒店大堂,看到了從門口進來的那個穿著白色逶地禮服,一頭亞麻色卷發(fā)的女人,她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好看的就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一樣。
麥惠珍和聶曉琪都愣住了。
過了好久,聶曉琪才拍了拍麥惠珍的手臂,一臉茫然,“珍珍,那個,是秦曼嗎?”
“好,好像……是吧。”
——
許瑞杰進了禮堂之后,找到了閔智軒所在的桌子,他在他旁邊坐下,此時服務員正好上菜。
他深呼一口氣,“還好,趕上了晚飯了?!?br/>
閔智軒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怎么跑過來了?”
許瑞杰伸了個懶腰,“過來吃飯,順便看看美女。”
閔智軒:“……”
臺上的主持人拿著話筒說:“我們的節(jié)目即將開始,請各位評委入座?!?br/>
閔智軒整理了一下領帶,起身要走。
許瑞杰拉住了他,仰起頭,“我擦,你是評委?。俊?br/>
閔智軒淡淡道:“嗯,有問題?”
“哦,沒問題?!痹S瑞杰別有用意地笑了笑,“你坐那么前,待會有美女,你一定幫我留意一下?!?br/>
閔智軒懶得搭理他,甩開了他的手,走到舞臺前面的評委席坐下。
海博每年的年會節(jié)目都會進行評分,一等獎一名,二等獎三名,三等獎六名,其他的則歸為優(yōu)秀獎。
參與評分的一共有五個人,幾乎都是集團的高層。
現(xiàn)場的燈光暗了下來,只有舞臺是全場最亮的地方,第一個節(jié)目是民族舞,十幾個男男女女穿著民族服飾跳著能活躍氣氛的舞蹈,把現(xiàn)場氣氛炒熱了。
臺下的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表演。
譚雪一邊吃一邊問:“話說,珍珍和曉琪剛剛出去就沒回來,他們干嘛去了?”
劉敏霞道:“她們兩估計是去別的桌蹭去了。”
譚雪看了看臺上表演的人,“我們部門是第幾個節(jié)目?”
吳振峰咧嘴一笑,“第八,我去抽的順序?!?br/>
劉敏霞笑了笑,“不錯啊,八發(fā)同音,說不準明年你就發(fā)了?!?br/>
前面幾個節(jié)目結束之后,大家也都差不多吃飽了,開始專心看表演。
一個小品結束之后,兩個主持人上臺,燈光只照著他們兩,幕后工作人員開始布置舞臺,雖然光線很暗,但看得清好幾個人抬著一架黑色鋼琴上了臺。
女主持人問男主持人:“偉宏,你最喜歡那種樂器的聲音?”
男主持人答:“當然非鋼琴莫屬啊?!?br/>
“那你會彈嗎?”
男主持人認真道:“老實告訴你,我對鋼琴的了解程度只限于知道它長什么樣,它有黑鍵和白鍵,其他的,不能再多了。”
下面一片笑聲。
女主持人接話,“所以,你就只是喜歡聽,不喜歡學是吧?!?br/>
“可以這么說?!?br/>
“那接下來你可就有耳福了,我們多才多藝的海博美女接下來就要為我們演奏鋼琴。”女主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提高了音量,“有請外銷部的秦曼,為我們演奏《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
打在主持人身上的燈光暗了下去,臺上的那一架黑色鋼琴被照得油亮,此時,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身影從臺下踩著階梯一步一步上臺,咔一聲,燈光照在了她的身上。
被聚光燈照著,穿著白色禮服的女孩臉上帶著微笑,那樣的笑容仿若春風,讓臺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踩著高跟鞋往舞臺中央走,燈光跟隨著她移動,貼身的禮服將她的身材勾勒地宛如一件藝術家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看著臺上的人,許瑞杰緩緩勾起唇角,似乎對自己這一下午的勞動成果非常滿意。
坐在最前排的閔智軒目光落在臺上那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女孩身上,眼底緩緩浮起一絲笑,仿佛這周圍的一切都化為了須有,只有眼中的人是存在的,讓他移不開視線。
而不遠處的楚博弘也看傻了眼,那樣的秦曼,是他都不曾見過的。他看過她穿著校服純真可愛的模樣,看著她穿著裙子活潑俏皮的模樣,獨獨沒看過她穿上禮服,高雅而又不失氣質的模樣。
這樣的她,讓他感到驚艷。
秦曼走到舞臺中央,先是對著臺下的人鞠了一躬,以示禮貌。
再轉身走到鋼琴前坐下,她的一舉一動就像是一個有著良好素養(yǎng)的大家閨秀,不緩不急,不緊不慢。
她先靜坐了一會兒,再抬起雙手,十指在鋼琴黑白琴鍵間游走自如,清脆動聽的琴音緩緩傳出。
在她身側,是那一塊led的大顯示屏,顯示屏上唯美的畫面不斷變化,正好與這首《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契合。
全場異常安靜,只有鋼琴清脆的聲音,所有人都不愿意在這個時候高談論闊,似乎一出聲就褻瀆了這美妙的音樂一般。
臺上彈奏的人穿著雪白的衣服,被燈光一照,她的肌膚也顯得十分白皙,亞麻色的卷發(fā)垂在背后,精致的眉眼仿佛是落入凡塵的天使。
譚雪壓低聲音跟劉敏霞說:“不是吧,真的是秦曼嗎?”
劉敏霞說:“是她,其實她已經瘦下來了,只是她平時穿的太厚,也不打扮,大家看不出?!蹦谴稳ッ绹鴌bs展會,劉敏霞和秦曼住一塊,她看到過秦曼穿著睡衣的樣子,其實她瘦了不少,只是冬天'衣服太厚了,遮擋住了她的身材。
郭海芳冷呵一聲,“這簡直跟整了容似的?!?br/>
吳振峰都看癡了,譚雪拍了拍他的頭,“喂,你都流口水了?!?br/>
吳振峰抹了抹嘴角,“哪有?”
譚雪沒好氣地笑了笑,“快了?!?br/>
吳振峰用癡傻的眼神看著臺上的彈琴的女孩,“話說,上面那個是誰啊,我們公司有這么漂亮的女孩嗎?”
譚雪瞪了他一眼,低聲罵道:“吳振峰,你眼睛是不是有問題,連上面是秦曼都不知道,趕緊去看看眼科!”
吳振峰的下巴差點掉到了地上,上面的是秦曼?
剛剛他一直顧著低頭打游戲,偶爾抬起頭,看到了臺上的美女,就覺得游戲沒那么吸引了,于是看入了神。
但是,是秦曼?秦曼?
吳振峰感嘆,“這太踏馬玄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