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亮,鳥語啾啁。困勁兒過去以后,蘇嘉反而精神起來。她匆匆出門:“我去買吃的?!?br/>
這一次,濮陽并未阻止她。只是在她出門后,疑惑地想:竟不自己做飯,而是出門買來么?
要知道外來的飲食被人下毒的機會太多,只要條件允許,他都是自己整治食物的。不過……看著蘇嘉昨晚用過的煤氣灶,束手無策的濮陽覺得,自己大約只能入鄉(xiāng)隨俗了。
樓下不遠處就有一家早餐館,國慶期間古城游客多,是以照常營業(yè)。
蘇嘉在人來人往的店里提了兩籠小籠包、兩碗八寶甜稀飯外加一份古城特色的搟面皮,比她通常的早餐豐盛得多。
兩人吃完飯,蘇嘉帶上了匆忙之色,打開臥室門直接指床給他看——她的沙發(fā)是兩個手指沙發(fā),睡不了人:“我須得去工作了。你可以先在這里睡一覺,若是餓了……”
她躊躇一下,從小冰箱里找出半包面包和兩盒牛奶來,“就吃這個。記得不要亂動器具,若是漏電,誰都救不活你?!?br/>
她昨晚已講過用電小常識,盡管不太清楚他聽懂了多少。
“何為‘工作’?”濮陽不太明白她要去做什么。
蘇嘉一拍額頭,她忘了講,在這個世界上,工作有多么重要。“就是賺錢,養(yǎng)活自己。啊對了,書架上有書,你可以先看你能看懂的?!?br/>
掏出手機看看時間,蘇嘉恨不能脅生雙翅,即刻飛到古城大學(xué)。
拋開不切實際的幻想,終于只能長嘆一聲,認命地下樓,化身風(fēng)一般的女子,向公交車站跑去。
蘇嘉一走,濮陽即刻滑步到窗邊。透過十九層樓的高度,觀察到那人的確是離開了,他這才走到壘得滿滿的木質(zhì)書架前,第一次打量著這架書。
難怪她說“先看你能看懂的”,原來有許多文字,是他不認得的。一些缺少筆畫的字還好,更有一種復(fù)雜如蝌蚪的文字,竟是前所未見。
但好在,有幾套書對他而言并不陌生——中華書局出版,繁體豎排的“前四史”。
經(jīng)由這幾本書,他可以確定的是,至少這個世界的早期歷史,與他所經(jīng)歷過的那個世界并無不同。
據(jù)蘇嘉解說,兩個世界真正的不同發(fā)生在唐末。
在這里,唐朝末年,黃巢起義攻入長安,燒毀了最強盛王朝的帝都最后的輝煌,緊隨而來的是紛亂的五代十國。
而在濮陽的那個世界,黃巢被一位豪杰所殺,那位豪杰建起了一個統(tǒng)一而強盛的帝國。
她告訴他,從黃巢之亂算起,距今已有一千一百多年。而濮陽當(dāng)時,距黃巢不超過五百年。
她沒來得及問起他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事實上,濮陽亦不知自己為何突然出現(xiàn)在六百年后的這個世界。
他最后的記憶,是幽深山洞,流星墜落,一道怪異的白光……
一切的一切,都令他感到疑惑且不安。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么這個世界上,她是他認識的唯一一個人,也是唯一愿對他負責(zé)的人。盡管他想不通為何一個姑娘家會主動提出對他負責(zé)。
放下書,少年伸手按一按柔軟的床墊,在他嚴(yán)苛的訓(xùn)練中,從未接觸過如此舒適的器具。
她走之前鋪了一條毯子在床上,濮陽躺下去,鼻端瞬間充滿主人的氣息。
他僵了一下,不習(xí)慣陌生人的存在感。隨即無視那幽微的香味,進入他迫切需要的睡眠。
至少,在她明確做出損害他的行為之前,他不會輕易……殺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