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府里的妾侍們照舊一早便到安然居請安,而段沉香也只能早早起身,應付這群整日閑來無事的女人。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側(cè)妃今日也會前來給她請安,至于側(cè)妃是什么時辰才來,她就不知道了。昨夜燼王爺應該是宿在側(cè)妃的院子里,側(cè)妃可能會遲些才起身。
段沉香更衣之后,草草用了些早膳便帶著碧蓮、碧荷往正堂去了,雖然那群女人只是妾侍,但是她也不好叫人家久等了。
走到正堂不過是一嗅的功夫,跟昨日一樣,還走到正堂便聽到一陣陣嘈雜的話聲,讓段沉香的太陽穴陣陣發(fā)疼。這群女人是燼王爺弄進府里的,可是燼王爺又從來不去看望她們,這些人平日里沒事做,只好聚在一塊東道西了。起來,她們也是這府里最可憐的人,地位僅僅是比丫鬟高一些,不準還要受丫鬟的氣呢。
“各位姐妹倒是起得好早啊,我也不好意思貪睡了,這幾日以來是把貪睡的壞毛病都改掉了?！倍纬料阋贿吿_走進去,一邊開口著話,不過幾句話就把正堂的嘈雜給壓下了。
“妾身參見王妃?！钡榷纬料阍谑孜簧献?正堂里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下向段沉香行禮,無論她們的心中懷著什么心思,都不能破了規(guī)矩和禮數(shù)。
“平身吧,賜坐?！倍纬料憧匆姖M屋子都站滿人,心里就鬧得慌,雙眉鎖緊,讓這些妾侍都坐下話。
“各位姐妹們,不知道昨晚睡得可好啊?”段沉香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么話題適合在這時候了,便假意地問了聲。她跟這些妾侍又不是很熟悉,讓她天天跟這些妾侍東道西,她可不是這種話癆子,讓她撐撐場面,場面話倒是還行。
可當這些妾侍回答的時候,段沉香才開始后悔剛剛問出的話,每個人都爭先回答,七嘴八舌地瞎嚷嚷,她這安然居的正堂,又像是市集一樣那么熱鬧了。段沉香扶額看著底下的眾人,她們的話她一句都沒有聽清楚。
“怎么這么吵?堂堂燼王府的妾侍在這里像是鄉(xiāng)村野婦一樣吵吵鬧鬧,像什么話?”段沉香穿過人群望過去,原來是側(cè)妃到了,她倒是來得挺早的。側(cè)妃話的聲音不算大,但是話一完,整個正堂就恢復了安靜。
所有的妾侍也都像方才向段沉香請安一樣,給側(cè)妃請安,而側(cè)妃則向段沉香請安。一輪番請安下來,又耽擱了一些時辰。
段沉香把側(cè)妃的座位安排在她的下首,離她的座位僅僅兩步之遙。側(cè)妃不愧是管理后院多年的老手,處理起事情來干凈利落而不心軟,對于方才這些妾侍們吵吵鬧鬧的行為,側(cè)妃也不準備輕易地放過她們:“今日回去之后,各自把《女則》、《女訓》、《女誡》抄三十遍,明日破曉之前我就要看到?！?br/>
“妾身謝過側(cè)妃,妾身一定謹遵側(cè)妃的教誨,以后不會再犯?！北婃虃兗娂姽蛟诘厣项I(lǐng)命,對于她們而言,這已經(jīng)是夠?qū)捜莸牧?平日里的懲罰更是苛刻無比,所以她們自然是要道謝的。
“側(cè)妃姐姐,我看不如算了吧,這樣的罰法,以后哪里還有人敢在我這安然居里話啊。口頭警告一下就成了,要讓她們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抄完這么多東西,恐怕她們今晚是不用睡了?！倍纬料阍趺磿恢肋@些妾侍的可憐之處,她們雖然有錯,但也只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而已,口上她們就行了。
“王妃妹妹,不要姐姐不給你面子,這些妾侍都是難管治的人,要是不懲罰的話,下次一定還會再犯。妹妹,你可不能太過于縱然她們了,這樣反而是害了她們。”側(cè)妃一點都不給段沉香面子,直截了當就否決了段沉香的意思。
“這……后院之事一直都是側(cè)妃姐姐在把管著,既然姐姐一向都是如此做的,那么就按姐姐的意思吧?！倍纬料阍谶@個時候后退了一步,只是不想與側(cè)妃發(fā)生爭執(zhí)罷了?？磥?側(cè)妃今日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了。她在丞相府的小院里夾縫求生這么多年,這點委屈實在算不得什么,她還能咽得下去。
“王妃妹妹真是明白事理,姐姐見對你可真是喜歡得緊?！眰?cè)妃風情萬種地笑了笑,道:“哦,對了,差點忘記了,今日可是王妃妹妹歸寧的大日子啊,眾位姐妹怎么還在這里叨擾妹妹啊?！?br/>
“側(cè)妃的有理,妾身先行告退了?！北婃倘氤彼话阌砍隽税踩痪?各自回到了屋里,準備抄那三本厚厚的書。
“側(cè)妃姐姐真是有心了,還專門記著我的事情?！倍纬料銢]什么表情,淡淡地回道。她根本沒有想好,今日回不回丞相府,但是側(cè)妃既然已經(jīng)出來了,那就由不得她選擇了,她不想回也得回。
“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多費點心的,這些都是應該的。昨夜我好像聽王爺,他今日一早便要去西郊打獵,想必現(xiàn)在這個時辰是已經(jīng)到了西郊了。本來昨夜就想提醒一下王爺,今日是妹妹的歸寧之日,奈何王爺很快就睡熟了,我也不敢再打擾王爺了。今早我一起身,王爺就已經(jīng)啟程去西郊了。真是對不住了,妹妹,是姐姐不好,沒攔住王爺?！眰?cè)妃假意地舀著帕子拭了拭眼角,但是嘴角的得意確實泄露了幾分她的心思。
側(cè)妃特意把此事的這么清楚,是以為她會在意這件事情嗎?很可惜,側(cè)妃的這個算盤可打錯了,她從來就沒有想過燼王爺會跟她一起回丞相府。既沒有希望,又何來失望呢。
“側(cè)妃姐姐,不要難過了,沉香一個人回丞相府也是可以的。王爺平時的事務(wù)已經(jīng)夠忙了,我也不敢奢望王爺會陪著我回丞相府?，F(xiàn)在時辰也不早了,不如側(cè)妃姐姐先回去,我還有很多東西沒收拾好?！倍纬料汶m然不想回丞相府,不過依眼前的形勢看來,是不能不回去了。側(cè)妃不會放過這個讓她丟臉的機會。
對于側(cè)妃這樣的人,你越是在意她的手段,越是在意她怎么去為難你,那么她就會越得意,她就越不會放過你。所以對付側(cè)妃這樣的人,最好就是裝作什么都不在乎,或許時間久了,側(cè)妃也就會沒有興致去折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