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繼峰這一劍不留余力,天元劍發(fā)出血一般炫麗的紫色光芒,迅疾如電,肅殺的劍氣充斥在天地之間,四周的空氣都像是被這劍氣攪碎了,無數(shù)的氣箭朝四面八方攢射出去。
李云先是被蘇繼峰的爆喝震的耳膜發(fā)麻,后又被射來的氣箭刮破了面皮,不過他仍是極力睜大眼睛,不肯錯過這精彩的一幕。
這一刻,蘇繼峰在他眼里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化作了一尊神!在李云心里,對于至強力量的渴望和對于仙道的追逐從未如現(xiàn)在這般熾烈。
鍛體中期的水蛟身上的每一塊鱗片都比鐵甲還要堅硬,尋常的利刃根本對它產(chǎn)生不了任何傷害。但他卻小覷了天元劍,以蘇繼峰心動中期的修為加上這天元門開宗祖師傳下來的的寶劍,足以劈開山岳!
嗷、嗷——
那水蛟昂首痛吟,血雨飄散,紫色的天元劍破開堅硬的鱗甲,斬斷了水蛟的尾巴,斷口處噴出兩道血柱,一截兩丈長的尾巴翻滾著墜入了湖中,激起十丈高的水花。
蘇繼峰身上的紫色光芒轉(zhuǎn)瞬湮滅,黑氣上涌,紫色的面膛剎那間便變成了黑色,手中的天元劍也已失去了光華。剛才那一劍,他為了發(fā)揮出天元劍的威力,撤去了護體真元,毒液沒了阻礙,瘋狂反噬,已朝他心脈侵蝕而去。
李云被剛才那駭然一幕震得愣在了當場,回過神來,瞧見那水蛟不但沒死,反而變得更加狂暴,張開巨口朝蘇繼峰沖撞而去。
半空中的蘇繼峰搖搖欲墜,整張臉上黑氣騰騰,正極力運轉(zhuǎn)真元去化解體內(nèi)的毒液,眼見水蛟嘶嘯而來,也無力躲閃,一股悲涼之意涌上心頭,心中不勝唏噓,感嘆道:“想不到我蘇繼峰竟會死在一頭水蛟手里,天意真是弄人?。 ?br/>
李云想起蘇繼峰平日和藹的笑容,也不知勇氣從何而來,只覺一陣熱血涌上腦門,御起飛劍,化作一道青光極速掠去。
“孽畜,休要傷我掌門!”
水蛟被斬斷了尾巴,騰行的速度慢了許多,李云在它撞到蘇繼峰之前插了進來,橫在二者之間,雙手一揚,將那日沒收賈奇的種種符箓悉數(shù)打了出去。
攬月湖的上空,霎時間異彩紛呈,有靈火符燃燒的火光、寒冰符凝結(jié)的冰墻、引電符劈落的電芒等等。
水蛟也沒料到半路會殺出另一人,躲閃不及,被這一通符箓打得七葷八素。李云趁機拉著蘇繼峰往旁邊掠去,躲開了水蛟的一擊。
蘇繼峰見是李云,才知他根本沒走,怒道:“李云,你為何不走?”
形勢危急,李云沒時間解釋,連忙道:“掌門,你快走,我能擋一陣子?!?br/>
“你能擋個屁!”蘇繼峰一急爆了粗口,在他看來,以李云旋照初期的修為,就算是再多百來個也不是這鍛體中期水蛟的對手,冒然前來,只會白送性命。
李云一只手按在蘇繼峰的胸口,輸出一些真元,足夠蘇繼峰飛回朝天峰,沉聲道:“掌門,得罪了!”語罷,將一張清風(fēng)符貼在蘇繼峰的胸口上,用力一推,蘇繼峰便如一陣清風(fēng)般往朝天峰上飛走了。
打出去的符箓并未能困住水蛟多久,很快那水蛟便沖破了層層阻撓,瞪大獨眼,充滿怒意地看著李云。
蘇繼峰轉(zhuǎn)瞬間便飛高了十丈,望著下方那一襲青衫,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涌上了心頭,探手從虛空之中擎出天元劍,朝李云擲去。
“小子,接著!”
天元劍歷來都只有天元門的掌門才有權(quán)使用,蘇繼峰將天元劍擲給李云,實則已是破壞了門規(guī),但他只是想讓這孩子能夠多一點擺脫水蛟的希望。
暗紫色的天元劍落入手中,李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到蘇繼峰擲劍的用意,胸中涌起一股暖流,即便是今夜喪命于此,他也無悔無憾!
而在此時,湛藍色的水蛟毒液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正朝他射來,李云閃身避開,卻被水蛟的身軀掃中后背,喉頭一甜,嘴角溢出一絲血線,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暈了過去,仰頭望去,蘇繼峰已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咧嘴一笑,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二者實力懸殊太大,李云雖只挨了一下,卻也不是他所能承受的,不過既然蘇繼峰將天元劍擲給了他,便是希望他能活著。他明白蘇繼峰的用心,強烈的求生讓他握緊了手中的天元劍。
“我還要成為像掌門那樣的強者,我不能死!”
重傷之下,只有這股強烈不絕的信念支撐著他,那塊貯藏著妖獸真元的丹田忽然躁動起來,真元從丹田中流出,在他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如同一道道暖流,疼痛立時減輕了許多。
水蛟的身軀再次掃了過來,李云舉劍劈了過去,暗紫色的天元劍在他的催動之下發(fā)出了微弱的光華,劈在了水蛟的鱗甲上就像是劈在了堅石上,迸發(fā)出萬點的火花。
李云虎口一麻,天元劍被那反震之力震得險些脫手,他拼盡全力的一劍,居然只在水蛟的鱗甲上劈出一寸深不到的傷口。那水蛟吃痛之下,愈加顯得狂躁,嘶吼狂叫著扭動身軀掃來,堅如磐石的巨大身軀撞在李云胸口上,令他呼吸為之一窒,胸口塌陷了下去,不知斷了多少跟肋骨,站在飛劍上的身軀搖晃了幾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朝著湖面墜落。
“噗通”一聲巨響,湖面濺起了幾丈高的水浪,水蛟幾乎與李云同時墜入了水中,冰冷湖水涌進了他的口鼻中,李云嗆了幾口水,頓時清醒過來,一睜眼,水蛟的獨目如明珠般閃亮,散發(fā)出森冷寒氣。
“完了,水下可是它的地盤!”
念頭閃過,李云只想立即浮出水面,可身上卻使不出丁點力氣。令他奇怪的是,那水蛟居然懸在李云三丈外的地方一動不動,瞧見李云朝它望來,居然縮身后退了半丈。
想起前幾日在空冥谷的遭遇,那些巨蟒圍而不攻,眼前的水蛟似乎也對他極為忌憚,因此才躊躇不前。
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尊人首蛇身的幻象,李云腦中靈光一閃,心中忖道:“一定是混沌珠發(fā)揮了作用,讓這畜生不敢靠近我?!?br/>
體內(nèi)的妖獸屬性的真元正在迅速地為他療傷,過了片刻,李云便恢復(fù)了幾分力氣。水蛟雖然對他十分忌憚,但卻久久不肯離去,它與被蘇繼峰斬殺的那只雌水蛟本是一對,如今蘇繼峰逃了,就只能將這殺妻之仇算在李云頭上。
此時,攬月湖的上空幾道人影掠空而來,四大長老接到蘇繼峰的命令,趕來營救李云。
這水蛟的修為已到了鍛體中期,神識十分強大,周圍百丈之內(nèi)的風(fēng)吹草動它都知曉,感應(yīng)到有四名強者正在趕來,微一猶豫,忽然掉了頭。
李云見它掉頭,松了口氣,正打算浮上水面,卻見那水蛟突然掉頭,張開巨口,露出森然毒牙,劈波斬浪而來,速度竟要比在空中還要快很多。
不到五丈的距離,水蛟眨眼之間已到了近前,李云重傷未愈,心知逃脫不掉,心一橫,握緊天元劍,朝水蛟的頭部刺去,下一刻,他的眼前忽然變得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一陣陣濃烈的腥臭味鉆鼻而來。
伸手一摸,碰到一堵“軟墻”,沾了一手的黏液,恍然明白過來,恐怕是鉆進了水蛟的肚子里。
“這畜生居然把我吞進了肚子里,這回可有它好受的!”李云握緊天元劍,用力向上一捅,天元劍何等鋒利,一下子就沒入了半截。
水蛟吃痛之下,在湖底四下亂竄,扭動翻滾。李云身處蛟腹之中,頓時只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渾身沾滿了水蛟的胃液,那黏液竟燒得他全身皮膚隱隱作痛,待得太久,只怕是要被當成食物消化了。
拔出天元劍,在水蛟腹中舞起了劍,劍鋒所過之處的所有阻礙盡被斬斷。也不管水蛟如何翻騰,李云只是一刻不停地揮動天元劍,很快就將水蛟的胃壁斬成了碎片。
在那暗無天日光的環(huán)境中,李云也不知道自己砍刀了什么,只覺水蛟翻騰的動靜越來越小,過了不知多久,居然一動也不動了。
“嘿,終于死了!”
李云拄著劍呼呼喘氣,歇息了片刻,便打算在水蛟的身軀上破出個洞,那樣便可出去了。
舉起天元劍開始活動起來,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洞穿了敷在水蛟身軀上的鱗甲,終于鉆了出來,一看那水蛟早已死絕,而頭上的一對犄角還在散發(fā)著微弱的光芒。
據(jù)傳得道的水蛟可以化龍,這水蛟的修為已到了鍛體中期,身體已產(chǎn)生了變化,不僅長出了堅硬的鱗甲,而且還冒出了一對犄角,這正是化龍的征兆。
水蛟的犄角十分珍貴,里面蘊含著這水蛟的妖元,李云走上前去,掄起天元劍砍了下去,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將一對犄角砍了下來。
將一對犄角裝入了乾坤袋里,李云這才打量起四周,才發(fā)現(xiàn)這周圍并沒有水,看上去反而像是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