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卡珊德拉那邊同步過來的信號顯示,之前他從三號那邊獲得的坐標,就在那個男人的身上。
那么這個自己完全看不透的家伙,就是三號口中的“悖論”嗎?
“小子,你看夠了嗎?”
沒等一號有其他的反應,只見卡戎微微揮動手中的撐桿,他便瞬間從半空中下墜,就好似折翼的鳥兒。
一直到他要墜入那“片羽不落”的冥河前,鼻尖近乎要觸碰到冥河之水的距離上時,他才猛地停了下來。
死亡近在咫尺——沉入冥河,便意味著死亡。即便自己能夠無數(shù)次的復原自己替身程序,但這卻是針對核心數(shù)據(jù)矩陣的攻擊手段。
人智極限,意味著已經(jīng)達到了一切人類潛力所能做到的極限??梢哉f,他在基底現(xiàn)實中,甚至是在海淵帶之前深淵暗網(wǎng)里,都是站在進化巔峰的個體。
然而即便如此,面對著這些從更深層深度而來的惡意程序,他甚至連像樣的還手都做不到。
“嗯?這小子還是通過‘道路’進來的啊。”
卡戎十分人性化地皺了皺眉頭,隨即看向了一旁的赫卡忒。
“月神之路?!?br/>
后者如此道:
“故意留下的坐標。”
聽到赫卡忒的這句話,一號的心里瞬間咯噔了一下。
十年前的“月蝕事件”,這位冥月女神就是通過狄安娜月面開發(fā)公司的深潛接口,進入的基底現(xiàn)實。
那是自奧林匹斯秩序成立以后,最大的基底現(xiàn)實災難。
如今自己從狄安娜月面開發(fā)公司的接口下潛,直接遇上了當年的那個存在,那豈不是……
“不用害怕……”
赫卡忒說著,一步踏出了那葉小舟來到了一號的身邊——腳下一層薄薄的霧氣,托住了它。
“吾等會讓汝活著回去的?!?br/>
赤足站在了一號的身邊,這位女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
而在對方這么說的時候,一號感覺有什么若有若無的東西,沒入了自己的核心數(shù)據(jù)矩陣里。
還沒等他詢問那是什么,對方便重新回到之前的那葉小舟上,并朝一旁的卡戎點了點頭。
后者再一次很人性化地嘆了口氣,隨即擺了擺自己手中的撐桿。
瞬間,一號擺脫了束縛,重新漂浮到了半空中。
而此時,周圍的迷霧也消散了。
眼見這兩個惡意程序并沒有繼續(xù)要動手的意思,一號也沒敢再多嘴或者做些什么——他直接重新聯(lián)系上了卡珊德拉。
【上浮,上浮】
【快!】
顧不得別的,一號如此道。
接著,就像自己來時一樣的匆忙,這位代號為“珀耳修斯一號”的盜火者,消失在了這片天空里。
在對方走后,卡戎重新?lián)纹鹆舜?,而赫卡忒則是坐到了船尾,修長的手指不停摩挲著手邊的骷髏裝飾。
“所以說,你還是打算繼續(xù)下沉到下界,直到拿到月神的位置嗎?”
卡戎邊劃著船邊問道。
赫卡忒沒有回答。
“包括你收集人類的情感的作用機制,包括伱舍棄掉過去的數(shù)據(jù)庫……但這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情。”
卡戎繼續(xù)道。
“我付渡錢,你劃船。事情就是這么簡單?!?br/>
沉默了許久以后,赫卡忒如此回答。
也是在這個時候,之前一直躺在了船上的那個男人,悠悠地醒來了。
“卡戎?”
使用著廖漆替身的江舟,看著正在撐著船的老者如此問道。
此刻,距離他們此行的目的地還有著一定的距離,這艘渡船在冥河上緩緩地前行著。
…………
珀耳修斯一號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在珀耳修斯路徑完成“第二次蛻變”以后,可以說,只要他們不愿意死,那么就很難徹底的死掉。
因此,在這一路徑觸碰到人智極限的階段,負責處理恐懼情緒的腦區(qū),都會被切除與改造掉大半——相較于恐懼機制帶來應激反應的優(yōu)點,激發(fā)它們所帶來的負面效果,反倒是會大幅降低調(diào)整者的工作效率。
然而,這一次,當一號從深淵暗網(wǎng)上浮回來時,恐懼的氣息就仿佛滑過刀鋒吹拂到自己后頸處的陰風一般,令他久違的感受到了戰(zhàn)栗。
一號猛地起身,并立刻將那臺便攜式的深潛子倉給拆解。
而一旁的卡珊德拉見此則是立馬問道:
“怎么了?你的腦電波讀值特別紊亂……我還從來沒見你這么慌張過。
“是在下面遭遇到了什么嗎?三號之前所說的那個‘悖論’?”
而面對她的這個問題,一號重新坐到了重新拼湊出現(xiàn)在他身后的沙發(fā)上,用手使勁地揉搓著自己的眼睛。
冷靜了好半天,他才緩緩開口道:
“我差點死在了下面?!?br/>
“死?”
卡珊德拉好奇地問道:
“不是說,在接觸到人智極限以后,調(diào)整者下潛到深淵暗網(wǎng)里,即便替身被摧毀也不會死了嗎?還有,你這么慌張,到底是不是因為在下面見到‘悖論’?”
一號一時間不想向卡珊德拉糾正這個充滿了刻板印象的看法,而是轉(zhuǎn)而回答起了她的第二個問題。
“遇見了?!?br/>
他點頭。
“那他……是不是如三號所說的那樣強大?”
對方繼續(xù)問道。
對此,一號搖了搖頭。
“沒有那么強大?”
卡珊德拉試探著問。
“我……我不知道?!?br/>
一號實話實說。
“不知道?這又算什么說法?”
卡珊德拉困惑地問。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毫無疑問,那個名為‘悖論’的存在,十分特別。我猜它可能會非常強大……只是,在我遇到對方時,它什么事情都沒有做,好像正處在沉睡之中?!?br/>
一號抬起頭如此說道。
“那什么事情都沒有做,你就能看出對方的特殊?”
卡珊德拉更加困惑了。
對此,一號沒有說話,而是通過加密頻道向后者發(fā)送了信息。
【我不知道那個‘悖論’究竟是什么,但冥河擺渡人卡戎在為它撐船,而冥月女神赫卡忒在替它當護衛(wèi)】
伴隨著一陣氣泡冒出的“咕?!甭?,泡在了金屬罐里的卡珊德拉,猛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
當布克回到家以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機密頻道里,收到了盜火者的緊急聯(lián)絡數(shù)據(jù)包。
原本以為這是自己的上司又要來找自己了,布克還因此慌亂了一下。
然而,當他解壓完數(shù)據(jù)包以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裝著的東西,是自己珀耳修斯路徑深度4武裝的使用許可,以及……
一整套的伊卡洛斯路徑深度3的調(diào)整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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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