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赫羅斯追了上去。
他顯然沒有得到主宰的其他命令,那就只能執(zhí)行著主宰原先安排好的,讓他緊緊盯著綠皮的行動。果然就在不久后,綠皮控制的飛船就與智慧核心的身體相互脫離,他看到飛船正在加速,利維坦也立即加速。
飛船身后跟著一群不甘心的塞伯特飛行器。但組合飛行器對表面堅固的飛船發(fā)起的攻擊大都是無效的。僵持幾分鐘后,飛船打開了一個能量龐大的蟲洞,作為利維坦,它(格赫羅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蟲洞蘊含的龐大威力,就在開啟的那一瞬間,他(利維坦)加快速度沖了上去。
利維坦與其他機器人一齊消失在蟲洞里。
再次出現(xiàn)時,他們已經(jīng)位于能量場的邊緣區(qū)域。格赫羅斯猜得不錯,這艘飛船身上使用的是次世代科技,不是同時代的洛斯族能夠比擬的。它一口氣打開的蟲洞就完全達到了超遠距離蟲洞的標準。
更令格赫羅斯意外不已的是,飛船跨越結束后,并不存在洛斯族所認定的能量補充時間――它仍舊精力十足,在利維坦調整的時候,飛船繼續(xù)打開蟲洞,消失在了幽深的能量場里面。格赫羅斯并沒能繼續(xù)追上去,它讓利維坦在推開已經(jīng)失去“生機”的塞伯特機器人――也許主宰已經(jīng)成功干掉了塞伯特,這些鋼鐵生命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太空中飄蕩的廢鐵,但他的任務是追蹤綠皮。
格赫羅斯認為自己必須要完成它。
他嘗試著讓利維坦打開遠距離蟲洞――目標就是面前這片令人不由自主害怕的能量場。他知道以前洛斯族穿梭能量場的感覺,縱使有在強大的能量,飛行器也只能在里面不斷的減緩速度,最終被困下來。
但這一次,利維坦一口氣就穿了過去。
與平時的感覺完全無異,甚至對距離的感應非常的清晰――也就是眨眼間,他超越了能量場的包圍。他非常確定這點,因為利維坦一口氣跑出了兩百多萬光年的距離――它耗盡了自己體內的能量。
現(xiàn)實則令格赫羅斯驚奇不已,能量場失效了?
距離“黑暗盡頭”號勇闖能量場的時間間隔,前后不會超過三分鐘,格赫羅斯能夠感受到“黑暗盡頭”號穿梭時的吃力,但困難并沒有發(fā)生在利維坦身上。事情唯一只能夠證明,在這三分鐘內,能量場失效了。
與太空中那一批完全停止工作的塞伯特機器人一樣,能量場失效幾乎是同時發(fā)生的,這似乎更能說明,主宰真的是已經(jīng)干掉了智慧核心,從而導致這一層能量場也因為這一種莫測的“連帶效應”而失去效果。
下一個問題立即就浮現(xiàn)出來,綠皮在哪兒?
格赫羅斯(利維坦)環(huán)顧四周,他看到的是一片無邊際的黑暗――除了星空中一顆顆點綴的光點外。他無法判斷具體的方向,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參照物能夠提供參考。他讓利維坦繼續(xù)往前,速度噌的就飚了上去。
這里的暗能量比其他地方的更為強大!
利維坦的速度很快,周圍的光點也在一點點的縮小――表示他正在遠離,但當格赫羅斯想停下來觀察著,他卻發(fā)現(xiàn),利維坦停不下來了。它仿佛在太空中的冰雪滑行者,不斷的加速往前沖,已經(jīng)沒有足夠讓它停下的因素。
利維坦奔向更遠方。
遙遠的一方,黑夜中一個個色彩斑斕的更點慢慢的變大。利維坦突然被撞了一下――改變了滑行的方向。那一瞬,格赫羅斯看到一個巨大的龐然大物突起的一角在自我旋轉的時候碰到了“渺小的”利維坦。
現(xiàn)在的利維坦雖然沒有上百公里長,但三十幾公里的長度也足夠龐大了。不過擺在在這冰冷的家伙身旁,它僅僅相當于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難道它是一顆星球?這不可能,格赫羅斯(利維坦)的眼睛努力往一旁擠去,只能看到很小的一部分――這家伙表面并不規(guī)則,但鋪設的是一層層互相連接的鋼鐵網(wǎng)絡。它是一個人造物體。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生機,在毫無目的的運轉著,也許撞上更為巨大的天體才能讓它停下來。
格赫羅斯立即就反應過來:四周顯然不是洛斯族所認識的星空。
就連是否仍然是先前的緯度,格赫羅斯都無法確定了。因為他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并不是絕對的均等,他還發(fā)現(xiàn)了空間里引力的異常平穩(wěn),但物體卻又在沿著一條近似彎曲的線路運行。充滿智慧的智者被難倒了!
他(利維坦)原本是往上――居然存在重力的感應――這又與引力的不存在相悖。格赫羅斯相信原本的利維坦是往上的,但利維坦突然又向底下那個泛著光芒的斑駁世界追去。追逐的方向上,光點連成一線,仿佛一個宇宙巨人張開的嘴巴,靜靜等待著萬物的靠近。中間的一團光點光芒最為強烈,曾一度讓格赫羅斯誤認為是星團的側視圖,然而光點卻沿著兩側不斷減小,與黑暗合攏,這又不像是遙遠距離的觀測圖像。他內心泛起了智者的洞察力,令他肯定這或許是夢中,或許已經(jīng)不再是原先的世界――這也可能是假象――但他就是了解不到是怎么回事。
光點籠罩了超越利維坦的龐大物體。
格赫羅斯緊緊盯著,那家伙的直徑起碼在一萬千米以上,比一顆星球都要龐大!但由于疏松的內部,它并不能產生強烈的引力。利維坦跟在它后面,望著它被那群五顏六色的光點一點點的吞噬,然后消失,化為光點。
格赫羅斯發(fā)現(xiàn)分解的一幕其實是能量轉換的一幕――最直接的轉換,途中有利維坦熟悉的暗能量釋放出來,也許還會有光子的傳遞以及中微子的釋放。但現(xiàn)在沒有足夠的儀器――他更是發(fā)現(xiàn)利維坦也駛向那璀璨的光亮中。
他感覺到一陣不對勁!
危險來臨!格赫羅斯趕緊控制利維坦努力后退,但平滑移動的趨勢已經(jīng)無法避免,一股浩瀚的力量無法抗拒。他正不變的,一點點的沖向宇宙巨人張開的大嘴中,最終也會像大物體一樣,被吞噬,最終化為能量和光點。
但與等死相比,格赫羅斯擁有著最后的保命方案。利維坦龐大的體內并不是空無一物,在出發(fā)前,他帶上了一艘小巧的洛斯族空間飛船,飛船不大,一百多米的規(guī)模。在尚未發(fā)生戰(zhàn)爭前,它是被洛斯族用于研究宇宙間最特殊的現(xiàn)象的科研飛船,研究的對象比如黑洞,白洞,亦或者是時空裂隙等等。
現(xiàn)在,飛船有一套極端的逃避方案:它能夠利用瞬間爆發(fā)的巨大能量,打開一個子空間裂隙,在爆發(fā)的高能量壓縮下,以接近曲速10的方式快速逃離。這曾經(jīng)在黑洞視界邊緣得到了有效的印證。
這也是格赫羅斯最后的辦法,他帶上剩下漂浮著的承載體,抓住利維坦體內的傳遞觸須,把自己捆綁結實后,利維坦猛地一甩,他們以超高的速度飛了出去。這是最快捷的體內旅行方式。
最終,格赫羅斯落到飛船邊上,從打開的艙門了鉆了進去,找到一個位置固定自己――飛船沒有多余的設備,人工重力,環(huán)境模擬,虛擬圖像等等都是不必要存在的,駕駛員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老實呆在座椅上操控機器。
格赫羅斯選擇了飛船身上儲存的一套爆發(fā)式能量晶體,他在快速的編輯著爆發(fā)的方案以及保護飛船的磁場,讓飛船能夠以最快的方式逃逸。過程是短暫的,但利維坦被吸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格赫羅斯已經(jīng)能感覺到身體的一部分消失了,化為了如他預料的能量和奇異的光點,然后,更奇異的是,在利維坦被它們同化,但尚未完全轉化的時候,格赫羅斯(利維坦)讀懂了光點的存在含義。
他看到一個驚天秘密――有關凈化,有關塞伯特,甚至是有關生命在更高級形式上的不斷飛躍等等內幕,它們所說的走上錯誤道路后的“糾正”,就如同塞伯特發(fā)動對洛斯族的戰(zhàn)爭一樣,這也是幕后設定好的糾正行為。之所以糾正者會是塞伯特,只因為它們符合條件。就像這片星域里,毀滅比洛斯族更強大種族的“光點”也一樣,它們也是最符合條件的單位。所有“凈化”的程序都是因環(huán)境而變化的。
但一旦被選擇,它們就會堅定的實施下去。
這片星空中的強大種族早已經(jīng)在數(shù)萬年前邁向死亡,而大戰(zhàn)遺留下來的東西,包括破壞的一切,都會交由糾正者去處理,這些光點(或者其他形式存在的糾正者),它們會把一切還原到生命孕育的初始狀態(tài),然后它們就消失,等待下一批次的進化。這些生命會逐漸領悟到這條漫長的道路,但該如何走下去――就如同洛斯族曾經(jīng)的選擇一樣,他們感受到了**生命的極限,因而要在機械上延續(xù)自我,在不斷的討論和分歧中,最終的答案因為人工智能的完美運行而趨向于機械生命的選擇時――他們就踏入了錯誤的道路。也就在走錯路的那一瞬間,背后設定好的“程序”讓讓高智慧產生,讓智慧核心作為糾正者,讓塞伯特去清理掉這一群已經(jīng)違背原則的洛斯族!
答案無情的告訴格赫羅斯,其實是洛斯族自己選擇了一條毀滅的道路。
格赫羅斯的內心受到了強烈的沖擊。同時,那一股如影隨形的本能,卻在突現(xiàn)的驚天秘密的沖刷下崩潰,伴隨其中的還有其他對靈魂的禁錮失去作用。歸順者――格赫羅斯――洛斯族智者醒了過來。
他擺脫了執(zhí)掌者的控制,但因為身為蟲族的特性,他仍然能夠與利維坦保持聯(lián)系。他明白了蟲族對他所做的事情,以及自己在一手促成族群毀滅上所做的一切――有數(shù)不清的洛斯族同胞死在他助紂為虐的手上。
他是種族的叛徒!
但現(xiàn)在的極端時刻,在真相公開,并且還伴隨著一個更龐大,更恐怖陰謀浮出水面時,他再也沒有精力去關心蟲族對他做了什么,他自己以前如何,洛斯族最后會如何……一個更龐大的陰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籠罩宇宙。
格赫羅斯-利維坦-光點――融為一體的生物能夠從它們身上感覺到一種趨向于正無窮的臣服和尊崇,如果說當初蟲族歸順者的轉化令他難以擺脫,現(xiàn)在這種存在就完全令光點、塞伯特永世匍匐!
這是無法抗拒――甚至不存在抗拒的說法――在一系列的變故后,所有的試驗都失敗了,洛斯族所在星域是最后一批實驗對象。原本應該是塞伯特清理他們之后,由被選擇的蟲族代替他們,成為新的星系主宰。
但計劃百密一疏,蟲族的出現(xiàn)比塞伯特清理洛斯族以及其后裔的時間提前了將近兩百年――這個種族被虛擬了上百萬年的虛假記憶也出隨之現(xiàn)了缺口,使得它們免不得接觸了聯(lián)盟,接觸了洛斯族。
自“中繼星球-65535”上的塞伯特智慧感受到這一幕變故后,最后一步方案被啟用。事情也以驚天的巧合實現(xiàn)了……格赫羅斯在利維坦消失前的幾秒鐘內竭盡全力的去理解,去吸收這些毫無設防的知識。
那個巧合……格赫羅斯無法得知巧合到底體現(xiàn)在哪里,但塞伯特確實達成了,雖然途中因為設計缺陷而出現(xiàn)了另外一個漏洞,而且漏洞的存在還把事情拖延了一百多年,但最終還是按照原先標準實施下去。
最終答案是最恐怖的:洛斯族――最后一個實驗對象也失敗了,而幕后設計一切的存在,將會從原本“沉睡”的狀態(tài)中復蘇,它不可能讓殘缺的存在破壞下一組的實驗,因此,它將會以智慧生命永遠無法想象,無法形容,無法模擬的手段“格式化”所有的智慧。
在這股堪比神靈的力量下,智慧生物在劫難逃。
格赫羅斯呆呆的靠在座椅上,幾乎要失去支撐他活下去的意志……原來他們的一直都在某種至高存在的監(jiān)視下嗎?原來他們無論做什么,都無法擺脫這已經(jīng)注定的宿命?或許一百多億年來,已經(jīng)有無數(shù)的種族重復著,然后又在不斷的失敗中化為了歷史遺忘的灰塵――甚至像光點一樣,一切重歸能量?
他們,以及無數(shù)代被實驗的生物,難道只是所謂“神”的玩物?
他想到了很多。洛斯族崇尚的“黑石板”,帶給他們啟蒙科技的“神”,以及最終那一道“追求更高一級生命形式”的神諭……卻統(tǒng)統(tǒng)只是某個家伙玩的一場游戲――而游戲者卻永遠無法擺脫被控制的命運。
幾秒鐘內格赫羅斯領悟的真相讓他堅韌的心根本無法去承受波濤澎湃的打擊,一直最后,在光點即將吞噬利維坦,即將讓這一切,這些記憶全部消失,化為虛無的時候,他的不甘讓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個傳聞中的“漏洞”。
他隱約知道糾正者指代的漏洞是什么――蟲族的主宰。
也許事情仍有一線生機,也許這一次智慧能夠擺脫至高存在的鼓掌,從“漏洞”的事情體現(xiàn)出來,存在的“神”也并非真正無所不能,也許這一次或許智慧生命就能夠贏得永遠的自由……盡管可能已經(jīng)有上億個種族一次次的在這股絕對力量下悉數(shù)滅絕,但作為智慧生命,他總不能安靜的讓自己等死,最后的掙扎也許會釋放出最美好的希望――他,以及所有生命物種都需要。
自擺脫蒙昧后,生命本就不該需要神靈的存在。
他引爆了能量晶體,飛船立即籠罩著被一股強大的磁場籠罩住,因巨大能量而撕開的空間在光點吞噬利維坦的那一刻,飛船成功消失在常規(guī)狀態(tài)下。同時,位于不確定位置的曲速子空間中,飛船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超曲速狀態(tài),……無限接近于曲速10而航行著。
目標,遙遙無期的指向他們渺小的希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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