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額頭,她接起來,莫云笙的聲音急促的響起來,“寧可可,我爸不好了你快過來”
寧可可的心一抖,腦子里頓時空白一片
見她不回答,莫云笙有些急,“你別告訴我這個時候你還記恨那些陳年舊事這么多年我爸對你怎樣你應(yīng)該最清楚。鳳凰,”
“他也被自責(zé)折磨了這么多年,對一個時日無多的老人,你一定要這么恩怨分明嗎”
聽到“時日無多”那個詞,寧可可心里一陣酸澀,腳步已經(jīng)往外邁了,“好我馬上就去”
說著,她掛斷電話,看了一眼林菲夏,那個好朋友會意的點(diǎn)頭,“走吧,我收拾一下這些晚餐就給你鎖門”
眼眶一熱,寧可可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一路忐忑著,揪著心,暗自祈禱著趙伯伯不要出事
說到恨,她也在問自己,真的生趙伯伯的氣嗎這么多年都過去了,該吃的苦,不該吃的苦都已經(jīng)被她坦然的接受了。
這個時候再去追究誰對誰錯,冒著失去一位親人的代價,做一回愛憎分明的人,值得嗎
其實(shí)那天從趙伯伯的病房跑出來,她的心里就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過去了的,她只希望不要再有人提起
到了醫(yī)院,她急急忙忙的從車子里跑下來,一路往醫(yī)院大門口里跑去。
透過巨大的病房玻璃,寧可可看到了上了呼吸機(jī)的趙伯伯,幾個醫(yī)生圍著他,焦急的看著儀器上的各種數(shù)據(jù)
這樣的情景,她只在電視里看到過,從未想到自己有親身經(jīng)歷的一天,被那種濃濃的死亡氣息籠罩著,寧可可只覺得自己渾身冰冷,瑟縮了一下,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怎么會這樣”她喃喃,“趙伯伯怎么會變成這樣”
莫云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看著醫(yī)生沖他們點(diǎn)點(diǎn)頭,他伸手拉開門,推著寧可可走了進(jìn)去。
藥水與金屬器械一起散發(fā)出讓人害怕的氣息
聽著滴滴的儀器聲,寧可可有種心臟被捏緊的窒息感。
“去吧,跟他說你來了”莫云笙推著寧可可,讓她來到病床前。
擦了擦眼淚,寧可可彎腰,輕輕握住趙伯伯枯槁的手,看著他半開半合的眼睛,哽咽。
“趙伯伯我是可可我來晚了對不起我不是真的要生你的氣的是我不好趙伯伯,你醒醒”
動了動眼睛,趙伯伯往日犀利明亮的眼睛已然變得渾濁,然而,當(dāng)看到寧可可時,他的眼睛還是亮了一下,動了動手指,他艱難的把手舉到半空
“他要說話”醫(yī)生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寧可可,伸手拿掉趙伯伯的呼吸罩,“靠近點(diǎn),仔細(xì)聽吧”
寧可可急忙湊過去,貼在趙伯伯嘴邊,屏住呼吸聽著
“可可”趙伯伯氣若游絲的說著,用手指虛弱的捏住她的手,一邊,用眼睛死死地盯住莫云笙。
頓了頓,莫云笙也走過去,看著滿眼期許的趙伯伯,低聲,“爸”
喘息了好久,趙伯伯終于攢足了力氣,將那兩個站在自己病床邊的年輕人的手,輕輕的交疊在了一起
“趙伯伯”寧可可一顫,透過淚眼看著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老人。
將他們的手放在一起后,趙伯伯再度舉起自己的手,艱難的摘下自己無名指上的一枚樣式簡單的戒指,顫抖著舉著,定定地看著莫云笙
寧可可不解的看著眼神執(zhí)著無比的趙伯伯,又看著莫云笙,“趙伯伯是什么意思你快接啊”
莫云笙在寧可可的催促下接了戒指,眼神復(fù)雜的看著那枚父母結(jié)婚時的戒指,又抬眼看著寧可可,“他要我向你求婚”
一震,寧可可握緊了自己的手,轉(zhuǎn)頭看著老淚縱橫的趙伯伯,一時間,病房再度陷入死寂
看著那兩個寂寂無聲、相顧無言的年輕人,趙伯伯急切的喘息起來,薄弱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儀器上的心跳曲線宛如風(fēng)中殘燭般的微弱起來
一旁的醫(yī)生急忙提醒,“老人家的心愿,先答應(yīng)了他,等他的情況穩(wěn)定了再說別的吧”
莫云笙緊緊的捏住戒指,俊美的薄唇痛苦的緊抿著。
猛地,趙伯伯的眼睛往上一翻,宛如落水的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見此情形,寧可可急忙撲上去,哭著,“趙伯伯你快醒醒我答應(yīng)了你看著,我答應(yīng)了”
說著,她一手拽住莫云笙的手腕,一邊將自己的左手送到他眼前,“就如醫(yī)生說的,先留住趙伯伯別的先別想”
將戒指捏起來,莫云笙看著伸到自己眼前的那只纖白的手,閉了閉眼,表情極度復(fù)雜的將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那一刻,雖然是倉促之下的無奈之舉,但是當(dāng)戒指真的套進(jìn)寧可可手指的時候,兩人都有種奇異的真切感
真切的讓人害怕,真切的讓人忘了呼吸
看到這一幕,趙伯伯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安詳,仿佛終于得償所愿般,淡淡的彎起了干裂的嘴角。
醫(yī)生把他們推出去,“好了,剩下的我們來做吧看樣子他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生存愿望了”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寧可可往外一邁步子,身體竟然虛脫般的一軟,身邊的莫云笙急忙扶住她,摟住她的肩,兩個人無言的依偎著,仿佛一起打完仗的戰(zhàn)友般,依靠著走出了門
遞過一杯熱咖啡給靠在椅子上的寧可可,莫云笙也坐下來,臉上是釋然與苦惱交織在一起的復(fù)雜
兩個人靜默了一會兒,直到醫(yī)生從病房走出來,摘掉口罩,松了口氣。
“還好,莫老先生沒事了做兒女的,能多遷就就多遷就他一點(diǎn),人的生命就那么短,還是不要留遺憾吧”
握在紙杯上的修長手指緊了緊,莫云笙沒有動,臉上露出無奈又苦澀的笑容,看著寧可可。
“說來也滑稽我爸這么心心念念的要把我們湊到一起,竟然只是因?yàn)槟愀改冈谑罆r的幾句玩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