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樹葉,灑到洞中,印出一片銀光斑駁。輕風(fēng)扶過,銀光閃爍,幽暗中更顯得虛幻。不管是洞中還是洞外,只聽到微弱的蟬鳴若隱若現(xiàn),洞中二人相對無言,靜靜站著,許久。
“回去吧?!痹剖嬷廊绻浑x開這里讓洛青書看看自己有沒有受傷,這個人可是會一直盯著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才結(jié)束的。所以她直接了當(dāng)?shù)貨Q定回到地面上,話音剛落便騰空而起,但不得不說,洛青書的劍也插得夠高的,如果不是云舒輕功了得,根本攀不到他的劍,幾個踩踏后她便回到了地面。
洛青書在看到云舒離開后,也確定她沒有受傷,本來以為這洞這么深,她沒有一點防備掉下來,很可能被自己的劍所傷,就算沒有,這么高的高度也可能拐到,但結(jié)果云舒比他預(yù)計還要強。
洛青書在跳回洞口的同時,還要順手取回劍,勉強才攀到洞口邊緣。云舒看到他上來的同時手中還拿了劍,那剛才為什么不順便拿劍呢?于是沖口便問:“嗯?劍也拿了?之前怎么沒拿?”
洛青書看了看手中的劍,沖著云舒笑了笑:“怕來不及。”
云舒冷冷地說:“我不需要你保護。”
“我知道。”洛青書邊將劍放回劍鞘中。
“那你怕什么來不及?”云舒不解。
“如果我沒回來,趙悉還能活嗎?怕來不及的人是你。”其實答案不用云舒回答,洛青書知道,她肯定會直接殺了趙悉然后去找自己的。
“那也是他自找的?!痹剖嬗悬c對洛青書的仁義不屑。
“但你會后悔自責(zé)?!甭迩鄷敝钡乜粗剖?。
被看穿的感覺讓云舒覺得不自在,她回避了洛青書的目光,扭頭走了。
洛青書跟來時一樣,并沒有跟云舒走得太近,而是在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你做什么?”當(dāng)洛青書還沒走出樹林,便聽到先走出樹林的云舒的聲音,于是快步跟了過去,只見趙悉正跪在云舒面前,云舒正一臉不耐煩。
“姑娘的不計較救了老子的命,這恩一定要報,不然豬狗不如?!壁w悉依舊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云舒。
“救你的不是我,是他?!痹剖娌幌矚g跟人有太多的關(guān)系,覺得麻煩。
“二位都是老子的恩人,老子決定以后跟著二位,做牛做馬報答二位不殺,不,救命之恩?!壁w悉一臉不容拒絕。
“你惹回來的,你處理?!痹剖鎰倓偛攀枥硗曜约旱男臒┦?,實在不想再理趙悉,于是推給洛青書。
“哦,好。那以后吃飯就靠你了?!甭迩鄷鵁o奈笑了笑。
“什么?什么好???”云舒大叫,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謝恩公。”趙悉仿佛沒聽到云舒的話,重重地扣了一個響頭。
云舒伸手一把拽起趙悉:“謝什么?誰讓你跟了?明天就給我滾?!闭f完扔下趙悉轉(zhuǎn)過臉對著洛青書:“你也跟他一齊滾?!?br/>
“是你說讓我處理的啊?!甭迩鄷b作一臉無辜。
“你……我讓你把他弄走。你故意的是吧?”云舒伸手拉著洛青書的衣領(lǐng)口將他拉近了自己。
洛青書沒說什么,只是看著云舒,眼睛笑成了一彎新月。云舒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把人拉得太近了,于是趕緊松手,用手一推將洛青書給推得踉蹌后退了幾步。
洛青書整了整衣服:“可是他會做吃的?!闭f完指了指火堆上的一只燒雞。
云舒順著洛青書所指方向,看到火堆旁邊,正掛著一只烤得赤紅的雞,這時候她才想起,折騰了一晚上她還沒吃過東西。這時候看著那只燒雞,不由得覺得餓意分外逼人。
“除了燒雞,我還會做其它的,這天下就沒有我做不出的菜?!壁w悉也不是傻,看到云舒的眼神,他就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那你呢?”云舒勉強維持著自己最后一點理智問洛青書。
洛青書也是有意成全讓趙悉留下的:“只會做烤兔子?!痹捯怀觯瑩Q來了云舒一個鄙視的眼神。洛青書只好無奈一笑。
云舒走到雞面前,定定地看了又是好一會。洛青書跟趙悉不敢多說一句,生怕一不小心又給把云舒惹火了,連最后的希望都沒了。
許久,云舒才不情不愿地吐了一句:“等吃完再決定?!?br/>
聽到這話,趙悉完全已經(jīng)當(dāng)作是默許,便趕緊連走帶跑地走到雞前,趕緊獻殷勤地招呼云舒跟洛青書過去,分而食之。
人是很奇怪的,有一必有二,有二必有三。一個拖油瓶跟兩個拖油瓶是沒有區(qū)別的。
洛青書想當(dāng)初自己為了跟著她,把自己變成一個話癆,連命都差點搭上了,但趙悉呢?就花了一只雞。
三個人從日落折騰到現(xiàn)在已是將近子時,在一只雞的幫助下,云舒最終答應(yīng)了趙悉,讓他留下,直到傷勢痊愈。在養(yǎng)傷的期間,他負責(zé)做飯,當(dāng)作是報答。
趙悉覺得就這樣算不上報恩,堅持要一直跟在身邊保護著。但云舒也十分堅定地拒絕,要么現(xiàn)在滾要么傷好了滾。無奈之下,趙悉只好答應(yīng),他日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一定報答今日的救命之恩。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竿。云舒才睜開眼。
按以往睜開眼多是看到天空,而今天睜開眼,看到的是轎廂頂,不由得一時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好不會才回過神,在洛青書買下的馬車里。
昨晚云舒在里面睡,而洛青書自然就守在馬車旁,而趙悉則靠著火堆的余溫睡了一宿,如果不是他身強力健,重傷后在地上睡一晚,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但趙悉卻死活不肯睡轎廂,說一個男人睡車上,一個女人睡地上太傷面子,更不可能讓恩公睡地上,硬是把云舒給塞了進去,于是云舒便讓趙悉睡在火堆旁邊。
推開廂簾,洛青書跟趙悉正蹲在火堆旁邊,火堆上正烤著些什么,趙悉在邊烤邊對著洛青書說什么。
云舒跳下馬車向他們走了過去,在不遠的地方問了聲:“烤什么?”
“地瓜,你不是習(xí)慣吃素嗎?早上看到附近有點弄幾個來烤烤?!甭迩鄷D(zhuǎn)過臉對著云舒笑著說,這時云舒才看到他的臉上抹上了一層的泥巴,看來找這地瓜比捉兔子還難,一邊的趙悉也附和了一聲。
這些年一個人在外,多久沒在睜眼的時候看到身邊有人了?多久沒人為自己親手做過一餐飯了?不過是認識了才幾天的人,一個差點死在自己手上,一個差點因為自己而死,此時卻在為了自己烤地瓜。感覺有些奇怪,卻也似乎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