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服務區(qū)進度還算可以?！?br/>
趙誠穿著一身灰色軍裝，在服務區(qū)視察。
在他身后，跟著一群人，既有征討軍的將士，也有大帥府的文吏。
征討軍將領都穿著灰色軍裝，有幾個將領，剪掉了長發(fā)。
這剪發(fā)的風氣，是從炮營開始的，因為大帥天天以短發(fā)示人，在他的影響之下，有少數(shù)對趙誠極度狂熱信仰的將士，也跟著剪短了長發(fā)。
文吏們，則是頂管長袍。
想讓讀書人剃發(fā)，難度是極大的，趙誠也沒有強硬要求。
他們手里都拿著筆記本，中性筆，跟在趙誠身后，隨時記錄一些要點。
這個服務區(qū)，最西北角是一個堡壘，紅磚壘砌，水泥抹面，城墻里填筑了泥土。
堡壘不大，大約五六米高。
在堡壘上，架著兩挺馬克沁重機槍，兩門拿破侖炮。
十名正兵在堡壘中，沒有特殊情況，不會離開堡壘。
另外還有十名民兵，則是負責堡壘外的防御和維護治安。
坐北朝南的，有一排房子，剛剛修建起來。
這房子，有商鋪，也有衛(wèi)生間，還有可供旅人住宿的旅舍。
另外，則是有一大片地面，周長足足兩千米的樣子，被圍了起來，作為服務區(qū)的核心范圍。
軍政府供銷社已經(jīng)開始營業(yè)，商品非常豐富，吸引了大批附近的牧民來這里購買生活必需品。
同時，有人在這里擺攤，售賣自己的牛羊，**……非常地繁華。
“身處此地，哪里能想到現(xiàn)在是亂世？這簡直就是桃園圣地??！”
馬柱國一臉的激動。
大帥不僅善戰(zhàn)，而且，更擅長治理民眾。
這才是明主之姿啊！
趙誠淡淡一笑。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自己小施手段，就讓人佩服無比，這種感覺是極好的。
“服務區(qū)將作為永久地標，既方便來往商旅，又方便附近民眾。至于服務區(qū)的名字，為了方便起見，可以按照編號來。
這個服務區(qū)，是出了盛京之后的第一個服務區(qū)，可以叫做塞外走廊一號服務區(qū)，下一個，叫做二號服務區(qū)，以此類推。”
趙誠親自給服務區(qū)命名，然后，讓人制作了牌子，寫上塞外走廊一號服務區(qū)，幾個大字。
這服務區(qū)，趙誠原本是按照后世高速公路服務區(qū)的配置建造的。
不過，看樣子將來會發(fā)展成一個城鎮(zhèn)。
每隔五十里地一座小城鎮(zhèn)，在塞外草原，基本是合理的。
“大帥。”
幾名夜不收押著兩個明軍過來。
那兩個明軍都穿著鴛鴦戰(zhàn)襖，鼻青臉腫，顯然被好好招呼過。
“抓到兩個明軍的探子?！币幻共皇招￡犻L匯報道。
他張口就是明軍，涇渭分明，顯然壓根不把自己當明軍。
趙誠點點頭，對手下的這種立場感到相當滿意。
“我問你們打。敢有任何猶豫的……牛大力。”
“有！”
牛大力啪地一下立正了。
“他們敢有任何猶豫，或者你看著他們像撒謊的，就把他們的手指頭給切下來。”趙誠聲音冰冷。
“是，大帥！”
牛大力答應一聲，從腰間掏出一柄匕首來，在手里耍一個花樣，獰笑著走過去，示意一下，立刻有兩個夜不收把一名明軍的手掌按在桌子上。
牛大力比劃了一下，目露兇光。
那兩名明軍額頭上的汗水直往下滾。
趙誠掃了一眼這兩名明軍身上的鴛鴦戰(zhàn)襖，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這兩人的鴛鴦戰(zhàn)襖，雖然不是嶄新，但都沒有破洞，顏色也非常鮮亮。
而且，他們面色紅潤，身體粗壯，顯然日子過得還不錯。
“你們是哪里來的？誰的屬下？目的是什么？”趙誠問道。
那兩名明軍互相對視一眼，剛猶豫一下，牛大力已經(jīng)匕首落下。
咔咔！
兩人每人切掉三根手指。
“啊——”
兩名明軍頓時發(fā)出凄厲的慘叫聲。
趙誠表情冰冷，并不會因為大家都是大明人，所以就有同情心，或則是好感。
在戰(zhàn)場上，最容不得的就是同情心和好感。
對敵人的同情，就是對自己，對自己戰(zhàn)友的不負責任。
這兩個明軍現(xiàn)在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可他們得勢的時候，對大明百姓，甚至對大明其他友軍，可不會手軟。
明軍殺良冒功，友軍互坑，那是出了名的。
“還是剛才的那個問題，如果不能給我滿意的答案，切的就不是你們的手指頭，而是人頭了?！壁w誠道。
“我們是從錦州來的。是總兵祖大人的手下。目的是……是因為祖大人聽說有支軍隊打敗了建奴，讓我們來探查清楚。不曾想，剛靠近就遇到貴部夜不收兄弟，交戰(zhàn)之后，我們一個小旗五個人，戰(zhàn)死三人，只剩下我們倆被俘……”
這次，兩名明軍不敢猶豫了，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說了出來。
“祖大壽手下的兵嗎？”
趙誠倒是沒有什么意外。
祖大壽現(xiàn)在正駐守錦州，是面對遼東的最前線。
遼東易主，祖大壽不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
不過，一直過了這么多天，祖大壽才有反應，甚至還沒搞清楚征討軍的底細，不知道征討軍是來自于哪里……
由此也可見，明軍在寧遠真是處于被壓制的劣勢，守城有余，野戰(zhàn)遠遠不足。
“把他們壓下去吧。給他們治好傷，然后歸入俘虜營，讓他們?nèi)バ蘼贰！?br/>
趙誠一聲令下，然后，向兩個俘虜?shù)溃?br/>
“你們不要怕，我們征討軍一向善待俘虜，你們只要服了，只要好好聽話，好好改造，我們是絕對不會殺你們的。
老老實實遵守規(guī)章制度，改造好之后，將來你們還可以自由地做人?！?br/>
“謝謝大帥！”
兩個俘虜臉色慘白，他們不敢相信，但是，身不由己，只能任憑擺布。
“大帥，關寧軍竟然敢來刺探咱們的軍情，讓我們第一軍團去拿下錦州城吧！”
牛大力立刻請戰(zhàn)。
“大帥，讓我們第五軍團來吧！”
“大帥……”
一眾將領一個個都是眼中冒光，紛紛請戰(zhàn)。
趙誠沒有回答。
大家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趙誠身上。
“祖大壽……”
趙誠沉吟一聲。
對于祖大壽這個人，他的感情是很復雜的。
祖大壽是明末清初名將，吳三桂的舅舅。
崇禎元年（1628），鎮(zhèn)守寧遠，獲得“寧遠大捷”，升任前鋒總兵官，駐守錦州，跟隨袁崇煥入關，保衛(wèi)京師。
袁崇煥下獄后，擔心受到牽連，逃出關外。經(jīng)過袁崇煥親自招撫，返回明朝。
趙誠覺得，到此時這種做法，也怪不得祖大壽。
畢竟崇禎這人殺手下大臣，是出了名的刀快。
不跑的話，難道等著跟袁崇煥一起下獄嗎？
沒那個道理??！
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其實那是耍流氓，pua。
崇禎四年（1631），祖大壽參加大凌河之戰(zhàn)，面對糧盡援絕，進而詐降。逃往錦州，繼續(xù)對抗清軍，拒絕投降。
崇禎十四年（1641），參加松錦大戰(zhàn)，惡戰(zhàn)之后隨著洪承疇兵敗投降，率部投降清軍，授漢軍正黃旗總兵，跟隨清軍入關。
順治十三年（1656年），病故于京城，時年七十七歲。
祖大壽這一輩子打仗，經(jīng)歷了改朝換代，最后竟然還能壽終正寢，病故于京城……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他運氣還算不錯。
但最主要是整個人十分圓滑，很會在關鍵時刻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會審時度勢。
所以，毛文龍死了，袁崇煥死了，祖大壽卻是能活得好好的。
“大帥，關寧鐵騎乃是大明精銳，可以與建奴野戰(zhàn)，而不落下風。昔日，奴酋皇太極有心侵略大明，最顧慮的就是關寧鐵騎。
關寧防線，固若金湯。所以，皇太極才會往西，先打林丹汗，然后，從想要從宣府入境大明。他寧可不遠千里，繞到宣府去入境，也不跟硬碰關寧防線，由此可見一斑。
我們征討軍雖然兵勢強大，但是，如果能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話，屬下認為，這才是上策。所以，屬下愿意前往錦州，憑三寸不爛之舌，說動祖大壽，讓他歸順大帥。”
馬柱國站了出來，說道。
“關寧軍只能打，不能勸降。關寧鐵騎，必須要打殘了，才是好的關寧鐵騎?！壁w誠毫不猶豫，立刻道。
他對關寧軍太了解了。
關寧軍的戰(zhàn)斗力的確很強。甚至同等數(shù)量的前提下，野戰(zhàn)不輸給建奴。
但關寧軍的弊端實在是太多了。
這支軍隊，是耗費了朝廷大筆稅銀，才打造出來的。但結果，并不聽命于朝廷，反倒被祖大壽和吳三桂等給打造成了私家軍隊。
祖大壽戰(zhàn)功卓越，可隨著他地位的迅速上升，祖氏滿門都獲封官職。
祖大壽的兄弟祖大樂、祖大成、祖大弼，子侄祖澤遠、祖澤沛、祖澤盛、祖澤法、祖澤潤、祖可法等，都是上自總兵、下至副將、參將、游擊的各級軍官，分駐寧遠、大凌河、錦州諸城。
為表彰祖氏世代鎮(zhèn)遼的功勛，明朝崇禎皇帝在即位后，曾特命于寧遠城內(nèi)敕建祖氏四世鎮(zhèn)遼的功德牌坊。
祖家這么多兄弟，再加上他們聯(lián)姻的親戚，旁枝錯節(jié)，可以說是根深蒂固。
他們絕對不會愿意放棄手里軍隊的指揮權。
就算投靠過來，趙誠也不可能信任他們。
這種舊式的私家軍，是趙誠最不喜歡的，最不利于軍隊的整體建設。
所以，趙誠就沒指望招攬他們。
就算他們主動投靠過來，如果不肯接受趙誠改造的條件的話，趙誠也不會收他們。
“現(xiàn)在還不是公然打出造反旗子的時候，所以，關寧防線不能打?！?br/>
關寧防線對于朝廷來說，太重要了。
因為這是朝廷為了防建奴，而舉國之力打造的一條防線。
朝廷上下的目光，都盯著這里。
打下關寧防線，就相當于公然宣布造反了。
趙誠現(xiàn)在還不想立刻接手大明這個爛攤子。
他需要一步步培養(yǎng)自己的班底，一步步打造出自己的根據(jù)地。
大明，先讓崇禎幫忙管理著。
趙誠一塊塊吃，包括地盤，包括人心。
當有一天大帥府人才足夠，可以接管整個天下的時候，一腳把崇禎踢開就是了。
“不是打關寧防線的時候，但是，也不能便宜了他們。王才，你是最穩(wěn)重的，你去吧！帶領三千人馬，第一軍團，第五軍團，第六軍團，都歸你指揮。你去錦州城下，去關寧防線，耀武揚威一番。目標，是震懾住關寧軍，讓他們不敢在咱們背后搗亂。”趙誠命令道。
“是，大帥！”
王才一喜，啪地一聲敬了個軍禮。
牛大力等人瞪著大眼，但是，趙誠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
“大帥，如果關寧軍出城跟我們決戰(zhàn)怎么辦？”王才問道。
“那就消滅他們，趁機把城占了?！?br/>
趙誠不全面跟明廷開戰(zhàn)，只是怕麻煩。
可如果對方非得上趕著送菜，那趙誠也不會客氣。
“是，大帥！”
王才興奮地答應一聲。
……
錦州城外。
三千大軍云集，忙忙碌碌地挖戰(zhàn)壕，架設重機槍，火炮。
祖大壽親自登上城頭，眉頭緊皺，看著下面的軍隊。
“區(qū)區(qū)三千人，就敢圍困咱們錦州？這征討軍，也太囂張了吧！”
祖澤法年輕氣盛，哪里能受得了這個？
“叔父，給侄兒三千兵馬。侄兒這就去殺退他們！”
“不要胡鬧！”
祖大壽則是要穩(wěn)重得多。
“征討軍能打敗建奴，莫非你以為你比建奴還厲害？聽說征討軍火銃犀利，咱們的哨探在野外只要遇到他們的，幾乎就沒有贏的。咱們就穩(wěn)坐釣魚臺，緊守城池，看他們能耍出什么花樣來。
另外，把所有的紅夷大炮，都給我調(diào)過來，排在城頭。如果征討軍敢接近，就給我紅夷大炮轟他們！”
這就是祖大壽的底氣。
他們家里幾代人經(jīng)營關寧防線，真是打造得鐵桶一般。
嘟嘟嘟嘟嘟——
就在這時，城外征討軍陣地中，沉悶的轟鳴聲響起。
伴隨著聲響，無數(shù)銃子突然從空中落在城頭，落在城中……
這銃子從前方天空落下來，但威力卻是相當大，城磚上，被打出一個個大坑來。
一聲聲慘叫，此起彼伏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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