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千莎,你在干什么?”不知什么時候醒來的武偉似乎是覺察到了什么,來到了臥室的門口詢問。
嗶…
一聽武偉醒了,千莎趕緊關(guān)上手表,站起身打開了門,笑著對門外的武偉說道:“我準備睡覺了啊…武伯,怎么了?”
武偉盯著千莎的樣子,皺了皺眉,從身后掏出了千莎的手機。
(糟了,難道武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平時都是拷在手表里的,要從手機查看手表的內(nèi)容,他應(yīng)該并不會操作才對啊……)
千莎心頭一緊,正不知如何開口,武偉繼續(xù)說道:“你的手機在客廳震動了幾次,我就給你拿來了?!?br/>
“啊…抱歉把您老吵醒了……”
“沒什么事就早點睡吧?!蔽鋫グ咽謾C遞給了千莎,便轉(zhuǎn)身走了。
“嗯,武伯晚安…”心里松了口氣,千莎向武偉道了聲晚安,關(guān)上了門。
(這個孩子,有什么事瞞著我啊……)
回到客廳的武偉,看著臥室的方向,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
“咦…這是?”看著亮起的屏幕,千莎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微信:您有一條未讀消息
…
上一次,收到微信的推送,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想到這里,一陣苦澀涌上千莎的心頭。千莎微信中的聯(lián)系人,除了她的父母之外就再無別人了,自失去雙親后,手機就再沒收到過微信的推送了。
每一天,父母遇難的記憶都不斷折磨著這個少女,一心報仇的她,只有在打開這個過時的聊天軟件,像過去一樣對父母留言的時候,她的心底才能獲得短暫的平靜。只有在那個時候,她可以欺騙自己父母還活在世上,只因太忙沒時間回復而已。而每當她點下發(fā)送按鈕,心中難以啟齒的痛都會將她拉回現(xiàn)實,她知道,父母是永遠不會對她回復的。
即使明知不可能,她也多么希望,奇跡會出現(xiàn),讓自己還能和去世的爸爸媽媽再說幾句話啊。
抱著這樣的幻想,千莎遲遲沒有打開微信。因為她知道,不管收到的是什么信息,打開這個軟件的那一刻,希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
…………
男生宿舍樓某寢室
“易楓,今天真的不玩游戲嗎?”看著從健身房回來后就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發(fā)呆的易楓,福吉旺覺得奇怪,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易楓看了他一眼,“嗯,不怎么想玩……我感覺有點累,先上床睡了?!闭f完,就拿著新買的手機(舊的在事故中燒毀了)躺到了床上。
看著易楓的樣子,福吉旺皺了皺眉。
…………
…………
千莎躺到了床上,深吸了一口氣,把先前的苦澀感壓抑了下去,隨后,點開了微信。
收到的,是一個好友請求,對方的頭像并不是照片,千莎也看不出是誰,而驗證信息中寫的是“我們白天的時候,在健身房見過面?!?br/>
(對啊,今天在健身房的時候,我把微信號發(fā)給那個人看過啊…可是當時看他的表現(xiàn),我以為并不想加我為好友呢……)
千莎接受了好友請求,點開對話界面發(fā)送了一句“是易楓嗎?”,見對方并沒有秒回,千莎把手機拋到一邊,重新檢閱起了手表中拷貝的資料。
…………
嗡嗡…
嗡嗡……
正仔細檢查著資料的千莎,感覺到了手機的震動。她戀戀不舍地看著眼前的資料,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
先前加他好友的人也發(fā)來了回復
“嗯,我是易楓”
千莎點開備注名,將其修改為‘易楓’后,繼續(xù)回復道
“你不是說不用微信的么?”
不一會兒,又一條回復出現(xiàn)了
“我只是說平時不用,正要說以后有機會就裝上微信加你,哪知道你直接板著臉就是一句‘那算了’…/微笑”(句尾甚至掛上了一個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經(jīng)典微信表情)
對著手機,她意外地笑了。
好久,好久,沒有用這個軟件像這樣聊過天了啊,并沒有感到什么幻想落空的失望,反而,有種久違的快樂呢。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千莎已不知用手機發(fā)送了多少句會話氣泡,而微信另一頭的對方也樂此不疲地一一回復著,其中有好幾條回復甚至逗的她笑出了聲…在困意襲來,互道晚安之后,千莎很快便沉入了夢鄉(xiāng)。
也許這是那么久以來,她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夜了吧。第一次拋開了那些令人心情沉重的調(diào)查資料,第一次在入睡前暫時放下了無法抑制的仇與恨,少女那顆被怒火灼燒的心,獲得了片刻的安歇。她沒有發(fā)現(xiàn),那個只讓她覺得有那么點與眾不同的少年,已經(jīng)悄悄走進了她的心。
(這孩子…不會是瞞著我談戀愛了吧………)
臥室的門口,因為擔心而在門縫中偷偷查看千莎情況的武偉,也放下心來。
夜闌更深,房間里只留下了少女因熟睡而發(fā)出的輕微呼吸聲,一切都顯得如此安謐。
就在這時,武偉口袋中的手機忽地震動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生怕打擾到千莎,對著話筒輕聲道:“那么晚了,什么事?難道是找到凱樂博士了?”
聽了一會兒,武偉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寫滿了驚愕。他掛上電話,情緒激動地低聲罵了句混蛋,拿起外套就沖出了家門。
……
…………
一小時前……
一輛中型車正緩緩行駛在深夜的街道上,路邊僅有的幾名行人在見到這輛車后,紛紛露出了不悅的表情,避而遠之,不一會兒就散了開來,給這輛車讓開了路。
這是一輛運尸車。
駕駛這輛車的司機叼著一根粗煙,身穿藍色工作服,幾根稀疏的白發(fā)從戴在頭上的鴨舌帽帽沿飄逸而出。而身邊的副座上,坐著一個和這名司機穿著同樣工作服的青年,不同于司機的悠然自得,這名青年的額頭不斷地冒著汗,很是不安。
“都工作了一星期了,還這么害怕么,小鬼?”老司機撇了撇身旁忌憚的青年,笑著問了句。
“…前輩……聽那些警察說,這具尸體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是誰的…而且被燒成這種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真的感覺好可怕……”青年說話間,不停擦著頭上冒的汗。
“小鬼,老子這么多年干下來,見過的死相比這難看的多了去了,你也差不多該習慣了……說實在的,干我們這行,又不用動腦子,又不費什么力氣,只要不害怕那些有的沒的東西,給的錢就夠養(yǎng)全家,別人真的是羨慕還來不及…”
老司機吸了口煙,忽地面色一凝,繼續(xù)說道:“不過前些天,我聽停尸房那邊的兄弟說,他晚上上廁所的時候,你猜看到什么了?上次那個被奸殺的女尸,忽地掀開白布坐了起來,慢慢轉(zhuǎn)過頭看向他……”
“啊啊啊啊?。。。。?!……”青年的臉已經(jīng)嚇得煞白,忍不住叫了出來。
老司機把煙往窗外一丟,伸手狠狠一拍青年的腦門,大笑著說道:“哈哈哈,這種騙小孩的鬼話,你還真TM會信啊,真是沒出息的小鬼……”
…………
沒過多久,運尸車到達了目的地,青年率先下了車,等待老司機通過指紋識別打開后艙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年又一次發(fā)出一聲慘叫。
老司機搖了搖頭,頭疼不已,一腳踢開車門,怒喝道:“又在大驚小怪什么!動不動像個娘們一樣尖叫,煩都被你煩死了,害怕就別干了!”
“不,不是…………尸體……”青年渾身發(fā)抖地指著后車廂的車窗…結(jié)結(jié)巴巴地還沒說完,褲腳已經(jīng)有液體流了出來,居然是嚇得尿了褲子。
老司機看他的樣子,覺得不對,趕緊跑到車后,通過后車窗向里查看情況,隨后,驚訝得張大了嘴。
“尸體……去哪里了?!”
他立即把手指摁在車上的指紋識別處,打開艙門進行確認,可結(jié)果卻依舊和他通過后車窗看到的一樣。
運尸車的后艙空空如也,原本安放尸體的床上,只留下了一條被掀開的白布,詭異之極。
出發(fā)前,是自己和青年兩個人親手把尸體搬上了車,一路上尸體也不可能移動過,那么這尸體到底去哪了?難不成還真活了飛走了不成……
這名老司機的思緒到這里戛然而止了,身旁嚇呆了的青年也在隨后應(yīng)聲倒地,兩個人紛紛躺倒在停尸車前,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