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這男人一起從柜子里出來的,還有一股濃烈的屎尿臭味。雷森三人不自覺地都捂住了鼻子。
“嗡——嗡——”
觀察室內的一堆儀器中,還有個看著像是收音機的裝置正持續(xù)發(fā)出蜂鳴聲,吵鬧著雷森三人的耳朵。
從柜子里滾出的男人趴在地上,勉強支起身子,氣若游絲:“水……”
還沒說完,男人兩眼一翻,又像癱爛泥一樣徹底趴在了地上。
“喂?喂?你沒事吧?”
嘉銘忍著惡臭查看了一下男人的狀況,還有呼吸和脈搏,看樣子只是暈過去了;還有一把手槍被他的身子壓在了底下,顯然之前就是被他拿著的。
雷森上下打量著昏厥的男人。整體身材還算健碩,只是臉皮有些病態(tài)得蒼白,還癟了下去,像是餓了很久,除了褲襠的屎尿,沒有其他被囚禁和受虐待的跡象。
“看樣子,他是在這柜子里面躲了很久,拉屎撒尿都沒敢出來。這人肯定知道一些這里的事情,甚至是有參與,你們最好把他帶走,等他醒了問問?!?br/>
羅杰和嘉銘旋即對視一眼。這種苦差羅杰肯定也干不了,畢竟是用義肢行走的人,這事自然只能落到嘉銘頭上。嘉銘忍著惡臭把男人扛起,為了保險,還提前解下男人的鞋帶,將他雙手反綁起來。
眼尖的羅杰這時候卻注意起了別的東西。剛才轉化成異變體的孩童已經像縮水一樣恢復了原本的身材大小,但他脖子上帶的項鏈,卻讓羅杰感到莫名熟悉。
把他死狀凄慘的尸體翻過來,扯出他的項鏈,羅杰細細看著,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這孩子……也是我們營地的,就是那失蹤的三個孩子里面,年紀最小那個?!?br/>
那一晚夜襲后,游騎兵營地中除了閆娜,還有三個孩子失蹤。現(xiàn)在其中一個已經找到了,只是他已經成了嗜血的異變體,被雷森徹底解脫。而當時閆娜和三個孩子是同時失蹤的,這也就表示,閆娜很可能也曾經在這里呆過。
“那游民沒說謊,我們的人確實被帶到這里了?!毕肫鸷⑼瘎偛诺哪樱_杰只覺一陣脊背發(fā)涼:“到底是什么讓他變成這樣的……是誰干的這一切……我可怎么跟他母親交代啊……”
嘉銘沉默,也是一臉的愁云慘霧。雖然在剛才那堆尸骸殘肢里沒有發(fā)現(xiàn)閆娜和另外兩個失蹤的孩子,但目前發(fā)現(xiàn)的種種跡象都在表明,他們的結局不容樂觀。
“嗡——嗡——”
那收音機一樣的裝置還在吵鬧,聽得人很是煩躁。嘉銘扛著惡臭男人本就難受,又聽著那持續(xù)不停的吵鬧聲,無名火起,直接過去抓起它扔在地上,一腳踩碎!
“瑪?shù)?!吵死人了!?br/>
蜂鳴聲停止沒多久,羅杰帶著的無線電竟然傳出呼叫聲:“第三十八次嘗試呼叫!團長!能聽到嗎?”
嘉銘踩碎的裝置,恰好是這醫(yī)院屏蔽了信號的裝置,無線電終于能夠呼叫進來。
羅杰拿起無線電:“現(xiàn)在能聽到了?!?br/>
“團長!你們能聽見了?!你們怎么樣了?有找到一隊長嗎?”對面的游騎兵顯然也沒想到竟然能收到回復,但羅杰顯然沒有心情多說,只沉聲道:“我們馬上出去,你把車準備好。”
雷森回去檢查房收拾了自己的長刀和外骨骼,又戴上外骨骼的單片眼鏡和耳機:“AI,開啟熱感應視野?!?br/>
屏蔽裝置被嘉銘破壞后,單片眼鏡的熱感應視野也終于能掃視整座醫(yī)院。原本雷森只是想借此檢查一下外骨骼有沒有損壞,但戴起眼鏡后一抬頭,神色卻忽地變得凝重。
“我們最好趕緊出去,有客人來了。”
通過單片眼鏡的熱感應視野,雷森發(fā)現(xiàn)醫(yī)院后方有熱源活動,正在靠近醫(yī)院。從那幾個人形熱源的動作來看,極有可能是食尸鬼。不出意外的話,是他們在醫(yī)院鬧出的動靜,吸引了盤踞在醫(yī)院后方不遠處、城郊輻射區(qū)的食尸鬼的注意。
三人趕緊離開,所幸出來的時候,醫(yī)院后方的食尸鬼還沒進入醫(yī)院。而外面的游騎兵已經把面包車開到了醫(yī)院門口,看到只有三人出來,一臉疑惑:“團長,你們沒事吧?其他人呢?我們三隊長呢?”
隨即,他又看見嘉銘扛出來的陌生男人,更加驚疑:“這又是誰?”
羅杰沒心情多說話。嘉銘臉色悲痛地與那游騎兵道:“一隊長沒找到,也沒有其他人會出來了……你……是三隊最后的隊員了……”
“這……”那游騎兵聽著,滿臉的不敢置信,但看到羅杰和嘉銘都是臉色沉重,也不敢細問。
嘉銘看只有游騎兵一人,便問道:“剛才那游民呢?”
“走了,他說不敢在這里一直待著,自己回去了?!?br/>
“隨他吧?!?br/>
嘉銘也沒再多說,輕輕拍了拍那游騎兵的肩膀:“開車吧”
來時坐了八個人的車,走的時候只有四個人,外加一個被綁著雙手昏厥的陌生人,車內的氣氛很是沉重。
毫無疑問,這場行動是非常失敗的。算上更早進入醫(yī)院的第三小隊隊員,一共有十一人進了醫(yī)院探查;但最終,只有雷森、羅杰、嘉銘、三個人活著出來,其余的人都死在了里面。嘉銘的二小隊隊員全部犧牲,自己成了光桿隊長;第三小隊隊長凱也死于非命,他的第三小隊只剩下剛才在外面等待、現(xiàn)在在開車的最后一個隊員。
這么大的犧牲,只換來一個不知道對醫(yī)院情況了解多少、還在昏厥的陌生男人。
面包車開回游騎兵在砂城的分部。羅杰下了車,指揮其他人把昏厥的男人扛走:“給他喂點水和吃的,等他醒了,第一時間來通知我??粗涀?!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跑了!”
兩個年輕人也聞到了男人身上的味道,皺著眉頭一人托上半身一人托腳,把男人抬走。
雷森可沒忘記自己來找羅杰的目的,走到羅杰面前直接道:“現(xiàn)在,可以聊聊我的事了吧?”
雖然仍在沮喪悲痛,但既然答應了雷森,羅杰還是認真點頭:“當然。教官你具體說下,需要什么?”
雷森還沒說話,剛才開車的那僅存的游騎兵三隊隊員忽然在一旁插嘴:“喂!有什么事不能過兩天說嗎?你看不出我們團長已經很累了嗎?”
雷森瞥了他一眼,一頭臟辮加一張猩猩模樣的臉,神色輕佻;雷森根本懶得理會,繼續(xù)對羅杰道:“我需要一輛裝滿油的車,能跑野地和沙漠的,馬力要夠,車門和車窗要裝上鋼板,最好是手動擋……”
羅杰還沒回答,那個三隊隊員又一次咋呼起來:“臥槽!你開完什么玩笑?你知道這樣的車有多難搞嗎?就算我們能搞到,憑什么給你?!你以為你誰啊!”
“科菲!閉嘴!”羅杰冷聲將那人喝?。骸叭绻皇墙坦?,我和嘉銘根本沒法從那醫(yī)院活著出來!輪不到你廢話!”
那游騎兵科菲只能悻悻閉嘴,但看著雷森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懷疑和不屑。他一直都呆在游騎兵在砂城的分部,從來沒見過雷森,看著羅杰對雷森畢恭畢敬,很是不理解,也很排斥。
但面對發(fā)怒的羅杰,科菲也不敢造次,只能離開。
羅杰回頭對雷森道:“教官,你要的車我會安排,但是……這確實不好弄,我需要幾天時間?!?br/>
“可以?!崩咨f完便轉身:“你盡快。我會再來找你?!?br/>
雷森正準備離開,正好有一輛卡車倒著從院子外開了進來??ㄜ囃O潞蟠蜷_后廂,里面全是各種生活物資,看樣子是游騎兵的搜索隊帶回來了補給。
在那些物資中,還有許多的槍支彈藥。雷森看著,眼里莫名放出了光。
雷森又回過頭,對羅杰道:“在此之前……我想先要點別的……”
……
天色漸漸暗下,雷森像白天一樣,在各個建筑物的樓頂間縱躍奔跑,又回到了旅館外。
確定這附近沒有其他人能看到自己,雷森拿出手電對準了那個自己跳出來的窗口,又扭了扭手電頭,手電光聚焦射向那窗戶,隨著雷森不斷摁下開關摁妞,照向那扇窗的手電光也不斷閃爍著。
很快,房間里的安什莉注意到了閃爍的光,從窗戶望出去看見是雷森,趕緊打開了窗。
雷森此刻正在一條街外、一棟稍矮一些的建筑樓頂,身上還多了個旅行包。看到安什莉打開了窗,雷森先是在樓頂上后退,助跑兩步后,一腳踩上樓頂邊緣的圍欄借力起跳,在外骨骼的動力加持下縱身一躍而起!
圍欄在雷森的大力踩踏下崩碎了一塊,雷森的身影也躍上了半空!但他似乎估算錯了力度,還沒來得及足夠靠近那窗戶,身體在半空中已經開始下落。
好在,雷森努力伸長了手,在最后一刻用右手抓住了窗臺邊緣,身體則撞在了窗戶底下的外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顧不得疼痛,雷森趕緊趁著還沒人發(fā)現(xiàn)自己爬了進去!翻過窗臺的一刻,雷森一下子就躺在了地上。
“大叔,你怎么樣!”安什莉趕緊上來把雷森扶起。她白天看著雷森從窗戶跳到對面的矮樓,現(xiàn)在又看著雷森對面跳回來,每一次都無比擔心。
雷森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我沒事?!?br/>
旋即,雷森又對房間里的安什莉和加文道:“我已經讓我朋友去安排車子了,等拿到車,我就想辦法帶你們離開這里?!?br/>
說著,雷森把背著的旅行包放到桌上,安什莉頓時好奇:“大叔,你帶了什么回來?”
“呵,這個啊……”雷森拉開旅行包的拉鏈:“這是……安全措施?!?br/>
旅行包里,赫然是一堆槍支彈藥!甚至還有一把復合弓和幾十只箭矢。
雷森從其中拿出一把手槍,遞給安什莉:“蓋洛克43,比普通的手槍更小,更輕,后坐力也更小,一個滿裝彈匣六發(fā)子彈。比起我給你的左輪,這把槍更適合你?!?br/>
安什莉興奮地接過雷森給自己的手槍,細細把玩著,同時把雷森的蟒蛇左輪還了回去。
這些槍支彈藥,全都是舊世紀遺留的制式裝備,雖然年代久遠,但比起現(xiàn)在常見的土制槍支,這些舊世紀遺留物威力更大、更安全、也更值得信任。雖然游騎兵的整體實力并不算很強,但能搞到這些裝備,不得不說羅杰還是有些本事的。
但很顯然,加文對這些東西的出現(xiàn)并不感到高興:“你怎么又給我女兒這么危險的東西?!她還是個孩子,萬一不小心傷到自己怎么辦?”
加文走上來,正想讓安什莉把槍還給雷森,卻被雷森喝住:“不拿槍,萬一遇到危險,哈桑的人闖進來要弄死你和安什莉,你怎么阻止他?跟他聊人生和理想嗎?”
“這……”加文被窒得一時間無言以對,而雷森已經從旅行包里拿出另一把手槍,直接塞到加文懷里:“不止是她要拿槍,你也要拿著!”
“可這……我……”
看加文一臉猶豫,雷森皺眉:“怎么?你沒拿過槍?”
“拿是拿過,可是……”
“殺過人嗎?”
“我……以前做流浪商人的時候,殺過狼,殺過野狗,也殺過食尸鬼……”
雷森搖頭:“我說的是人,活的人,正常的人?!?br/>
“這……”
看加文為難的表情,雷森已經知道答案:“沒事,有機會的。”
旋即,雷森又拿出罐頭和水分給安什莉和加文,他沒有馬上回去自己房間,就在這邊與安什莉和加文共進晚餐。
三人都在并不大的圓桌邊落座,雷森一邊扒拉過期罐頭的肉沫,一邊問道:“你們今天都沒出去吧?”
“沒有?!卑彩怖蚬郧傻負u頭:“你說了以后,我們都沒出去過了。下午的時候外面吵得很兇,不過很快又安靜了?!?br/>
“有人來敲過門嗎?”
“沒有?!卑彩怖蛟俅螕u頭。
雷森陷入沉思,看來,外面的哈桑還是沒放棄想要闖入旅館,只不過沒有成功。
保險起見,還是要想辦法盡快離開這里。
“附近有沒有什么地方你們能去的,或者你們想……”
話沒說完,雷森忽然停住,一個紅點忽地憑空出現(xiàn)在坐在他對面的加文臉上。
細一看,那紅點似乎是從窗外射進來的某種鐳射光。
雷森立馬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快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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