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解除華輕語和謝臨風婚約的圣旨一下,滿朝震驚,華輕云聽了此事,更是大怒,猛的摔了杯子,沉著臉道,“備馬,進宮。”
華輕云會來,皇上早就猜到了,因此見了他也沒什么奇怪的,“老三啊,這件事別有隱情,朕是不得不答應(yīng)的?!?br/>
華輕云忍著滿腔的怒意,“請父皇明示,此事關(guān)乎的不只是語兒的清譽,更是關(guān)乎了皇家的顏面,兒臣實在想不出有什么能令父皇不得已而為之的?!?br/>
華輕云態(tài)度如此強硬,皇上也黑了臉,“放肆!誰教你這樣跟朕說話的?”
華輕云頓時也知道自己語氣太沖了,若是惹的皇上不高興,只能說雪上加霜,便也斂了脾氣,語氣放緩道,“父皇恕罪!兒臣只是覺得此事甚大,父皇有些草率了,兒臣也是為我皇室著想才一時心急,還望父皇不要怪罪!”
皇上冷哼一聲,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心里頭卻冷笑,為了皇室?為了他自己才對!一見這即將到手的兵權(quán)要被卸了,這才急了。
“也罷,念在你是語兒的兄長所以著急的份上,朕也不怪你了,這件事是這樣的……”說著就把蘭楚的事情說了,最后道,“若是非要強迫謝臨風,只怕謝家會心生怨恨,得不償失啊?!?br/>
華輕云一聽說蘭氏家族,頓時就知道是蘭曄搞的鬼,可他也不能揭穿這件事,本來皇上就對他有所懷疑,他若是再說了蘭曄就是蘭氏家族的人,那倒霉的不止是華輕濯,還有他自己,是以他一直沒有揭穿過蘭曄的身份,沒想到她自己倒是鋌而走險利用了一次蘭氏的身份。
“父皇!兒臣覺得此事疑點甚多!單憑著他們的一面之詞怎么可以輕易相信呢?”
皇上搖搖頭,“那蘭楚的身份確實不假,朕在她身上看到了云國的開國皇帝當年送予輔佐他的蘭氏家族那人的一塊玉佩,那玉佩很獨特,朕是不會看錯的?!?br/>
華輕云自然知道蘭楚的身份不是假的,只是,“父皇,雖然她的身份不假,但是她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了么?且不說當年謝臨風是否救過她沒查清楚,就連她說的若是違背了謝臨風就會死這件事,也是疑點重重,蘭氏一向神秘,沒有人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父皇如此輕信,怕是不妥?!?br/>
皇上自然知道這件事疑點很多,他之所以沒有深查,不過是他也不想謝臨風娶華輕語罷了,只是君無戲言,他之前一直沒有理由,這件事給了他一個合情合理的臺階,他自然愿意順著走下來,至于事實真相,其實他也沒有多么在意。
可華輕云定然也不會就這樣揭過去,謝家對他來說是最大的倚仗,因此皇上也不好完全不顧他的想法,畢竟他說的也是有道理的,當下也只能道,“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既然你不相信,那么此事就由你去查清楚吧?!?br/>
華輕云也知道這是皇上最大的讓步了,若是再糾纏也討不到什么好處來,況且他才不信謝臨風真的救過蘭楚,只要證明他們之前壓根不認識,一切就解決了。
“多謝父皇,兒臣自當查清楚此事?!闭f完便也離開了皇宮。
蘭曄得了消息,便去到華輕濯那里告訴他這個喜訊,華輕濯自然也早就知道了此事,笑著道,“這件事做的確實漂亮,你很準確的把握了父皇的心思?!闭f完又感慨了一句,“我們這些明爭暗斗,說到底還是比不過父皇的想法啊,他若是想要偏著誰,那只要不觸碰他的底線,一切他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蘭曄點頭,“不錯,這個主意其實一點也說不上好,不過是因為順著皇上的心意了,才能如此漂亮的解決罷了?!?br/>
“華輕云如今去查了,會不會被他查出些什么來?”華輕濯擔憂道。
“放心吧,謝臨風當年確實救過一個少女,那件事去真的,只是當初是謝臨風一個人救的人,沒人見過那個女孩子,而蘭楚一向在村子里生活,沒有人知道她當年是否去過邊境,這件事是查不清楚的,至于蘭楚說的謝臨風不娶她就會死,這件事除非他們能在找到一個蘭氏的人證明蘭楚說謊,否則也是行不通的?!碧m曄笑著道。
華輕濯聞言也贊同的點了點頭,“的確,既然這樣那確實可以放心了?!?br/>
“秦將軍那邊有什么進展么?”蘭曄想起這件事來。
華輕濯聞言情緒也低落下來,“還沒有什么進展,我準備從徐副將身上入手,等喬夜查一下他這些年的情況,就會有些進展了。”
目前秦將軍的事還不明朗,他們也都還在回京的路上,蘭曄一時也幫不上什么忙,聽他這樣說也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你也別太擔心了,秦老將軍一生忠君報國,這樣的人不會被這樣冤枉的?!?br/>
華輕濯點了點頭,也不想讓蘭曄過于擔心,便轉(zhuǎn)口與她說些其他的。
“對了,蘭楚那邊我會讓謝臨風注意保護好,華輕云那個性子,很有可能對蘭楚下手,還有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如今還被軟禁著,若是華輕云惱羞成怒對你展開什么報復就不好了。”
蘭曄點了點頭,“我不會有事?!?br/>
華輕云這邊對此事雖然很生氣,但是如今還有機會挽救,是以也還沒喪心病狂到想殺了蘭曄的地步。
他一面派人去查謝臨風當年的事,一面派人去了青州,想碰碰運氣是否能找到蘭家村,而另一面則是讓人留意蘭楚那邊的動靜,看看是否能找機會殺了她。
蘭曄在解決了謝家的事之后,在家休息了兩天,卻在某一日清晨,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開始模糊了……她揉了幾下還是模模糊糊的,心里咯噔一聲,忽然明白過來,上天是要收回她的眼睛……
她不禁苦笑,“你也太小氣了……我本就活不長了,在我這短暫的生命里,你也還要收回我的雙眼么?!?br/>
身體的疼痛與衰敗都可以瞞住,可是這雙眼睛若是看不見了,她又如何瞞著?她滿臉苦澀,怎么偏偏就趕在秦將軍出事這個當口了?天意弄人啊。
接下來幾天,她的視力下降的極快,就連璃兒他們都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
“郡主?你的眼睛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璃兒憂心道,“郡主你近來到底是怎么了?身子越來越差就算了,怎么連帶著眼睛也出了問題?”她發(fā)現(xiàn)最近蘭曄走路總是會不經(jīng)意間就撞了哪里的的桌子椅子,這才覺得不正常。
蘭曄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嘆息一聲,“想來我也瞞不住你們了,璃兒,我這是神罰,無藥可醫(yī),我……活不長了?!?br/>
璃兒一愣,“……郡主你說什么呢?你不要開玩笑好不好?”她臉色蒼白,緊緊的看著蘭曄,企圖從蘭曄臉上看出點什么來。
蘭曄卻繼續(xù)道,“璃兒不要難過,我都看開了,壽命長短其實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用著短短的壽命,做了許多有意義的事,做自己,總比做別人的奴仆要快樂不是么?等我死了,你們也都自由了?!?br/>
璃兒終于相信蘭曄不是在騙自己了,她幾乎要站不住,緊緊的握住蘭曄的手,“姑娘!為什么?什么神罰?姑娘這么好的人神為什么要罰你?”她眼淚流了滿臉,哭著道,“不!璃兒不要自由!璃兒想讓姑娘活著!”
蘭曄聽著璃兒的哭聲,心中也止不住的泛酸,“璃兒……”她忽然也有些忍不住,她臉上泛起笑容,可是眼淚卻流了出來,“其實我也想活著,我想與華輕濯一起走過漫長的人生……可是,我沒有時間了?!?br/>
“姑娘!璃兒去叫御醫(yī)!如果御醫(yī)不行我再去找王爺來!王爺定然有辦法救姑娘的!”璃兒說著就急忙往外走。
蘭曄喚住她,“璃兒!先不要告訴華輕濯,御醫(yī)你若想叫便叫吧?!?br/>
璃兒緊緊咬著唇,“好,好,不告訴王爺……”她用力擠出一絲笑來,“也許御醫(yī)能救姑娘呢!”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蘭曄還是在安慰自己,說完就飛奔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遇到胡靈,胡靈見她臉色蒼白,不禁好奇道,“你這是怎么了?要去哪兒???這么急?”
璃兒忍住沒有哭出來,“姑娘……姑娘病了,我去叫太醫(yī),你照顧好姑娘!”
胡靈看著璃兒慌亂的背影,忽然也覺得可能不簡單,便也立馬去了蘭曄那邊。
“郡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胡靈一進去就問。
蘭曄聽出是胡靈,可是這會兒,她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看不到了,她安靜的坐在床上,“等會兒一起說吧,我們一起等著璃兒回來?!?br/>
胡靈見她這么嚴肅的樣子,一時間心也跳的厲害,總覺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想著便又去叫來了葉輝,葉輝看見蘭曄只沉默的坐著,屋里的氣氛甚是凝重,也不由得心里打鼓,可也偏偏不敢多問,三個人便一起等著璃兒帶著太醫(y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