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嘆了口氣,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边@一聲嘆息竟似包含著巨大的痛苦和壓抑。阿蘿柔聲道:“沒關(guān)系。你還有問題要問嗎?”
那女子道:“我準(zhǔn)備把你家公子弄醒了?!?br/>
阿蘿喜道:“謝謝?!蹦桥拥溃骸安贿^我有幾句話要和他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阿蘿點點頭,轉(zhuǎn)身往遠處走去。
阿蘿剛走遠,那女子就聽到一個懶懶的聲音:“唉,真不愧是我家阿蘿。”那女子大吃一驚:“你早就醒了?”
“對,很早?!?br/>
“大概什么時候?”
“大概在藍山上看打仗的時候吧,那時候我湊巧發(fā)現(xiàn)有個美女在跟著我。這個美女雖然蒙著臉,但看起來卻依然很特別,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興趣?!?br/>
“??????”
“雖然這位美女很特別,我對她也很好奇。但我當(dāng)時有急事啊,又要救朋友,又要去找弟弟。所以我只好想辦法把她甩掉了。但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不可能甩掉她?!?br/>
“??????”
“因為這位美女好像有一種很特別的能力,這種能力大約是在獵物身上做魔法記號。然后只要她能感知到這種記號,立刻就能使用精神力準(zhǔn)確定位。然后用大幅度瞬移術(shù)追上。唉,你說被這樣一位美女盯上,我除了讓她把我打暈帶走之外,還能有什么好辦法?”
“??????”
“本來呢,還是有辦法的,偏偏我那可愛的女魔法師不在身邊,我又只是個魔法學(xué)徒。雖然我自問速度不慢,但和高階魔法師的瞬移比起來并不占優(yōu),否則我早就直接站到她面前,問她想干嘛了。不過我一路上故意給了那位美女許多出手機會,但她卻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于是我就賭了一把,賭她對我沒有惡意?!?br/>
“你――你根本沒有昏迷?不可能!那是一個高階魔法,你當(dāng)時力分二用,還準(zhǔn)備和那個又漂亮又溫柔的小姑娘親熱,背后防御極其空虛――”陸離的話一句比一句讓她吃驚,以至于她直到現(xiàn)在才想好怎么開口。
“那的確是你最好的出手機會。唉,可惜我沒想到,否則我就應(yīng)該先殺了那個殘影。本來承受你那一擊而又不受傷,的確是有點難度的。你的魔法修為好像不在我家的女魔法師之下。但貌似你不久前受了傷,精神力打了折扣。更不巧的是,我一早就發(fā)現(xiàn),你竟然是靠斗氣釋放魔法的,而且你的斗氣似乎和我一個套路,無色無聲,魔武一體――”
“??????”她剛說了一句話,但聽到這一句之后,又什么也說不出來了。
“所以呢,你的一個高階魔法雖然打中了我,但卻如同江河入海。再被我稍加引導(dǎo),兩股一脈相承的斗氣就在我體內(nèi)水乳交融了,非但沒有傷到我,反而助長了我的修為。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二次發(fā)現(xiàn)有人使用和我屬性相同的斗氣,更難得的是,這人還是個魔法師。我這人好奇心又太重,于是就冒了點險,演了這場戲。不過既然可能關(guān)系到我十三歲以前的記憶,我冒點險倒也是值得的?!?br/>
“你怎么能確定我不會讓殘影殺了你們?”
“我不能確定。但你應(yīng)該相信,就算你不出手,殘影也殺不了我和阿蘿。唉,不過我還感到很慚愧?!?br/>
“慚愧?”
“是啊。我竟然陰差陽錯地騙走了我家阿蘿的初吻。”
“初吻??????你們竟然??????”
“美女,你對這個很感興趣?”
“?????滾,誰感興趣了?你不說我怎么會問?呃,滾――你――你真的沒有十三歲以前的記憶?”
“對啊,這種事一點也不好玩,拿什么騙人不好,非要拿這個?”
“好吧,不說這個了。我跟蹤你其實和你假裝昏迷的原因是一樣的。”
“哦?”
“因為我們一定是同門,是同一個老師。這種無極斗氣,只有老師的學(xué)生會用。而且我的老師當(dāng)年,的確有一個不到十三歲的小弟子,只是他后來不知所蹤了?!?br/>
“我猜,那個小弟子莫非叫班博?”
“??????”那女子被陸離出其不意的言語噎得一次比一次慘重。忽然摘下面紗,向陸離嫣然一笑:“真不愧是老師的弟子,小師弟,我服了你啦?!?br/>
在看到她的臉的一瞬間,陸離心中也是猛地一跳。清純和嫵媚在這張臉上完美統(tǒng)一,就像是一塊淡淡擦著紅胭脂的白玉。她神色激動之極,張開雙臂便要向陸離撲過來,擬準(zhǔn)給他一個大大的姐姐抱。陸離道:“喂喂,你冷靜。用同一種斗氣,就是同一個老師?這叫什么邏輯?我根本沒有十三歲以前的記憶,無從判斷你的話?!?br/>
那女子瞬間呆住了,不知道如何使他相信。她思索半晌,向陸離道:“無論如何,你也得承認,我們之間有些淵源。明天正午,你還在這里等我,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或許可以讓你找回童年?!?br/>
陸離道:“不知魔法師閣下如何稱呼?”
那女子微笑道:“采兒。”向他嫵媚一笑,忽然就無聲無息地遠去了。
阿蘿一直望著他們,見采容兒遠去,立刻向陸離奔了過來,開心地叫了一聲公子。陸離忽然覺得嘴唇上的甜香似乎還沒完全褪去,心里不禁有點異樣,定了定神道:“好阿蘿,過來坐。想不到我們會在那種情況下見面。你沒受什么傷吧?”
阿蘿坐到他身旁,輕輕搖了搖頭,忽然道:“對了公子,你不用擔(dān)心他們栽害將軍。將軍在那個假的二公子失蹤的第一天,就向外宣布二公子早已被綁匪殺害,府中的二公子是假冒的。將軍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陰謀?!?br/>
陸離道:“你怎么知道的?”
阿蘿道:“是將軍派人傳信。當(dāng)時你不在,傳信的人說,將軍交代過,告訴我也一樣,讓我見到你的時候轉(zhuǎn)告你。唉,結(jié)果沒想到薛大小姐竟然是――”說著不禁露出后怕的表情,可想而知是相處了兩年的好姐妹突然翻臉時對她刺激不小。
陸離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都已經(jīng)過去了,別怕?!?br/>
阿蘿柔柔一笑,接著道:“對了公子,將軍還說,你如果到了西北,不妨多停些日子。這段時間,關(guān)內(nèi)越來越不太平了。”
陸離微笑道:“阿蘿,別總說和我有關(guān)的事,也說說你。這段時間,莊園附近是不是很亂?有沒有強盜匪寇騷擾到你們?”
阿蘿道:“偶爾會有,但莊園里的陸家護院武士都足以應(yīng)付的。”
陸離點頭道:“那就好。你餓不餓?我們找個地方吃飯?!?br/>
阿蘿點點頭,站起身來,道:“公子,晴姐姐呢?”
陸離道:“她哥哥找她,所以先走了?!卑⑻}道:“哦,這樣。公子,這一帶這么亂,城里全是亂軍,我們?nèi)ツ膬???br/>
陸離微笑道:“我們走遠一些,肯定能找個小鎮(zhèn)或者小城市什么的?!睆膽牙锶〕鲲w行斗篷披在阿蘿身上,笑道:“有了這個飛行斗篷,遠一點也沒什么的?!?br/>
阿蘿垂頭道:“可是飛起來好可怕的?!?br/>
陸離微笑道:“不一定要飛,也可以讓你跑快一些。我們走吧。”拉住她手,一點點加速。阿蘿只見周圍的曠野樹木飛快地向后退去,在夜色中看來,如同一片虛幻。自己的身體卻像是走路一般從容,身體沒有絲毫異樣,仿佛和陸離在攜手漫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離漸漸放慢了速度,取下阿蘿身上的飛行斗篷,微笑道:“感覺如何?”阿蘿抿嘴一笑,道:“好神奇。我走路要真的有這么快就好了。公子,這是哪里?”陸離道:“這是藍海城北的一個小鎮(zhèn)外面,我來過這里一次?!?br/>
阿蘿道:“藍海正在打仗,這里會不會有軍隊過來?”陸離微笑道:“不用擔(dān)心,這座小鎮(zhèn)背后有一尊保護神,什么強盜都惹不起?!卑⑻}道:“保護神?”陸離道:“從這座小鎮(zhèn)往北再走十里,就是游龍山莊。帝國七皇子住在那里,藍海城下的官軍就是他派去的?!卑⑻}道:“原來如此。”
兩人走進小鎮(zhèn)看時,果然發(fā)現(xiàn)里面一切如常。兩人走進一家酒樓,到樓上靠近窗邊的雅間里坐下,陸離笑道:“今天我請你吃飯。”要過菜單一口氣點了七八種菜,三樣湯,兩壺酒。阿蘿知道他性格,粲然一笑,看著他隨意折騰。當(dāng)菜上齊時,阿蘿忽然一呆,眼圈已紅了,低聲道:“公子――我――”陸離微笑道:“不許哭,不準(zhǔn)站起來。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愛吃什么難道很奇怪?”
阿蘿默默地點點頭,熟練地為陸離布菜,笑道:“你點了一堆女孩子愛吃的東西,不知道你自己吃不吃的慣?”陸離笑道:“怎么會吃不慣,女孩子吃的東西大都是很精致的,色香味俱全。”阿蘿笑了笑,繼續(xù)給他夾菜。陸離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優(yōu)雅靈巧的動作,對菜品別出心裁的調(diào)配,不禁在心里嘆了口氣――當(dāng)他對自己或周圍的事物感到非常滿意時,往往就會發(fā)出這樣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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