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點點頭。

    既然曹貴人已經(jīng)表明了自己的意圖，那蘇淺淺也不能揪著不放了。

    曹貴人頷首告退。

    蘇淺淺起身送她出了亭子。

    夜夙從御書房走出來，徑直走向曲廊旁的亭子。

    蘇淺淺轉(zhuǎn)身，對著夜夙訕訕笑。

    曹貴人還未走遠(yuǎn)，夜夙半瞇著眼睛淡淡的掃了眼她的背影，問蘇淺淺：“她來找你做什么？”

    蘇淺淺訕訕道：“沒什么。”

    她剛說完，發(fā)覺自己的語氣有些敷衍，怕夜夙多想，便又添了句：“她就是過來同我解釋，說她唱的戲曲是書上看來的?！?br/>
    夜夙瞇著眸子審視蘇淺淺的眼睛，也不置可否。

    蘇淺淺走近兩步，主動挽上夜夙的手，道：“那你呢，剛剛夜九和太后娘娘同你說了什么，怎么出來就這幅表情，他們兇你了？”

    “兇我？”夜夙皺眉，“他們?nèi)羰莾次伊?，你去替我兇回去？?br/>
    “那自然不會，我只會和他們一起兇你。”

    蘇淺淺拽著夜夙下了亭子的臺階，夜夙凝視著蘇淺淺的瘦肩，喚道：“淺淺。”

    蘇淺淺回頭望向他：“怎么了？”

    “你今早才答應(yīng)了我不會始亂終棄的?！?br/>
    男人此刻的語氣十分無辜。

    蘇淺淺抬頭望天，“我沒答應(yīng)?！?br/>
    “那你也沒否認(rèn)啊，沒否認(rèn)我就當(dāng)你不好意思，默認(rèn)了。”

    “......滾?！?br/>
    兩人出了宮門，坐上了自家馬車，蘇淺淺靠著廂壁，才睜著水盈盈的眸子看著夜夙。

    “夜夙，我只能向你保證，目前為止我對你是別無二心的?！?br/>
    夜夙湊過來沒臉沒皮的往她臉頰上嘬了一口，卻笑道：“當(dāng)真對我‘別無二心’。”

    蘇淺淺道：“你別忽略了前面，我這人現(xiàn)實得很，你要是敢在外面玩脫了，我照樣敢踹了你。”

    夜夙“唔”了下，靠在廂壁上皺著眉。

    蘇淺淺威脅道：“在我們那兒，夫妻合離是常有的事兒，要是互不相喜，分開重新再找就是了?！?br/>
    夜夙不解：“合離的女子，沒人會要的?！?br/>
    蘇淺淺撇了撇嘴，心道，那是古人的迂腐之見！

    古代的女人幾乎沒有合離的，除了公主郡主之內(nèi)，若是和夫君過不下去便是合離。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只會落個休妻的名頭，要么遭人戳一輩子脊梁骨，要么出家為尼住一輩子尼姑庵。

    蘇淺淺道：“夜夙，真的，你別當(dāng)我在開玩笑，現(xiàn)在我是喜歡你，可難保日后會怎樣，你千萬不要試圖挑戰(zhàn)我的忍耐力?！?br/>
    夜夙偏頭，靠在廂壁上看著蘇淺淺認(rèn)真的小臉，“唉”嘆了口氣。

    “小九剛剛找我去，是想賜婚給洛天賜和淳于彧之。”他忽然道。

    蘇淺淺頓時愣住。

    夜夙輕嘆，笑著：“你該不會心里還念著淳于彧之吧？他現(xiàn)在可是洛天賜的人，你也敢動？”

    “你亂吃什么飛醋?！碧K淺淺脧了眼夜夙，對這個表面上屬于爆炸性的消息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驚訝的表情，淡淡道：“其實應(yīng)該是太后娘娘找你去的吧？”

    夜夙倏然一笑，伸手捏了捏蘇淺淺的臉頰，道：“很聰明?！?br/>
    蘇淺淺繼續(xù)撇嘴，“我又不傻，夜九現(xiàn)在正新寵著曹貴人，怎么可能再納一個洛天賜？且說了，洛天賜那副桀驁不馴的性子，夜九怎么可能收她入后宮，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么。那就肯定是夜九做主要把洛天賜塞給淳于彧之了，而太后娘娘不答允，于是搬出你去壓夜九，只是她沒料到，你其實是和夜九穿一條褲子的?！?br/>
    夜夙道：“嗯，確實如此。”

    蘇淺淺卻心中升起濃濃的不解：“那你當(dāng)真就同意了？”

    在蘇淺淺的認(rèn)知內(nèi)，洛天賜依舊還是個敏感的人，就算不進(jìn)宮為妃，也該找個武將相配。如今這樣，難道夜夙就沒疑慮嗎？洛天賜有權(quán)，淳于彧之有錢，兩人在一塊難免會翻出些風(fēng)浪，朝中那些文官也一定會舉著筆頭不答應(yīng)的。

    夜夙坐正了身子，“我又什么不同意的，洛天賜已經(jīng)將她和淳于彧之的謠言傳得滿天飛。除了把她賜給淳于彧之，太后娘娘還想將她賜給誰？”他從車?yán)锏陌迪恢腥〕鰜硪缓杏图埌奶侨?，遞給蘇淺淺。

    蘇淺淺拿了一顆過來，剝開油紙，放入口中，滿是清蠕的糯香。

    “這味道……比扶風(fēng)流當(dāng)初在江北時給我吃的栗子香的味道還差點兒?！?br/>
    夜夙挑眉道：“你和扶風(fēng)流的關(guān)系很好？”

    蘇淺淺道：“得了吧夜夙，你該不會連個女人的醋也吃吧?！?br/>
    她不信夜夙不知道扶風(fēng)流是女兒身。

    果然，夜夙聞言低聲笑道：“我若不吃醋，你定會覺得我不在乎你，你們女人總是話多?！?br/>
    “就你嘴貧?！?br/>
    ……

    ……

    紅拂樓中，鶯舞燕語，酒樽高舉，笑言不斷。

    蕓娘從客官們那兒抽出身，回頭看了眼立在樓梯口的小花娘。小花娘朝她道：“魏將軍已經(jīng)上去了?！?br/>
    “嗯，知道了?！?br/>
    蕓娘招呼著其他花娘好好伺候客官們，才提著裙擺上了二樓，迎面如墨正捧著琴來，便問道：“今日小侯爺不聽琴？”

    如墨搖頭笑道：“今日他心情不好，如墨的琴藝怕是會讓他更加心煩意亂?！?br/>
    蕓娘也掩著帕子笑了。

    只是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夾在里面。

    那是，今日宮中的賜婚圣旨已經(jīng)送到淳于候府，外頭再次翻了一遍天，人人都津津樂道淳于小侯爺與洛家長女的親事。

    但淳于彧之本人，得了這門親事卻跟喪妻一般模樣。

    蕓娘去了門前擺了一盆君子蘭的雅間，鏤空的槅扇門里傳出來一陣酒香，是陳年花雕的酒香。

    蕓娘掐著腰走進(jìn)去，“魏將軍，洛將軍?！?br/>
    素月抬頭，向蕓娘友好的笑了笑。

    一個四方的小桌前，魏恒占據(jù)了一方，正舉杯道：“蕓娘的酒，越發(fā)香了?！?br/>
    洛天賜正坐在魏恒對面，也正舉著酒杯嘗酒，卻是猛然一口飲盡。蕓娘看得暗自咂嘴，這般狼飲，真是浪費。

    洛天賜望著蕓娘笑道：“怎么，小侯爺還是不愿過來，往后大家可都是一家人了，還如此見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