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如錦立時(shí)紅了臉面,欲要甩開她,卻見燈光里她右臉上紅腫一片,不由一驚,心疼道:“你這臉上是怎么了?”
羽兮慌忙捂上,支吾道:“沒,沒什么。”如錦一怔,見她臉上指印殷然,心下一黯,輕嘆道:“是不是彤公子打的?”
羽兮紅了臉,支支吾吾道:“軒兒自小便纏著我,如今還是這般性子,我心里從來只你一個(gè)。錦兒,待此事過了,我求皇上給我們賜婚好么?”
如錦臉一熱,別過頭,不語。
羽兮瞧不清他神色,當(dāng)他還是不愿意,急得近前道:“錦兒,應(yīng)了我吧,我今生只要你一個(gè)?!?br/>
如錦臉燒得厲害,輕咬住貝齒,心下隱隱歡喜卻又紛亂之極,只淡然斜她一眼,抽手道:“天不早了,你快回府去罷?!?br/>
羽兮心下一揪,頹然松了手,黯然低頭,怔怔地看地上的燈影。
如錦心下似塞了棉花,張不得口,不是他不愿意,只是彤子軒和她……且今日才釋了前嫌,自己也不知道對這小混賬的掛念是何心思,總要理一理才好。
可是瞧羽兮的神色,心下竟是痛,終是不忍,正要開口,那自顧低著頭的小混賬忽然飛快地道:“錦兒說的不錯(cuò),天都這么晚了,我該回去了,你……我走了。”言罷也不看如錦,輕身躍出窗戶,白衣飄飛便沒了影。
如錦怔住,忽然無措地攥住自己的衣袖,呆呆坐在羽兮站過的案幾旁,坐了許久,直到秋雨起夜,瞧見自家公子著單衣坐在迎窗的風(fēng)地里,只慌得趕緊關(guān)了窗戶,揉著惺忪的眼睛道:“公子,怎地還不睡?”
如錦恍惚回神,望一眼關(guān)上的窗,果然有些涼意,便熄燈睡了。
次日起來,頭有些昏沉,身上發(fā)熱,是昨夜吹了涼風(fēng)。如錦吩咐不許秋雨驚動(dòng)母親和夫郎,也不準(zhǔn)告訴別人,心怕傳出去又叫人扯到羽兮身上說閑話。
秋雨無奈,偷偷去總管那里抓了風(fēng)寒的藥,背著人煎好給公子端去。
如錦一連三日未出房門,這病才下去了,卻不知為何,惴惴不安,總掛著那小淫賊低頭神傷的樣子,心起起落落,猶如陷進(jìn)了泥沼。
在房里終是安生不得,便叫秋雨備上轎子,去無尚那里。
大街上仍是人來人往,車馬如流,路過酒樓的時(shí)候,如錦遲疑著掀起一角轎簾稍稍瞥了幾回,沒看到那小混賬的身影,酒樓前也沒見她府里的車馬侍從。以往聽說那小混賬總和二王爺閑著無事就在此花天酒地。再過一條街,那邊是,是怡春樓,她該不會(huì)……如錦忽然意識(shí)到自己心里漫無目的地亂想,當(dāng)下臉熱,不由一笑,她說過不再去那里的,怎么還會(huì)出現(xiàn)在那里?倒是自己胡思亂想。
前面街道擁擠了些,轎子頓住,路邊有幾個(gè)粗俗的老女人在閑扯,不經(jīng)意傳進(jìn)轎子里:“那個(gè)小霸王,終于離開京城了,這回說不定有去無回?!?br/>
“真的?她可是女帝最疼愛的妹妹啊,女帝怎么舍得?”
“八王爺要不是女帝最疼愛的妹妹,女帝怎么敢讓她帶兵?夜郎國人兇悍殘忍,已經(jīng)滅了好幾個(gè)國家,如今攻上咱女國,朝里的武將好些都托病,無人可派,昨日八王爺和孫將軍親自領(lǐng)兵出了京城。這八王爺除了會(huì)搶男子,還會(huì)什么?我可是聽說夜郎國屯兵三十萬等著呢,這回出征才十萬兵馬,我看,小霸王是回不來了。”
轟地一下,如錦的心空了,她,她去出征了嗎?
“我朝為何不多調(diào)些兵馬?”
“這你就不知道了,聽說是朝中好些武將都是四王爺……兵權(quán)……能調(diào)出十萬已經(jīng)不錯(cuò)了……”
十萬兵馬?夜郎國人的兇暴好戰(zhàn)是列國出了名的,十萬兵馬怎么可以?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一聲?“也好,那小霸王是個(gè)荒淫好色的混賬,身子怕是早掏空了,弄不好就死在戰(zhàn)場上了……”
“嘿嘿,這是咱女國的大事,不可亂說,要是國家敗了,咱們也跟著要倒霉的。不過那小霸王這么一走,咱京城又能安生一陣了,我家里兒子幾個(gè)月都沒出門,就怕被搶了去?!?br/>
“呸!就你家兒子那模樣,哪家女人敢要啊!”
“你說什么?你家兒子才是丑呢?又黑又肥……”
如錦緊緊扯住自己的衣角,茫然無神。她,已經(jīng)出征了,怎么可以什么也不說就出征了,不是說心里有我嗎?不是說……如錦低頭看著自己的腕子,那天晚上她就扯著自己的腕子不肯放,她是不是打算想說出征的事?只是,只是,他一句叫她回去的話就堵住了她的口。
心忽然絞起來,十萬對三十萬,夜郎國如狼似虎誰不知道?她去了可會(huì)回來?那時(shí)她一臉灰心的樣子低著頭不做聲,是自己堵上了她的口。
“公子,秦府到了。”秋雨掀起轎簾探頭進(jìn)來。
如錦茫然抬頭,依然坐著沒動(dòng)。她已經(jīng)不在京城了……秋雨又喚了一聲,如錦無力地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吩咐回府。
秋雨疑惑地看看公子,公子的衣角已經(jīng)被揉得皺成一團(tuán),可公子的手,還在一寸一寸無意識(shí)地拉扯衣角。
秋雨雖然不明白公子的心思,還是乖巧地掉轉(zhuǎn)回頭。
行了一半,如錦忽然叫停,一把掀開簾子,焦灼地朝東望,若是,若是她出征去了,彤公子必定知道些什么,必定知道她現(xiàn)下怎么樣了,若是去問彤公子……秋雨跟著看過去,那里一片瓊樓玉宇,琉檐飛角,是八王府。
秋雨心里一顫,看一眼公子,公子攥著簾子,臉色發(fā)白,似要張口說什么,卻又緊緊抿上唇。
也許,彤公子那脾氣,只怕一定隨軍出征了。即便沒有隨軍去,自己又憑什么,去問呢……手從簾子上滑下,一點(diǎn)一點(diǎn)丟下簾子,低語道:“回去吧。”
秋雨看著滿懷心事的公子,忽然心懸了起來,為何公子自從那日被那八王爺搶進(jìn)馬車?yán)?,就變得神思恍惚,難道,難道公子他已經(jīng)被……秋雨打個(gè)哆嗦,眼淚便掉下來,不敢叫別人看見,低頭悄悄抹了淚,跟在轎子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