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佩吩咐圖魯西讓烏滸人按照自己和圖魯西、水墨等人的臉模各打造一只青銅面具,圖魯西和水墨自然明白蘇佩不愿讓別人看到自己這伙人和蠻族在一起,但其他人見打造面具新鮮,都嘻嘻哈哈的讓選上來的技師去取臉模。蘇佩想了想,吩咐技師在嘴所在位置有意打造得薄些,并開一些氣孔,這樣說話的時候自然有金屬聲音,便會掩蓋了本來的口音。
等準備好這些,蘇佩和圖魯西等人便鍛煉武功耐心等候士燮的來訪。
過得數(shù)日,蘇佩等人便收到士燮使者到來的消息。蘇佩吩咐圖魯西等人將自己平日的飾物和武器都收藏起來,戴好面具升帳讓將使者帶上來。
使者是一個四十四、五的中年人,眼光深邃而含威。帶其上來的一個烏滸偏將跪伏下來稟道:“回稟少主,交阯郡守使者帶到?!碧K佩擺擺手,表示他的任務完成了,然后這個偏將施禮退出了大帳。
此人上得帳來看到帳上正中是一個小個子,邊上站著一個大個子陪侍,兩人都帶著攝人的青銅面具。而距其近處也是四個帶著青銅面具的陪侍。而其他沒有佩飾面具的蠻將都大氣不敢出一般巍然佇立在兩旁??吹竭@番情景,此人微微驚異了一下,但馬上收攝心神,趨步上前抱拳施禮道:“交阯郡守使者劉風拜見大人?!?br/>
蘇佩沒有作聲,吐魯西在一旁喝道:“既然拜見我家少主,跪下回話!”兩旁的蠻族將士都『操』著半生不熟的夏族語言喝道:“跪下!”
此人方才收攝的心神忽然又是一陣震『蕩』,但馬上又平靜下來亢聲道:“吾本朝廷命官之使者,代行朝廷威儀,恕不能對著貴上行跪拜之禮。何況貴上還是藏頭蔽尾之人!”
圖魯西長笑一聲,那聲音通過面具的開孔,分外刺耳。他鏗鏘下令:“來人,將此人拿下!”兩邊的將士齊應一聲,便要動手。 三國創(chuàng)世錄59
此人也高笑一聲道:“果真是未開化之蠻夷,主子不說話,仆人在此一再行令,何其乖張!”
圖魯西看看蘇佩,但他一樣也看不到蘇佩的神情,因此便有些猶豫。蘇佩見此情景,輕輕地笑了笑:“有如此強項的使者,自然能相見郡守震懾一方之威勢。不知郡守帳下有多少似爾之人?”
此人昂然道:“吾乃一無名小卒爾,強我數(shù)倍之人在吾郡守帳下數(shù)不勝數(shù)矣!”看到周圍驚異的神情,此人神情微微倨傲起來。
蘇佩緊盯著他,默然運用心訣將周圍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空氣如水銀般滲透在此人周圍給其重壓。
此人正處倨傲,但馬上感覺威壓降臨,馬上凝神對抗,但來自蚩尤的威勢又豈是他所能抵擋的,因此其額頭漸漸滲出汗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其防線已經(jīng)瀕臨崩潰。
蘇佩猛地放開威勢的抖『露』,此人才緩過一口氣來。周圍的人也頓感壓力消失,因為雖然蘇佩針對士燮,但余威對周圍的人而言也能感覺到。
蘇佩笑道:“士燮大人欲欺吾乎!”
此人心情波動剛平,正無防范,聽此言下意識回到:“士燮不敢!”但說完馬上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一時不再說話。
蘇佩笑著轉頭對圖魯西道:“夏人都說蠻族狡黠多變,獨不見其自己狡黠如此!昔日趙武靈王便用這等魚龍混雜的方式去見秦王,今日士燮大人又欲故伎重演,不知其用意在何處。莫非窺探我軍容后欲剿滅吾烏滸人不成?”
此中年人此時頭涔涔,汗出如漿。圖魯西呵呵一笑:“幸甚至哉!誠如屬下所愿!”
蘇佩看了看士燮局促的模樣,嘿嘿一笑,那笑經(jīng)過面具后分外刺耳:“給士燮大人看座!既然已經(jīng)知道身份了,跪下回話多有不便。夏族不是有句話叫什么‘士可殺不可辱’嘛,我們毋得失了禮數(shù)?!?br/>
士燮見蘇佩并沒有再為難他,便拱手施禮后坐下來。
蘇佩情作不知的模樣問道:“士燮大人變易身份來造訪我軍,不知有何見教?”
士燮已然恢復了神情,從容答道:“本郡此番為和談而來。”
蘇佩沉默了一會道:“士燮大人斷了此想罷。目今的形勢,我們都看不出有何必要與漢廷媾和,吾等誓以日南、九真、交阯三郡求以自治?!?nbsp; 三國創(chuàng)世錄59
士燮聽了此言,神『色』慌張了一下,轉而道:“王廷軍馬枕戈待旦,吾料貴大人此愿難遂?!?br/>
蘇佩輕笑了一下,悠然道:“開國自治之事,向來均非易事,此等情形自然在吾等意料之中,士大人不必以此來相難!”
士燮轉了半天腦筋,才開口道:“以吾所見,貴族此番揭竿而起,悉因丁宮大人不明所以,殘暴對待貴族。貴族興兵之后,丁大人已然卸任,新任朱大人有意改善此等狀況。貴族何必要再動刀兵,致使生靈涂炭?”
蘇佩嘿然道:“吾族命運焉能寄托于一、二上大人之慈悲?郡守言‘悉因丁大人不明所以’,然郡守在交阯郡內(nèi)也未見行得仁政,此種作為焉能取信吾族?”
士燮臉『色』通紅道:“士燮為官,自得服從于刺史之命,不敢自專!”
蘇佩笑道:“如此說來,倘若朱大人無意于和,士大人恐怕第一個興起強兵來攻打吾族矣?!?br/>
士燮訥訥不能言。
蘇佩悠然道:“雖吾族最高目標乃謀求自治,然亦愿聞士大人所稱帶來的和談誠意,多種選擇自然是不錯的事情。”
士燮見蘇佩對壘森嚴,本以為談不及此,驀然間聽蘇佩的話中有轉機,便又動起腦筋來答道:“以朱大人之意,和談雖不至于裂土分治,然于貴族實則相去不遠矣?!?br/>
蘇佩道:“愿聞其詳?!?br/>
士燮道:“其一,貴族將有固定的聚居區(qū),雖官府無邀亦不能造訪;其二,貴族所處僻遠,賦稅亦將免去,貴族自謀營生即可。這兩條足以保證貴族的利益罷。”
蘇佩作憤慨聲狀道:“此等作為,看似遂愿,實則難矣。如此畫地為牢,士大人亦言僻遠,吾等如何自謀營生?再者,吾族人貧窮已久,如何能在新區(qū)域生活過一年都難以料定。由此看來,貴刺史非是長者!”
士燮遭此迎頭痛擊,窘迫至極,于是便問:“以足下之意,計將安出?”
蘇佩道:“無論刺史是何人,均須保留第二條,即因僻遠而免納賦稅。第一條須改為允許善意的夏族人出入聚居區(qū)邊緣公平交易,互通有無。除此之外,需提供米萬斛,布萬匹以資助遷徙。另須立法令禁止不得以奴蓄我族人?!?br/>
士燮期期艾艾道:“此事終須和朱大人計議,待我稟過朱大人之后回復如何?”
蘇佩笑道:“這是自然。不過既然士大人微服至此又為我所識破,少不得需要在此盤桓一段時間,書信自可讓貴隨從帶回?!?br/>
士燮猜度抗辯也無益,干脆就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說要修書一封讓隨從帶回。蘇佩讓人準備了絹布和筆墨拿給士燮。士燮看到此處竟然也有這等物事,雖然奇怪,但也沒有敢多問。修好的書經(jīng)過蘇佩逐字檢查后,士燮的隨從便被蒙上眼在蠻族士兵的押解下離開了蘇佩等人的營地。
反正也是被扣押下來了,此時的士燮反而有些放松了。他打量著蘇佩等人,看著蘇佩和圖魯西這一矮一高的搭配,知道這就是使新太守進退失據(jù)的核心人物,于是他更是將眼光從蘇佩和圖魯西的面具上掃來掃去。蘇佩和圖魯西也不以為意,反正戴著面具,服飾上也沒有什么特殊的標記。
士燮忽然道:“聽聲音,大人年紀尚輕。此時便有如此識見和抱負,看來我們南越從此多事矣。”
蘇佩輕笑道:“士大人多慮了。吾等蠻夷之人,所見短淺粗鄙,所思所想無非是口腹之欲,大人何必如此擔憂?”
士燮道:“諸位以面具覆面,想來是怕日后和士某相見了?”
蘇佩笑道:“倘若以此原因,士大人怕是要好好擔心向上人頭了呢。士大人莫非能夠如此篤定吾等不會留難于你?”
士燮的臉『色』變了變,忽然想起這種推斷都建立在對方不敢殺自己的基礎上,但此時的情形,他也說不準到底蘇佩和圖魯西下一步將如何處置自己。
蘇佩見士燮如此,倒不再逞口舌之利,而是吩咐人將士燮帶下去,嚴加看管。
有了士燮在手里,朱雋更是投鼠忌器,很快就又派來了使者,稱蘇佩的這些條件他都能代表朝廷滿足要求。于是蘇佩讓圖魯西戴著面具出頭和朱雋會晤了幾次后,敲定了一個由圖魯西斬了梁龍帶領其它烏滸人投降朝廷的方案。那頭顱當然是族內(nèi)不法分子的李代桃僵而已,如此一來,朱雋的面子也照顧到了。而烏滸人則得到了實惠——眾多蠻族人匯聚起來后從交州其它地方扯了出來,由龍編溯河而上進入了森林。而在距龍編六十里地的一個河岸,開辟了一個地方設立了一個大的集市,而在此集市上,漢、蠻遵守的實際是蠻族的秩序。
對蘇佩而言,得到的則是除了烏滸人外,尚有其它一些和烏滸人相友善的種族,其來歷大多都不可靠,而傳說要不追溯到神靈,要不就追溯到精怪,蘇佩也不介意。在隨同蠻族人一直探索到距離龍編約二百多里時,蘇佩等人發(fā)現(xiàn)了適合居住的水濱,然后便讓隨同的軍隊忙碌起來建立營寨并幫助平民建設家園。
而蘇佩和圖魯西則帶領了約二千人的隊伍回到了集市所在地,讓這些人披荊斬棘行動起來,要求在一月之內(nèi)建立初級的集市,訂立了公平交易的規(guī)則吸引各族來交通物資。
蘇佩沒有看到這些完成便離開了交州,帶領水墨等人到合浦對木根交待了到新建集市建立貿(mào)易據(jù)點的任務,并規(guī)定了他和圖魯西返回北方的時間后便帶領水墨等人乘著夏季季風帶來的速度向北方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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