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說話?”
大胡子的司長乍聽一人聲音,還說著什么“欺君”、“謀亂”的,心肝微微一跳,“誰在那里胡說八道!本司長可是忠君忠朝廷的!”
“噗……”
聽聞這義正言辭的話語,許平君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臭丫頭!你笑誰呢!滾遠點!”
柴炭司的司長是個虎背熊腰的大男人,一只胳膊能抵許平君兩只手臂了,此時氣呼呼地就要向許平君揮掌而去,惹得許平君一雙大眼睛被驚得渾圓渾圓的。
“你住手!”
在許平君還沒有出手之前,一人已經(jīng)來到司長面前,單手就將他攔下,“她又沒做什么,干嘛惹她?”
略帶痞氣的聲音,微微上挑的語氣,正是在一旁的劉病已。
他或許從不是一個正人君子,但也從不允許別人欺負自己的人,除非自己先下手欺負了!
“劉病已!你還想不想干啦?!”
司長似乎很是吃驚于劉病已居然會反抗他,立刻就張口開吼,并且有將之掃地出門的意思。
既然是龍?zhí)?,就不要這么囂張么大哥。等以后劉病已當了皇帝,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為了不造成這漢子的心理陰影,上官鳳不得不掀開簾子——
“敢問司長,你要趕走他經(jīng)過了誰的同意?!”
“我……”
上官鳳完全沒有給這漢子說話的機會,一抬眼便瞪住他,而后瞬時將視線轉(zhuǎn)向霍水仙,“聽說前陣子在軍營里,霍大將軍發(fā)現(xiàn)一人私自趕走了一個伙夫,并且施予暴力毆打,后來那個軍人如何了?”
霍水仙一轉(zhuǎn)眼珠子,立刻配合道,“當然是被我爹給軍法處置了!聽說打得血肉模糊!好生凄慘哪……”
這司長也不是個傻的,一聽霍水仙居然將霍光稱爹,立刻腿軟了一半——霍大將軍的女兒,砍了他他也惹不起啊!
上官鳳假裝沒有看見,繼續(xù)認真地思慮道,“啊……這軍營里的人不比宮里,聽說宮里的刑罰更加嚴酷,是要被活活折騰死的。司長,你聽說過么?”
“我……我不知道?!?br/>
聽著原本虎虎生威的漢子此刻兩只眼都不知道該望向哪兒,就連一邊的許平君和劉病已也不禁偷笑起來。
很快,這里的動靜就惹得越來越多的人來看熱鬧了。那司長似乎注意到了這一點,覺得顏面掃地,但又奈何不了霍水仙,于是將矛頭齊刷刷對準了仍坐在車里的上官鳳——
“你又是哪里冒出來的?!即使我辦事有誤,也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聽聞這句話后反應最激烈的就是霍水仙,臉一白上前就要理論,卻被上官鳳擺手示意,只得在一旁拼命瞪著那司長,心中默默罵道——這家伙大約是活得不耐煩了!
但上官鳳卻是點了點頭,而后緩緩抬起臉道,“有道理,本宮的確不該指手畫腳。每年的冬天,本宮的宮里也是你負責添的炭,本宮該好好賞你才是?!?br/>
“什……什么?”
那司長還一時反應不過來,于是整個黝黑的大廠子里,唯余上官鳳沉穩(wěn)而清淡的聲音響起——“本宮就給司長在皇上面前求個人情,讓你在皇上身邊伺候如何?正好宦官局里正在招人,本宮瞧著司長的為人作派都獨具一格,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人選。選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宦官局里報道去吧。他們定不敢攔你的。”
頓了頓,上官鳳低頭補充道,“對了,記得去的時候報上椒房殿的名號?!?br/>
“……”
一陣詭異的靜默后,只見人群中忽然爆了一聲——“司長!你怎么了司長!別暈啊司長!您還要去宦官局報道的呢!”
上官鳳只記得時候霍水仙和許平君找上自己的時候笑了半天,并且連連稱贊,真可謂關鍵時候見功夫——皇后忽悠人起來一樣厲害!
不過當時上官鳳的感想就是——這么快就倒了?她還沒說完呢……
但是彼時上官鳳也沒有多余的空閑再去說話了,因為只聽外頭一陣騷亂,就見一個身穿紫色女官服的姑娘帶領著身后的一群婢女與宦官當先走了進來。
她一見仍趴在馬車上的上官鳳立馬就嚎了起來,那嗓門大得、精神好得,簡直與數(shù)日之前毫無區(qū)別——
“皇后娘娘啊!您真的在這里!哇!太好了!可急死奴婢了!”
……簡直太破壞氣氛了。這種時候不應該由紫留帶頭對著她跪地請安的么?這樣才能顯得她霸氣無邊才是。而現(xiàn)在這……這被紫留一嚎,身后的一群婢女和宦官立時就愣了——這究竟是該跪還是不跪?
不過上官鳳還是從紫留僅有的話語里聽見了關鍵——“紫留,你剛才為何說本宮‘果然’在這里?莫非有人提前告訴你本宮會在這里?”
紫留立刻收了嗓子,先是對身后一群人使了個眼色,便有幾人拿了那司長就往后拖走了。剩余柴炭司的人紛紛嚇得不敢出聲。
而后鎮(zhèn)定下來的紫留自是開始霸氣外露,掃了一眼柴炭司的眾人后便低頭道,“回娘娘的話,是皇上的吩咐?!?br/>
上官鳳只覺心猛地往下一沉——還真是無論如何也逃不了劉弗陵的手掌心啊。
紫留見上官鳳不說話,便繼續(xù)道,“娘娘,皇上很是擔心您,還請娘娘盡早回宮。這些人娘娘不必放在眼里,紫留自會處理妥當。另外……”
“另外什么?”
上官鳳見兩個宦官伸手就要扶自己下車,沒來由地有些窩火,硬是沒有借助任何人,自個兒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后走到紫留身邊,一轉(zhuǎn)身,背對著劉病已等人。
“另外……”
紫留看了一眼眼前已經(jīng)被驚呆的劉病已一眼,再次低頭緩緩道,“皇上吩咐說,如果柴炭司需要重新整頓的話,可以安排一個叫劉病已的人來掌管柴炭司,成為新的司長?!?br/>
上官鳳簡直要被氣到吐血了!
好一個劉弗陵,怎么就事事要往她這里插一腳呢?要劉病已做司長?絕對是故意的!
“皇上還讓奴婢來問娘娘的意思,如若覺得不妥,還可以自行安排人選?!?br/>
“不妥?如何不妥?”
上官鳳猛地回身,看著劉病已道,“劉病已,你覺得不妥么?”
此時的劉病已只是睜大了眼,有些呆滯地一直望著上官鳳,而他身旁的許平君已經(jīng)被霍水仙給按捺了下去。
不想,劉病已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反而是愣愣道,“你是皇后?你怎么可能會是皇后?”
這回,連一邊的霍水仙都吃驚了——“病已,你難道認識皇后娘娘?”
劉病已剛要張口,就被上官鳳攔下了,“既然你沒有異議,那你從今天開始就接班吧。另外,劉司長,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明白么?”
說完這句話,上官鳳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一回到椒房殿,就連紫留也不禁悄悄問上官鳳,“娘娘,您真的認識剛才那個男子?奴婢勸您還是不要惹惱了皇上,其實……其實奴婢覺得皇上還是很喜歡娘娘的?!?br/>
上官鳳一聽就火了——“我說了我不認識他你不信?!還有,要是皇上真能喜歡我,還用得著讓你把我綁回來么?!”
紫留見上官鳳的確有些惱,立刻狗腿地上前替她捏肩膀,當然,嘴里還不忘咕噥著,“皇上也才剛剛回來,一回來就吩咐奴婢去找您啦。聽說蘭婕妤和另外兩位美人聽說皇上的病好了,不過一眨眼時間就來獻殷勤。就因為娘娘您不在,她們就要趁虛而入了?!?br/>
上官鳳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入吧入吧。皇上能被她們輕易逮著那就不是皇上了。”
說完,上官鳳就覺得紫留的手似乎離開了自己的肩膀,于是她不滿道,“紫留你上哪兒?。窟@腿不給我捏啦?”
“紫留不在,要朕給皇后捏捏腿么?”
上官鳳如今一聽這聲音就已經(jīng)開始過敏——回頭就見劉弗陵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糟了!他是什么時候進來的?剛才自己說的話被聽見了多少?!還有,莫非……不!是肯定!這貨一定是來找自己算賬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里是草稿箱君~
替作者問各位愛卿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