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生中第一次來到妖界,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遇到了妖王,而且非但沒有被憎恨人類的妖王殺了,反而直接帶回了妖王的老巢,這一切的一切,要說是巧合也太牽強了。
剛壓下去的不安瞬間又涌動了上來,云安眸中有了些許的凌厲,定睛看向蓉蓉。
蓉蓉被她看得有些害怕,繼而想起她剛才好像說了什么,可到底說了什么,她又怎么也想不起來,腦袋太暈了她也懶得想。
“蓉蓉?!?br/>
“啊?”蓉蓉迷茫地看過來。
“你家主子有沒有說要留下我做什么?”
蓉蓉苦笑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會這么糾結(jié)了。主子什么都不肯告訴我,這次甚至連主子的親弟弟晟銘大人都弄不清主子的意思?!?br/>
云安無心去管蓉蓉的心情,正要再度發(fā)問,卻忽然聽蓉蓉自言自語般地開口道:“曾經(jīng)誤闖進妖界的人類,都被主子扔給部下分食了,還從沒見有人全須全尾地在妖王宮呆了這么久……”
云安只覺從脊梁骨到四肢百骸都涼了個通透,酒也醒了幾分。蓉蓉沒念叨多久,就徹底變成一只兔子,從凳子上栽下去,被與她體型嚴重不符的連衣裙蒙了個嚴實。
腦袋里清明一片,云安徹底精神了。
原來這座恢弘的城堡就是妖王宮,那只狼妖好死不死的就是妖王!
云安頓時覺得,墨止夜找到自己的幾率又渺茫了幾分。妖王的話,應(yīng)該有辦法把她藏起來吧?不然的話,又怎么會給自己找麻煩把她帶進了妖王宮?
站在房門口,云安不用仔細感受,都能察覺到門口兩個強大的氣息威嚴不動地把守著,想出去是不能了。而且,別看屋子里這么暖和,外頭可還是寒冬,冷的刺骨,她就這么一件薄薄的衣服,出去跑不了幾步就要凍僵了吧?
眼下還是應(yīng)該保存體力,妖王沒在第一時間弄死她,就說明他沒有殺她的意思,自己也不必再防,真防起來,她怎么可能防的過妖王?還不如老實點,等他有了些信任,再想別的。
想到這里,云安決定干脆先睡一覺,一切等醒了再說!
正要爬到床上去的云安,忽然頓住了身形,回頭瞅了瞅還蓋在連衣裙底下的小兔子,終究還是不忍心,把她抱到了床上。
床本來就夠大,這兔子這么小一只,抱上去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總不能讓它睡地上吧?
云安這樣想著,把兔子放到了一旁的枕頭上,它蜷縮成一個球,睡得死死的,根本沒被云安這點小動作吵醒。
關(guān)了燈,云安扯過被子趟進去,就著酒勁舒適地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的兔子,有些悲憤地看著自己的兔爪,她就說她不喝酒的吧?因為她一旦喝醉了就好幾天化不出人形來!
主子讓她看著客人,她倒好,不光喝了客人的酒,還睡到了客人的床上,這讓她這張兔臉往哪放???
像是感受到兔子的糾結(jié),一邊睡得香甜的云安悠悠轉(zhuǎn)醒,回頭看了眼兔子,還有一瞬的發(fā)愣,繼而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覺得自己在這狼窩里還能睡得這么踏實,是一件值得佩服的事。
“安安……”枕頭上的兔子哀怨地出聲,讓云安大呼神奇,原來妖族即使在本體上也可以說人話的!
回頭瞅瞅她毛茸茸的小身子,終于察覺到她的異樣,不由問道:“你怎么了?”
蓉蓉快哭了,委屈巴巴地道:“我昨晚酒喝得太多,現(xiàn)在妖力暫失,無法凝聚人形了。”
“?。俊痹瓢灿行@訝,又覺得好笑,這只兔子遠比她想象的好玩。忍不住用食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耳朵,哭笑不得地問:“你怕被發(fā)現(xiàn)喝酒了?”
兔子忙不送迭地點頭:“怎么辦?。俊?br/>
“沒事!”云安信誓旦旦地保證:“你看我老老實實地待在這里,又沒跑又沒拆了你主子的老巢,你就算被責(zé)罰也是不痛不癢的。”
兔子小小的身軀抖了又抖?!鞍舶?,你不知道,我們主子……”他們主子對下屬是異常嚴格的,可她連下屬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自請進來做侍女的小妖,如果犯了錯,八成是要被主子趕出去了。
云安看她嚇成這樣,也有些愧疚了,柔聲安慰道:“酒是我逼著你喝的,真要罰,也該罰我才對吧?”
蓉蓉祈禱般地嘀咕出聲:“主子自昨兒個回來,囑咐我看著客人以后就不知所蹤了。主子經(jīng)常一出門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人影,希望這次外出也像往常一樣吧……”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打開,一個孤冷的身影徐徐走進來,嚇得蓉蓉忙縮到云安身后,大氣都不敢喘。
云安也嚇得不輕,畢竟面前立著的是妖界的王,可不像冥王和墨止夜那樣,可以隨意玩笑!
妖王緊鎖著眉,在床邊站定。
云安剛想往后縮一縮,卻怕壓到那只兔子,最后愣是一下不敢動彈,滿眼緊張地望著妖王。
妖王突然湊近,幾乎瞬間就貼了過來。
云安的心都漏了兩拍,兩手兀地攥緊成拳,準(zhǔn)備來個魚死網(wǎng)破之時,妖王卻站直了身子,手里也多了只兔子。
云安剛松了口氣,可看到被慘兮兮提著耳朵的蓉蓉,又有些于心不忍。
“喂喂喂!你放下人家好好說行不行?那么小一只,被你抓壞了怎么辦?”
妖王一雙銳利的眼輕飄飄地看了過來。云安一抖,被他瞪得有些心虛。
“我讓你看著,你就是這么看著的?”
蓉蓉哆哆嗦嗦地念:“主子息怒?!?br/>
云安實在看不下去,沖上來拖著兔子試圖把她搶下來,卻不想妖王突然松了手,兔子滾了一圈就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落在云安的懷里。
“你沖她發(fā)火也沒用,酒是廚房送來的,我逼著讓她喝的。本想套點兒話出來,結(jié)果沒想到她酒量這么小,才兩杯下肚就倒頭大睡,該生氣的是我吧?費了那么大勁兒,什么都沒問出來!”
妖王挑了挑眉,高深地看著云安,嗤笑道:“你倒是坦白!”
云安硬著頭皮回瞪著他:“我有什么不能坦白的?倒是你,要我死就給我個痛快,別把我扔在這里整天提心吊膽的!”
“誰說我要你死了?”
妖王陰陽怪氣的一句反問倒讓云安安心了不少,既然不想讓她死,那就總有辦法從這里出去!
妖王斜了眼云安懷里的兔子,眼底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不知道為什么氣氛又低沉了幾分。
“蓉蓉!”妖王冷冷道:“先出去!”
蓉蓉聽了,如獲大赦般地從云安懷里蹬出來,三蹦兩跳就竄出了房門。底下人犯錯,主子都是當(dāng)即責(zé)罰,絕不會拖延,如今主子沒有追究的意思,是不是說他以后也不會追究了?
蓉蓉逃回自己的房間,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繼而有些憂愁地念:“主子對安安,為什么這么不同呢?”
這個問題,問出了滿宮妖族的心聲,他們家妖王,一向憎恨人類的妖王,怎么會帶回個人類,還絲毫沒有殺她的意思?
房門被蓉蓉帶上后,屋子里就只剩下妖王和云安兩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云安實在忍受不住這沉悶壓抑的氛圍,先一步開口道:“你有話就說成么?”
說著,云安覺得床上實在不是個適合防守的地方,而且自己坐在床上看著他,這畫面怎么想都覺得怪怪的。
想到這,云安從床上跳下來,鎮(zhèn)靜自若地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下來不慌不忙地小口喝著。
妖王頓了頓,也走過來坐下,只是眼珠子始終不轉(zhuǎn),直直地看著云安。
云安忍不住了,聲調(diào)也拔高了幾分:“我說你總看著我干嘛?有話就說!”
妖王終于說話了,卻說了句前言不搭后語的話:“離開他!”
云安一時竟沒反應(yīng)過來,有些木訥地看著他。
只聽他又正色地來了句:“離開墨止夜!”
云安腦袋里“轟”的一聲,傻得徹徹底底的。
“從我發(fā)現(xiàn)你身上的鬼尊令起,我便知道你就是前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的,鬼界之王娶的人類鬼后。我既然知道了鬼王是墨止夜,自然也就知道你是誰。相信我,離開他!”
大驚之后就是深深的警惕,云安如臨大敵般死盯著妖王,語氣不善地開口道:“你倒是知道不少,那我也想問問,你是誰?”
回應(yīng)云安的,是久久的沉默,就在云安以為他不會說的時候,他卻突然過來抓緊了云安的肩,有些急躁地道:“阿笙,相信我,你跟他在一起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你怎么還是想不明白?”
腦中再度轟鳴一片,云安徹底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了。
云安沒想到,妖王所謂的知道,竟然知道了這個程度!他知道墨止夜,知道夢笙……難道又是跟當(dāng)年有關(guān)的人?
不對!他是狼妖,就算當(dāng)年就能化成人形,云安也想不通,墨止夜和夢笙,會跟一只妖有什么交集。